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临近,要说让此时此刻的高考生,把羡慕两个字抠烂的人,莫非那些已经提前保送、不用参加高考的同龄人。

他们无须拥有高考680限定皮肤,在别人紧张备考的时候,焦虑是去吃烧烤,还是去吃火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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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近日,#高校下沉式教育#、#大学和中学联手培养拔尖人才#话题更是引发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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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该不会这些学生,也不用参加高考吧?

近日,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复旦大学等高校更是与所在地中学达成合作。据悉,北京大学将向北京市20余所知名中学授牌第二期“北京大学博雅人才共育基地”。清华大学紧随其后,与北京市朝阳区6所中学达成合作意向。

网友:清北这么早开始抢人才了?都不等高考出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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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不是,共育模式不是为了应付升学,也不存在降分录取、“直通”合作高校等影响公平性的机制。比如入选“共育基地”以来,广州华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进入北大、清华等名校的毕业生数量也没有明显变化。

而且自2013年来,国内开始实施中学生科技创新后备人才培养计划,简称“英才计划”。2024年,“英才计划”计划培养1800余名中学生,全国26个城市的58所高校参与选拔。该计划不与高考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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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中国科协办公厅

不过虽然对高考并不加分,也没特别的有利因素,很多学生和家长依然非常热衷这一项目。比如北京重点中学家长群里在问,“怎么才能让孩子上高校的大中衔接项目?”

而学生和家长对类似项目的热衷,不限于高中阶段,有些从初中阶段就已开始。

比如北京市某重点中学的“2+4”班,“2+4”指2年初中4年高中,是近年各地中学自行探索的初高中贯通培养模式。

这让学生的能力和特长得到更多发展路径,但同时也难免裹挟着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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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超前学习越来越成为默认的常态,那些裹挟着用短跑的力气跑人生马拉松的孩子,都经历了什么?

1

游泳的人

难以换气、被关掉灯塔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游泳的人,不被允许浮到水面换气,还关掉了一个个灯塔。”

曾有高校生,如此形容自己抢跑的这些年。

回过头来看,真的“早一步,赢一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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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学生这样形容自己,“我是谁?应试教育的佼佼者,高考制度下的幸运儿。十二年的学习经历唯一教会我的是,面对一张张试卷、一道道题目时如何找到分数最高的答案。

唯一的目标、唯一的方向,就是沿着由试卷和分数铺成的长路历经一场场考试,走下去直到高考,直到最高学府向你敞开大门。”

可敞开大门之后呢?

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副院长刘云杉教授在《拔尖的陷阱》一文中曾分享,有学生反思自己:

在高中之前并没有真正学会学习,解题的套路和学习的思路都是各式辅导机构提前灌输的,既未深入理解知识的原理,也不具备举一反三的能力,甚至只熟悉辅导机构提供的例题。知识的领悟能力与独立思考能力长期停滞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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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的“应当”被自我优化为“我能”,时间与空间极大地效率化,每分钟、每件事都要有功能和价值。只是不知道,在时间齿轮快速运转之下,超前的究竟是超常的学习能力,还是学习节奏?

超前学习或许是提升成绩的加速带,却忽略了被“催熟”的尖子生,难免会陷入后继无力的尴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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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后继无力体现在两方面,一方面是极度依赖考分、评分的评价体系的正反馈,当积极刺激减弱或匮乏时,是极度的厌倦与意志缺乏,学生不仅不渴望学习甚至根本不能主动投入学习;

另一方面则是,当过惯了考试闯关、被一个个节点安排的人生,突然成了作决定的人,而且没人告诉你如何决定,一切都变得很茫然。

《掌控的反噬:目标导向的自主学习者》中分享的,这些学习者长于迁移但疏于专业知识、惯于反思但极少沉思、注重掌握技能但缺少丰厚学养;

在适应快速变动的世界之余,失去了与世界的共鸣,失去了成长的开放性与经验的丰富性,最终导致在掌控目标的训练中反被目标所掌控,陷入“忙”“茫”“盲”的困境。

2

站在所谓高处后

四顾心茫然、找不到方向

当我们用尽短跑的力气,奔向所谓的高处,然后呢?

言希一直都是一个自主性极强的学霸,“自身努力+家长的有效规划”,让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

三岁开始学英语、四岁开始学珠心算、五岁开始接触编程;小学二年级开始学奥数,初中建模大赛……

他尽可能抓住每一次提升自我的机会,缩短“成功人生的跑道长度”。

高考成绩C9院校任选,后来拿到美国院校offer,硕士毕业后回到香港从事投行工作。

然而,每天操盘的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分屏的电脑,高速运转却没有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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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杉教授曾提过,教育不应该是一套高效筛选“拔尖”者的机械化绩效体制;

而应当真正促进青年人心智与精神的成长,塑造出兼具理性、情感与意志的“内在的人”。

可现实往往是,快速成长所塑造的“绩优主体”,不得不以优化、强化自我之名;

无法从不停旋转中抽离,无法抵达外界和他者,无法进入世界,只能困守自身。

3

奔跑是力量不是速度

走着走着,自然就能跑起来

“超前学习”,是一条看不到终点线的赛道。

从小被“鸡娃”长大,拼成绩、比才艺,从小升初一路卷到985,熬过了高考还有考公考研等一系列考试、评价:

似乎只有一路向前,才是唯一的方向;

似乎只有不停奔跑,才是唯一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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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才的成长路径是动态的,教育无法是军事模式+工业模式,一方面是进攻且获胜,另一面是既定的流程、严格的标准,统一的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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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知乎@rq cen

教育只能是农业的生长模式,需要土壤、肥料,需要不同作物用不同的方式浇灌培养,才能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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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落到教育体系上,就像有专家指出的,在培养理念上,当前我国的人才培养以高考为分界线,切断了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的有机联系。

因此,大中贯通培养是一项系统工程,大中衔接模式探索是其第一步。

虽然下沉不一定能做到有效衔接,但大学不主动下沉,中学就只能在既定的框架和指引下进行有限创新;

单靠中学的力量不足以推进升学路径的多元化改革,单一升学路径很难培养出真正的人才。

当然,大中衔接虽然是对有潜力的学生,提前培养而不是掐尖、选拔,让他们不必内耗在高考复习中;

通过大学教师进中学、中学生进大学两种模式,培养孩子多元化成才路径;

但依然需要注意机制的公平公正客观。

而回到学生个体,奔跑是力量,不是速度;

不用怕落后,不用着急抢跑;走着走着,慢慢就能跑起来。

最后,想起一个问题:

高三少上一个晚自习意味着什么?

或许仅仅意味着,少上一个晚自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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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小红书@小燕燕

参考资料:

[1]中国新闻周刊:大学和中学联手培养拔尖人才,会变成掐尖吗?

[2]刘云杉:《高等教育研究》2021年第11期《拔尖的陷阱》

[3]红辣椒评论:“超前学习”模式下还有赢家吗?

[4]当代教育家评论:3个国家,3组数据,这些实验讲透“抢跑”的危害,超前学习不再是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