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报》2010年4月期刊曾分享过墨脱边防官兵的部分生活情况。

墨脱是雅鲁藏布江进入印度阿萨姆平原前流经的中国境内的最后一个县,坐落在我国西藏地区的东南部。

墨脱地势北高南低,南部与印度交接,海拔在200米到7787米之间,南北相对高差较大。也正因为有这样的地貌,一直到《解放军报》2010年4月期刊刊出时,墨脱都未开通公路。

在这样的环境下,墨脱边防营的官兵们如同生活在“孤岛”,文化生活十分单调,巡逻执勤或下哨归来,也只能反复阅读过期的报纸和发黄的书刊。

一直到2009年光缆跨越雪山铺到墨脱,官兵们才逐渐来到了信息社会,可以借由网络获取外部信息。

21世纪的墨脱边防营都是这样的样貌,那么上世纪80年代,傅全有将军视察墨脱时,那里的官兵又是怎样的情况呢?

傅全有其人

“首长还是那个模样,依然身体强健、胖瘦适中、肤色略黑、眼睛有神、乡音依旧。”

“像家里的大哥一样,让人感到可亲、可近、可信。”

在《人才资源开发》2013年1月期刊登出的一篇文章——《魂牵梦萦军旅情》里,作者周雪成如此回忆他的老上级——时任解放军总参谋长、指挥海陆空三军的傅全有。

傅全有是从深山走出的有名战将。

1930年,他出生在山西原平大山脚下的一个落后村庄,拥有山里人特有的忠厚踏实、吃苦耐劳的优良品性。

15岁之前,他是一名农家赶驴娃,但15岁之后,从他决定参军、走上革命道路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轨迹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傅全有先后参加了解放延安、攻克兰州、保卫西北、抗美援朝等战役,戎马倥偬半个多世纪,在1988年被授予中将军衔,1990年就任解放军总后勤部部长,成为建国后第九任“军方大管家”,1993年更晋升为上将军衔,之后接替张万年任解放军总参谋长,表现出了卓越的指挥才干和组织才能。

难得的是,傅全有位居要职多年,却始终没有丢弃革命的本色,始终关心贫困农村的建设和百姓的生活,长久拥有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家该有的对人民群众的深厚感情。

在傅全有的部队履历中,1985年至1990年任成都军区司令员的这一段经历同样值得单拎出来详谈。

当时成都军区辖云、贵、川、藏等西南西北四个省区,国土面积约占全国四分之一。傅全有对能担任这么大一片军区的首长感到很有成就感和自豪感。

他也是一个十分负责任的人,经常带队乘专机到所辖的四个省区检查军事设施和边防安全等事宜。

这时副司令、副政委等人也需要配合他的行动,抓紧商议制定相关检查方案,部长、主任则协调做好出发准备,相关军区的司令政委也会得到通知,知晓此次巡检的相关检查项目。

飞行部队和相关机场更是要做好飞机接机安排。

傅全有对执行这样的工作并不厌烦,在和老下级周雪成谈话,提到当年当副师长是“出力流汗、靠体力干活,还不全归我管”的时候,他话里还有一些怅然,反而是提到“现在管的比那时宽得多,说话也比那时管用了”时,他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从这爽朗的笑声中也可以听说他的确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

他很高兴能有更大的平台去施展自己的才能,而真的站上了这样的高位,他也会保持初心,尽全力去谋取军区的成长和发展,为党和国家,为战士和人民变得更好尽自己的一番能力。

而1986年,傅全有作为成都军区司令员巡视西藏军区,首先来到的就是墨脱边防营。

视察墨脱

墨脱边防战士走路有多艰难?这个问题长久地横亘在很多人的心中。

很多人都知道,墨脱是雅鲁藏布江进入印度阿萨姆平原前流经的中国境内的最后一个县,地势北高南低,海拔在200米到7787米之间,一直到2009年才通了网,一直到2013年才通了公路。

这也表示,在20世纪80年代,墨脱没有网,没有公路,犹如一座“孤岛”。

那里的边防战士们自然也就被迫与世隔绝,过着相当落伍甚至是艰苦的生活。

傅全有1985年走马上任成为成都军区的司令员,1986年即将巡视西藏军区尤其是巡视墨脱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不过,在他之前,1980年调任成都军区副司令员的王金泉也巡视了墨脱,他要早于傅全有了解墨脱边防战士的生活有多艰苦。

20世纪80年代初,王金泉巡视墨脱时已是62岁的年纪,在林芝军分区副司令员李春接待他时,他提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为难的要求。那就是他要走路去墨脱。

这意味着,这一个从战场上走下来、身上满是伤病的62岁老人要翻越多雄拉山口,过铁索桥,再穿越蚂蟆区才能走到墨脱边防营。

当时谁也不敢答应下来,担心王金泉出了问题负责不了。

但王金泉在这件事上异常强硬,他自己就有过往死里闯几回的经历,否则也不肯坐上副司令员的位置,更何况,他想这么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缘由:“战士们能长年守在那里,我这个司令员就不能去看看他们?”

军分区的人到底还是拗不过他,给他找来一块能透风的床单当雨披,牵来一匹骡子让他在平路段可以骑,又找来一个副排长、一个军医和一个护士陪他一起上了路。

路上充满着不少的艰险。

冒雨过老虎嘴栈道时,王金泉更是一个脚滑,滑落在了悬崖下的急流边。

好在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石头,他眼疾手快又足够幸运地将其抱住,这才没有被急流冲走,等来了身边工作人员的救援。

金泉坚持继续走去墨脱。

期间军医发现他汗衣的前胸和后襟洇出了大片鲜血,让他脱去汗衣,才发现他的身上沉沉坠着5条喝饱了血的山蚂蟆。

他们就这样走了整整3天,才走到了墨脱县。

这一路的经历的所有,都让王金泉更加意识到墨脱边防战士走路的艰难。

后来他调动了他最大的力量,促使修成了多雄拉山口南极脚下松林至派区的十公里半公路。

而这一段公路的完成,也耗费了很长的时间。

其实,在王金泉之外,还有很多将军也心系这些守在祖国西部天涯的西藏边防军。1986年,时任成都军区司令员的傅全有也来到这里,想着这里的士兵,爱着这里的士兵。

“那一个个被强紫外线晒得黧黑的士兵,时常萦绕在他们的梦里。”

无一人着军装

1986年,傅全有也徒步来到墨脱边防营,见到了这些守备边疆的边防战士。

当时墨脱边防营的战士数量在300人左右,傅全有在营长的陪同下对他们进行了检阅,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傅全有并非对战士们的表现感到不满意,而是他有些惊讶又有些生气地发现,300多名战士竟无一人穿着军装。

这对一向重视军队纪律的傅全有来说是很不能接受的事情。

但这次是他第一次来到墨脱,他担心其中有什么缘由,抱着不想冤枉了边防战士的想法,扭头朝着营长看去,用眼神示意他作解释。

负责接待傅全有的边防营的营长看出了傅全有的疑惑。他语调平静,语气却带上了一些怅然。

傅全有听到他说:“首长,不是我们不想穿军装,是我们没有军装啊。在这里,军装的损耗远远超过了部队的供给,之前为了缝补军装,每个战士都还学会了缝纫,后来军装破破烂烂,上级就让我们穿其他的衣服,穿暖,穿得规整一些就行。”

傅全有压低声音,向营长询问军装供给的问题。

营长告诉傅全有:“这里不通公路,战士们巡逻都是走山路,巡逻一遍都要好几天才能返回,晚上就地睡在外面,所以军装损耗才会更快。外边因为这里交通不便,海拔又高,想要进来一趟也很困难,这样算下来,每次给我们送三百件军服的花销太高了。干脆就让我们都不穿军装了。”

傅全有听完久久说不出来话。此前他一直知道边防战士艰苦,却没有想到会这般艰苦。

回去后,傅全有也尽全力向总后勤部反应了墨脱边防营的情况,希望能够给边防战士的生活带来一些改善。

事实上,成都军区的历届首长巡视完墨脱后都会有这么一番作为。在他们的努力下,墨脱边防营更加得到总后勤部的关注。

在总后勤部牵头下,边防建设徐徐启动。

到如今,西藏的军人可以住进坚固的钢筋水泥房,可以开轻捷的越野车,有彩色电视机,有录像机,能用电能用网,更有大型制氧站和温室蔬菜基地,生活有了极大改善。

参考文献:

刘立云著. 凤凰来仪 第1版[M]. 2021

史光柱著. 藏地魂天[M]. 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