他是曾经的三好学生,老师家长眼中的乖孩子,如今是身背两条人命的杀人犯,开庭当天他没有请求轻判,而是面露微笑一心求死,他说:“请判我死刑。”

2012年3月1日上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院内挤满了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他们将镜头对着被告席上即将接受审判的年轻男人,他就是马金库,让所有人感到不解的是,他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害怕和恐惧,他可是杀了两个人,死亡就在前方等待着他。

只见他随意地歪坐着,时不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请判我死刑。”他微笑着对法官说。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为何要一心求死呢?

2011年5月23号,北京朝阳区某商贸公司的工人照常来到工厂上班,仓库门一开,一副血腥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公司的老板娘脸上、身上有二十多道大口子,胳膊和大腿的骨头都裸露了,而她的尸体旁边赫然躺着她不到三岁的儿子,母子俩就这样躺在血泊中,工人们吓得腿都软了,大叫着跑出了仓库。

警方很快到达了现场,找到了杀害母子俩的凶器——一把斧头,随后很快确定了犯罪嫌疑人马金库,他是公司的一个搬运工,随后警方对其展开了抓捕行动,不过据其他工人所说,这个马金库平时为人十分老实,甚至还很懦弱,从来不惹事,平时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就是这样一个别人眼里怯懦孤僻的人又为什么会犯下此等惨案呢?

马金库,1991年出生于黑龙江五常市,原名叫做“钱忠明”,他的原生家庭非常不幸福,他的父亲钱宝生是一个赌徒,从马金库出生起便整日赌博,没有一天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家里的钱也都被拿出去赌了,根本不管妻子和儿子的死活。

不仅如此,每当马金库的父亲回家要钱而被母亲拒绝时,母亲总会遭受一顿毒打,年幼的马金库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最终马金库的生母樊守丽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选择了离婚。离婚后他和父亲一起生活,这一年,马金库三岁了,父亲领回家了一个女人,也就是马金库的继母。

这个继母的心很黑,她非常讨厌这个丈夫和前妻生的儿子,动辄对马金库就是打骂,更是时常不给孩子饭吃,一天饿两顿是常有的事。不过马金库的父亲可不在意这些,他心里只有一夜暴富的赌博梦,只要不出人命,他也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继母的长期殴打导致马金库的左耳耳膜穿孔,视力下降,身体虚弱不堪,面色蜡黄的他比同龄孩子矮上一个头。除了身体上的摧残,继母对他心理上的摧残更为严重,小小的他听了无数侮辱他和母亲的话,这一段经历也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

年幼的马金库就这样生活了一年,第二年,钱宝生在赌场和别人打了起来,争执的过程中竟抡起椅子将对方打死了,法院当即判处了死刑,继母在收到消息后直接跑了,马金库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好心的邻居找到了当地的市政部门,通过查找登记记录终于联系到了马金库的生母樊守丽,母亲看到不到六岁的儿子竟被养成了这个样子,宛如街头的流浪儿,心疼极了,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弥补孩子这些年缺失的母爱和童年

此时的樊守丽已经改嫁了,她的第二任丈夫同样讨厌这个妻子和前夫所生的儿子,第二任丈夫姓马,因此马金库改了名字,跟继父姓马,这里面寄托了继父想要他尽早赚钱成为家里“金库”的寓意。“喜当爹”的继父对这个凭空出现的儿子总是冷眼相待,不过他并没有打骂孩子,比马金库的继母强了不少,在亲生母亲的庇佑下,马金库的日子比以前好过许多。

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母亲坚持将儿子送进了学校,继父虽然不乐意但也没说什么。马金库在学校十分努力,他很畏惧继父,希望用这种方式获得继父的认可,每次考试都能拿奖状,三好学生和第一名的奖状贴满了整面墙,在学校他乖巧懂事,从来不调皮捣蛋,老师同学们都很喜欢他,母亲樊守丽看着争气的儿子很是为他骄傲。

即便如此,继父依旧对他很冷漠,而且母亲对他越好,继父就越要呵斥马金库,对马金库越来越排斥。马金库在家里小心翼翼,在学校却是大放异彩,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在小升初考试中考上了五常市实验中学,这可是市里的重点中学,母亲得知这一消息高兴极了,马上带他去医院做了体检,好在耳朵和眼睛的情况还算稳定,于是母亲开始准备儿子入学的学费。

马金库的继父此时坐不住了,他指着母亲的鼻子破口大骂:“在他身上花钱就是亏本的买卖,你知道重点中学一年得多少钱吗?我养着别人的儿子就这么好受吗”

这件事成了母亲和继父吵架的导火索,马金库默默听着两人的争吵内心很不是滋味。好在有母亲的坚持,她拿出自己多年攒下的积蓄,抗住丈夫的压力将儿子送进了学校。

为了改变自己和母亲的生活,马金库发誓一定要靠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这时母亲与继父的亲生女儿出生了,妹妹的到来让马金库在家里更不受父亲的待见,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也迎来了风波

马金库的生活又发生了哪些改变呢?

放假期间,继父指使马金库干这干那,俨然成为了家中的保姆,甚至在一家人吃饭时马金库也要在一旁做家务,只能吃一些剩饭。而母亲整日忙于工作,马金库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只能默默地忍受,不过马金库的忍让,能换来平静的生活吗?

继父看着这个身高直逼自己的男孩越来越不顺眼,经常当着他的面和母亲吵架,有一次在酒后还对樊守丽动了手,随后马金库也被赶去了学校住宿,2009年,樊守丽带着儿子和女儿离开了自己的第二任丈夫,懂事的马金库提出了辍学,他的态度很坚决,母亲哭着答应了儿子的请求,母子三人哭着抱在了一起,随后他们来到了北京打工,开始了新的生活。

虽然三个人生活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日子清贫也算其乐融融。来到北京后马金库就赶紧找工作,他先是来到了一家修配厂当学徒,不过初到大城市的马金库在这里就是一个“乡巴佬”,是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对象,甚至有几个嚣张跋扈的还对他大打出手,马金库向老板反映这件事,谁料老板不仅不进行调解,反而纵容这种行为。

马金库想干满一个月就把工资拿回家给妹妹买好吃的,年幼的妹妹几乎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没想到到了开工资的日子,老板却以闹事为由拒绝发工资给他,还找人将他赶出了工厂,失魂落魄的马金库回到家中,就此变得消极冷漠,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一度产生了自杀的想法。

时间来到2011年,马金库来到了位于朝阳区的一家商贸公司当搬运工,5月22号早上六点,一通急促的电话吵醒了睡梦中的马金库,而这天是该他休息的日子,电话里老板语气十分强硬:“赶紧来仓库卸货,不然就给我滚蛋!

马金库虽然很不情愿,但为了不丢掉工作也只能低声下气应着,随后穿上工作服前往仓库。等到马金库赶到仓库,老板见到马金库又是一顿训:“别人都到了,就你磨蹭,你不想干早说,有的是人能干!”马金库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开始卸货,为了妈妈和妹妹,他早就没了脾气,除了自杀,他再没有任何自己的愿望。

忙碌的两个小时,活终于干完了,此时已经八点多了,没吃早饭的马金库感到又累又饿,这时老板招呼大家,说早饭已经做好了,可以去吃了,其他人都走向食堂,只有马金库一个人默默走出了门外,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一个报复计划在他心中产生。

他的口袋里正是自己之前为了自杀而购买的安眠药,他溜进食堂,将一整瓶安眠药都倒入了煮粥的大锅中,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大家都昏迷了,那就都不用干活了。

不知情的工友们吃完早饭出现了眩晕、意识模糊的状况,老板见状以为是食物中毒,只好宣布休息一天,并让工人们去医院看病,好在摄入剂量不算多,大家都没什么事,马金库也因此得到了短暂的休息,不过这种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老板娘叫住了准备回宿舍休息了马金库,让他给自己修灯泡,马金库深深地看了一眼跋扈的老板娘,决定还是忍下这口气:不过修个灯泡而已,大不了晚一会回去。

马金库在心底劝说自己,其实此时已经忍耐了一整天的马金库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终于换好了灯泡,此时已经晚上11点多了,马金库身心俱疲。老板娘又命令马金库给自己哄孩子,孩子两岁多,在单位就是个“小霸王”,十分地磨人,哄他比干活轻松不了多少,这也成了压垮马金库心态的最后一根稻草,怒火中烧的他将做出一个震惊所有人的举动。

“我为什么要哄,这不是我的工作,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呢。”说罢马金库就转身要走

谁料老板娘一把拽住了马金库,毫不留情地说:“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有本事别拿我的钱啊,恐怕没了我你妹妹都得饿死吧,你就是个臭打工的,还拿自己当白领了,你不如一条会摇尾巴的狗知道讨人欢心!”

马金库内心最后的一丝尊严也被人踩在脚下践踏,他再也忍受不住了,怒气直冲天灵盖。左右看了下,找到一把斧头,他抄起斧头就向老板娘砍去,第一下他并没有砍的很重,谁料老板娘大声叫嚷,扬言要让马金库家破人亡,马金库嘶吼着再次挥动着手中的斧头,一下又一下。

受害者家属

不知不觉,老板娘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包括她怀里的孩子,血腥味充斥了整个房间。马金库看着自己双手的血,颤抖着丢掉了斧头,嘴里念叨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母子俩,仿佛也看到了日后自己的结局,自己会被判死刑,想到这里,马金库仿佛又没有那么害怕了,反而还有一丝解脱的快感。他擦了擦脸上崩溅的鲜血,将二人的尸体藏匿在仓库里,随后顺走了办公室里的三千多元和一部手机,开着院里的车子开始了逃亡之旅。

马金库从来没有开过车,更没有驾照,他在高速转弯处撞上了护栏,弃车而逃的他还没想好下一步去哪就被警方抓捕归案。

法官大人,请您立刻判处我死刑。”开庭时,马金库提出了这个震惊在场所有人的请求。

听到儿子的请求,母亲樊守丽已经泣不成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听话懂事的儿子会犯下命案,还要求判处自己死刑。被害人的家属也在现场,他们一致要求判处马金库死刑,不过马金库对此只是冷眼相待,时不时还冷笑几声,他对罪行供认不讳,对被害者家属嘶声力竭的控诉也满不在乎,没有丝毫对死亡的畏惧,这一天他仿佛等了很久。

法官也对他的请求很是震惊,在得知马金库的故事后深深地为这个年轻人感到遗憾,他本是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却因外部环境影响了整个人生,或许他的人生本不该如此。

有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可有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马金库是后者。马金库最后被判处了无期徒刑,最终他也没能获得自己想要的解脱,高墙内的无数个日夜,他会回想起亲生父亲的整日赌博的身影,会想起继母的肆意殴打,还会想到母亲的眼泪、继父的横眉,惨死的老板娘母子俩……这些回忆里似乎没有一帧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