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问客户端综合报道
狭窄的街道、生锈的栏杆、质朴的穿搭、彷徨的青年、暗沉的色调,再搭配一句“走不出,看不破”的背景音乐……最近一段时间,县城文学在社交平台上火了。在某短视频平台,以“县城文学”为关键词检索,相关话题视频累计播放量即达5.9亿次。
有人认为,县城迎来了“文艺复兴”,县城文学引发人们对县城慢生活的共情。然而,这种共鸣也伴随着争议:许多县城居民认为,这种表现方式是一种对县城的片面和刻板印象,是对他们真实生活的误读和矮化。
丨县城有何魅力?
县城,比乡村大,比城市小。
县城容纳了从城市引入的现代化精神娱乐,但也容纳着一群具有乡土气质的人们,将他们放置在县城这片相对新鲜的天地之中。它就像是一个长长的瓶颈,人们可以顺着瓶颈窥见外面的大千世界,似乎只要再努力挣扎一下,向前迈出艰难的一步,就能通往人生的旷野。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提到,中国乡村是一种血缘关系,几乎不需要流动。然而在县城里,人与人之间除了有着错综复杂的血缘姻亲关系之外,更多不相关的人彼此之间也能互相认识。
独特的县城人际网络关系也由此形成:他们既淳朴善良,处处都有搭把手的近邻;同样也保守封闭,家族世故大于既定的社会规则。
南京师范大学从事乡村社会研究的邹农俭教授,关于县城曾有如下阐述:“中国的县在中国历史上特别有意义,它是中国行政建制资格最老的,从秦始皇郡县制开始,很多建制府州地区早已消失,唯独县历时两千多年至今仍是非常重要的一级建制。文学家洞察到了历史的深邃,于是有了很多文学作品,只是在现代化城市化的大潮中,县慢慢不吃香了,开始衰落了。”
▲《漫长的季节》剧照。
丨文学作品中的县城
相比通常研究当下和热点的社会学家,文学家可能对县城的前世今生有更多的关注。文学评论家何平在《关于县城和文学的十二个片段》中提到,“特别是那些写乡村的作家,描写乡村一定有县城。”
路遥是写中国乡村最著名的作家之一。他的成名作《人生》于1982年发表,很快引起轰动。路遥笔下的县城,已经具备了双重涵义:相对乡村是城市、相对城市是乡村;一些人拼命想来,一些人走了就不会回来。
而在《平凡的世界》里,同样来自乡村的孙少平在原西县城上过高中之后,就再也无法回到位于石圪节公社双水村的窑洞里务农,即便家里反对,他也坚决选择去比原西县更大的黄原城打零工。
进入上世纪90年代之后,随着王朔、贾平凹和刘震云的小说以城市为背景,县城的受关注度已然大减。
丨网络平台构建起“梦中情乡”
近两年,网络把一些深藏不露的小城推向了五湖四海。在某些博主分享的镜头中,这些县城宁静祥和,既具“烟火气”又有“人情味”,是理想居住地,也是心灵栖息地。
转向长视频平台,《微暗之火》用一个悬疑故事讲述了发生在小镇千禧之夜的“罗曼蒂克消亡史”,《我的阿勒泰》则被认为用“爱”与“诗意”爆改了被刻板印象所塑造的“县城文学”。
特殊的镜头语言、抒情的背景音乐重现了老城韵味,巷口的小狗、富有年代感的装饰、相谈甚欢的街坊等画面一一闪过,让人对县城充满眷恋,渴望回到无忧无虑、不急不躁的生活中。它像一本回忆录,带来诸多共情瞬间。
最终,这一切,被毛不易歌里的一句“走不出、看不破”高度概括,并广为传播。
▲广东省江门市,游客在墟顶老街观光游玩。(中新社资料图片)
丨“无滤镜”的县城更精彩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看,片面追求所谓的忧郁氛围,过度渲染、强调县城的老旧,本质上是对县城形象的抹黑和丑化。
中国县城发展翻天覆地,现如今的县城早已不再是贫穷、落后的代名词。有的县城注重基础设施和生态环境改善,挖掘自身文化底蕴,吸引众多游客涌入和各类消费市场“下沉”,演唱会、潮牌店、咖啡厅等已成“标配”;有的深耕产业发展,将小产业做出了大规模,比如山东曹县的汉服产业年产值达70亿元、浙江桐乡的羊毛衫市场成交额更是高达千亿。
今年五一期间,县城也一跃成为热门目的地。根据携程发布的《2024“五一”旅游趋势洞察报告》,“五一”假期县域市场酒店预订订单同比增长68%、景区门票订单同比增长151%,增速高于全国大盘。
县城的形象不应被悲情强行加戏,真正接地气的县城文学也不该是伤怀的代名词。(完)
综合《环球时报》、《成都商报》、《浙江日报》等
编辑:崔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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