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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的夜晚，老村外，小河边，传出声声“深夜私语”，如配上歌词，就能体会青年恋人以口弦表达的绵绵情意。“金竹做口弦，口弦有三片。一片出一音，三片出三音。三音弹一曲，悠悠动人心。夜色多美好，阿哥持口弦。心想弹一曲，手儿不灵巧。悠悠口弦情，献给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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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西民歌《口弦悠悠》汉语歌词大意

时光飞逝，天籁永存，在某个宁静的夏日午后，在玉龙县太安乡汝南村委会中螳螂一组的一户纳西人家院外，听到一段段口弦弹奏，声声入耳且入心，令人陶醉其中，旋律中有“狗追马鹿”时猎犬赶马鹿的喘气声，“ 蜜蜂过江 ”时的“ 喏喏 ”声，“ 铜壶滴水 ”时水滴落下的声音，“ 母女夜话 ”时欲言又止的痛楚……

口弦弹奏者叫和慧珍，是玉龙县非遗文化传承人，以上题材均为纳西族口弦的经典曲调。和慧珍家是“ 口弦世家 ”，她的爷爷和世清，奶奶和耀琴，当年也是通过口弦诉情走到一起，二人还把口弦技艺传给和丽芝，也就是和慧珍的妈妈。现在家里祖孙三代都会弹口弦，且具很高水准，辛勤劳作之余，一家人常在一起谈论纳西口弦，包括：口弦制作、口弦弹奏、情感表达等。

和慧珍一边讲述着口弦的制作步骤，一边将口弦竹片分类，制作完成的部分装进竹筒里，刚削好的竹片就晒到太阳下，还有一些原材质，则放置于厨房火塘上方，等待熏干。

和慧珍介绍，口弦制作步骤主要有选料、取片、削片、制形、制舌等，竹制口弦一般采用质地坚硬的黄竹（纳西民歌中唱的“金竹”）削制而成，竹口弦的簧舌头部大而薄，中部窄而厚，三片簧舌分别由高、中、低三个音组成。制作时，用刀从黄竹管上截取一块长约三寸，宽约五公分的竹片削薄，在中间三面镂空刻出簧舌，然后把弦的片头削尖呈剑形，片尾截齐做弦柄。

刮削簧片厚度的同时，不时地把簧片放在口唇间进行试音，弹拨片头时，可以使簧舌自由往复地振动发音。

纳西族口弦是用三片竹片制作，每一竹片的硬度不同，硬度的不同也就导致了音高的不同，三片连在一起，吹奏出来的旋律优美、动听。纳西族口弦是用手指弹拨发音，在此基础上吹奏、“讲话”，可通过口弦传播，因为吹奏的都是纳西调子，只有当地的老者才能听出“弦外之音”。

口弦的制作步骤并不多，但极其考验制作者的耐心和灵巧，稍有差池便会失败。多年来，和慧珍坚持不懈，不知刻坏了多少竹片，小锤、锥子、刀片等工具的把柄处早被手心的汗水渗透，最终制作出精美的口弦。

对口弦艺术传承者而言，多数是集制作和表演于一身。制作手法成熟，音质好，即可弹出美妙的旋律，而能否弹出美妙的旋律，也是检验制作技艺是否成熟的标志之一。

在和慧珍家中的大半日，采访人员看到她一刀一锥削刻着竹片，期间几乎物我两忘。也看她坐在村路边，以口弦演绎着昔日“ 纳西古王国 ”的故事，情至深处，也是物我两忘。对她而言，一刀刀削竹片的过程就是刻画故事情节的过程，一段段旋律便是在演绎故事的内容。

和慧珍还介绍，纳西东巴文学中，有不少的情节是跟口弦有关的，如东巴经《东埃术埃》《黑白之战》中就有术地公主格饶纳姆命用美妙的口弦声把藏在米利达吉海舅舅家里的东地王子瓦路从海底诱上岸并与她相会的故事。另外，纳西族爱情史诗《鲁般鲁饶》里也描述了男主人公朱补羽勒排和女主人公康美久命金到达圣地玉龙第三国时，眼前呈现的也是女伴弹口弦的诱人场景。口弦在整个纳西族青年恋爱过程中都充当着重要的媒介作用，使青年男女们坚定信念，穿越世俗的尘埃，穿越生死的界线，执着追求心中所爱。所以，在和慧珍看来， 制作一组口弦，或者弹一段口弦，这是文化传承，也是表达信念。

基于对口弦艺术的热爱和执着追求，每当有民间音乐爱好者来家中学习交流，和慧珍总是倾囊相授，除了现场教学，她还利用微信、抖音等平台开启互动，她说，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民族文化大家一起传承。和慧珍表示，今后会继续传承好口弦制作技艺，助力纳西民族民间文化的传承和发展。

图文：李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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