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1月8日半夜时分,月黑星黯,天色灰暗,风大浪急,海面雾气很重,位于台湾海峡正北方,面临闽江口、连江口和罗源湾,西距福州约16海里,东距台湾基隆114海里的海运要冲的马祖海峡,一艘标注舷号为“F131”的军用登陆艇,突然改变行进方向,向当时驻有国民党重兵的马祖列岛驶去,并一举突破南竿岛守军警戒线,雷达显示我军“不速之舰”,以10节的速度靠近。守军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解放台湾”的来了,顿时警铃大作乱作一团,所部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除了大小船只出动合围登陆舰外,岛上大小火炮和轻重机枪全都瞄准了F131号。
当驻岛守军海上侦察队诚慌诚恐地靠近舰艇,却惊奇地发现,这艘登陆艇并没有按照惯例施行灯火管制,即怕遭对方袭击闭灯航行,而是登陆艇灯火通明,更让这些守军惊得目瞪口呆的是,登陆艇桅杆上悬挂着一面白色床单,随海风飘荡的床章上写前八个鲜红的大字:起义投诚,望君接应!
虽然此事是破天荒的第一回,让守军感到非常意外和震惊,但当他们一窝蜂地登上这登陆艇时,看到舱内到处都是血迹,横七竖八地躺着受枪袭击的多具尸体,还有三个人把武器放在一旁,高举着双手声称前来“投诚”,再清点登陆艇上装载的大批军用物资:54桶柴油,44张军用海图,冲锋枪信号枪手枪多支,子弹手榴弹24箱,以及一批军用被服。同时,还有高射机枪2挺,备用管2根,备弹3160发、56式冲锋枪4只,备弹1240发、51/54式手枪1只、备弹8发,还有信号枪等物。
看到有人携械来降,很快台湾防卫司令部派出要员对三人的情况进行了解和一一登记。根据其登记的材料显示,原来,这三个前来“投诚”的人,正是该舰艇19岁的领航员吴文献,20岁的轮机员吴珍加,21岁的高射机枪手吴春富,三人的家庭住址均为福建省甫田县土头(即埭头)公社鹅头、窖杯大队人,一个出身为中农,二人贫农。
我们了解到,吴文献、吴珍加、吴春富三人,都是出生于四十年代末,为堂兄弟关系,可谓是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他们生活的村子是三面临海一面靠山的不起眼渔村,由于人均耕地少,土地贫瘠,世代都是以海为生,从事着海洋捕捞业,大户人家有自己的“虾米詈船”、拖网船;小户人家落海讨手溪、钓鱼、扛鱼、牵鸟,也有从事海水养殖业、打蚝、洗薄壳、牵钉螺、牵蚐、洗蚐,自幼生长在海边他们,与大海形成了不解之缘。他们的父亲曾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渔夫,从小便教导三人如何驾驶船只,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航行。随着年岁增长,三兄弟对海洋的熟悉和掌控能力越发出色,这也为他们日后的命运埋下了伏笔。
吴文献、吴珍加、吴春富三兄弟读中学的时候,正值我国面临三年自然灾害的严峻考验,就在这个时候,败退台湾的蒋介石不甘心自己的失败,错误地估判国际国内形势,还以为自己牢牢掌握着制空权,制海权,念念不忘的就是把台澎金马作为所谓的“复兴基地”,总是打着反攻大陆的旗号,对我沿海地区进行骚扰。面对这种形势,与台湾隔海相望的福州军区成立了一些守备师,这些部队的主要职责是在军事要地设防、进行警戒、执勤抵抗外敌入侵,为大部队的到来争取时间,所以,吴家三兄弟后来招到福州军区守备7师服役。
守备7师当时刚刚成立时间不久,均由一些地方部队组建,主要成员是福安军分区机关人员为基础,从晋江、龙溪军分区等抽调了一些人,在福建霞浦组建而成,可以说,这是底子薄,领导班子弱,政治思想薄弱,人员成分复杂,管理极为松懈的部队。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人员的选拔问题,从入伍到分配到作战部队,根本没有政治审查、技术考核、身体检查,没有亲属之间的回避制度,导致三兄弟同在一艘登陆艇上,还点着相当重要的岗位;二是思想工作管理方面出现问题,平时对官兵的教育不强,生活管理松懈,没有及时化解一些苗头。特别严重的是没有彻底杜绝收听敌台。
原来,老蒋为实现自己所谓的“光复大陆”的美梦,使人民吃二遍苦,受二遍罪,一方面发动了一系列侵犯骚扰大陆的军事行动,派出武装特务,从海上实施渗透偷袭,以及以“两栖突击”的特种突击队的行动,另一方面组建“海上袭击队”,对一些作业的渔民渔船进行所谓的“心战”活动策反,其目的是企图在海上打出一条通道。更为鄙劣的手段是,老蒋为了扰乱人民的思想,进而策反群众,专门聘用声音甜美嗲人的美女特务,一方面贬低大陆,另一方面大肆宣传资本主义世界的生活美好,其目的就是诱惑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叛逃台湾,并一再允诺,只要逃过来,有丰厚的黄金奖励,还有高官厚禄、美女房子任意挑选,生活有保障,过得很好。
当年收听台湾的广播电台,只能通过短波,并在夜里进行,那时根本没有耳机这样的设备,收听者送在屋子里,把音量调到最小,所以后来有个罪名叫“偷听敌台”。因为这种情形一旦被发现,轻则收缴收音机,停职、隔离审查、批斗、勒令检讨,重者戴上“坏分子”帽子,重则被判刑。恰在这个时候,打小一块儿长大吴文献、吴珍加、吴春富三人,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三人追名逐利、爱慕虚荣,经常偷听敌台,十分向往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灯红酒绿的生活,听着播音员生动地描述台湾是多么欢迎“有志之士”赴台“弃暗投明”,尤其是士兵“投诚就送黄金、美女”官升多级,将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照理说,吴家三兄弟自从当上了兵,他们告别了过去吃不饱、吃不好的苦日子,进入守备师服役,在当时来说可谓是天之骄子,即使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物质条件比较落后的环境里,他们的待遇并不低,然而,他们却并不满足于此,经常偷听台湾方面的反动广播,被广播里许诺的黄金美女所诱惑,在如此巨大的“利益”蒙蔽下,三兄弟动心了,一个罪恶的计划在他们心中逐渐形成,同时他们开始悄悄做准备,为叛逃做周密计划。
这期间,白天,三兄弟表现特别好,对战士特别和善,乐于助人,什么事情都抢着干,积极表现、努力学习驾驶技术,晚上,他们躲在被窝里,听着敌台广播里“空中玫瑰”的柔婉嗓音,想象着广播中的灯红酒绿,像是在掺和了糖浆水一般,声音软绵绵的女主播声音中,沉沉睡去,他们一直在寻找着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1966年1月8日,新年刚过,吴氏三兄弟所在的守备七师接到了上级下派的任务,用舷号为F131的登陆艇把一批军用物资从福州马尾港启程送往霞浦。该登陆艇系我军在解放时缴获蒋军战利品,1943年下水,主机为两台美制GM-6-71柴油机。当时该艇隶属我军福建军区守备七师闽北船运队二中队,执行此项任务时该登陆艇一共有10人,除吴氏三兄弟外,还有艇长甘久郎,30岁,福建屏南路下公社新村大队人,他1958年参军1961年入党,成长为我海军的一名年轻的干部;信号班长魏献美,27岁,泉州城东公社城东大队人;航海士杨保,19岁,广东阳江关坡公社人;电机兵张正广,22岁,广东阳江水远公社人;信号员陈振秋,25岁,福建长乐湖南公社人。还有二名水手许忠义、施林岳没有记载。
这一天,吴氏三兄弟与7名战友登上了登陆艇开始行驶,波光粼粼的海面分外平静,大家在登陆艇上各司其职,有说有笑,从一起吃饭留下的碗筷我们可以看出,出于对战友的信任,艇上的其他人员对吴家三兄弟毫无防备,谁也没有想到危险正在靠近他们。当登陆艇进入国民党部队管辖的马祖海域时,为避免被守军发现,据上级指示,必须执行灯火管制,关掉所有灯光,趁着夜幕掩护,朝着目的地悄悄驶去。
在登陆艇摸黑航行的时候,艇长甘久郎一人驾驶航行,吴氏三兄弟值班,其他的六人休息。陪同艇长一起值班的人正是吴文献,为了麻痹艇长的注意力,入夜之后,吴文献便装作轻松故意和艇长聊起天来。此时的甘艇长当然想不到一个年仅19岁的年轻战士,会生出这么歹毒的主意,更没有想到他们会有叛逃的心思,所以根本没有起防备之心。就在艇长甘久郎聚精会神地驾驶,并与一旁吴文献轻松聊天的时候,吴春富悄悄从门口钻进来,对着他的后脑勺近距离开了一枪,艇长没能发出一声呼救,便倒在血泊之中牺牲了。
由于当时休息的士兵都集中在一个船舱睡觉,艇长甘久郎牺牲后,吴氏三兄弟便操起事先准备好的56式步枪和54式手枪,恶狠狠地扑向大家休息的船舱内,先是枪声惊醒了魏献美和陈振秋两人,他们起身往舱门口奔路过来,在三兄弟疯狂扫射中弹倒下,此时,张正庆、许忠义、施林岳和杨保四人,起身与他们格斗,但赤手空拳加之刚刚从梦乡中醒来,哪里是三个恶魔的对手,很快在他们疯狂扫射中中弹身亡。
吴氏三兄弟屠刀伸向战友的过程中,照理说他们三兄弟年龄都不大,小的才19岁,最大的也就21岁,艇长甘久郎已经30岁,在部队也已经磨练了近十年,其他的几名战士也都比他们的年龄大,参军也更早。按说在船舱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七个人对付三个人是绰绰有余的。然而导致损失惨重的全军覆没,吴氏三兄弟的阴谋得逞,重要的一点所有的人没有任何防备,谁能想到至亲的战友,会将枪口对准自己呢。同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三个人是蓄谋已久。
吴文献、吴珍加、吴春富三人劫夺一艘舰艇,而且满装军用物资前来“投诚”,马祖守将像打了一剂兴奋剂,连夜向老蒋发电“总统”钧鉴:福州军管区闽北水运大队吴文献等三人响应您的号召率部携械起义云云。老蒋接到该电后,这毕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可谓是喜出望外,非常高兴,立即电示要开动所有的宣传机器,作为“奇货可居”大肆宣传,同时要立即在台北搞一个万人庆祝大会,还令机关、社团、学校,鸣放鞭炮,以示最热忱的欢迎。大家可能会问,老蒋为何会对这如此重视呢?
原来,老蒋眼睛放光,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认定部队有如此规模的“起义”足以策应其军事行动,可谓满足了“反攻大陆”的条件,只要与这种力量结合,汇成洪流,便可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所以,吴氏三兄弟叛逃的次日,台湾各大报刊、广播头版头条位置,都在喋喋不休地鼓吹什么“起义船浴血来归”“匪海军首次起义”云云。
有了老蒋的指示,马祖方面的国民党军欣喜若狂,立刻找来了干净的衣服,并专门找人来理发,还为三人挂绶带拍摄照片,大赞三人的“英勇行为”,并把他们定位为所谓的“义士”,台湾方面立刻派飞机飞往马祖,准备接三人到台湾。同时,国民党方面还在台北筹办了数万人的欢迎大会,到时候会有上百名记者进行报道,目的是放大宣传。
与此同时,吴氏三兄弟正精心地进行着乔装打扮,理发换装,整天嚷嚷去台湾能加官进爵,赏赐千万!升官、发财、娶娇妻美女,还有众多高官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吴家三兄弟披着绶带,脸上扬溢着一副小人得意的丑恶嘴脸,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时刻,实在是完美,俨然成了人生赢家。
我方一开始以为该艇失联的原因,是由于实施灯火管制的时候迷航,因为此前亦有此例,当得知台湾方面的大肆渲染,所有人都震惊了,毕竟这是建国后第一起驾舰叛逃事件,本来影响极其恶劣,加上台方的无限放大的宣传力度,不仅震动了福州军区、海军高层,也惊动了军委,引起了中央军委高层的震动,整个领导层被这一消息震惊了。这不仅是对国家人民的背叛,更是对军队纪律和士兵誓言的公然挑战。
特别是三个叛徒实在太过于卑劣,罔顾7名战友的鲜活生命,干下满手血腥滔天罪行,用7名战友鲜血换取所谓的升官发财,手段极其残忍、影响极其恶劣的禽兽行径,不仅如此,三人还盗取了舰艇上一些关于福州军区的机密资料,决定用这些资料,进一步换取台湾方面的信任,让自己能够进一步加官进爵,其罪行可谓是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勾当。但台湾方面竟然毫无顾忌地将这三名叛徒称作“三义士”,当成是所谓的“英雄壮举”大搞舆论声势,简直是倒行逆,丧失良心。于情于理于法,绝对是不可以原谅的丑恶行径。于是,高层震怒严令空军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给他打下来!把此恶性叛逃事件扼杀于摇篮之内。
果然,老蒋为了扩大吴氏三兄弟这一事件的影响力,便派出专机前往马祖进行接应,同时派出了许多媒体记者全程播报,同时考虑到我空军会进行拦截,还向我军布好迷魂阵,先后派三架飞机试图迷惑我军,海上巡逻机也出动了,还在这一带海域上空释放了烟雾弹,最后其阴谋诡计被我军识破。最后,我军锁定一架SA-16型“信天翁”水陆两栖飞机去接这三个叛匪。
这种水陆两用飞机飞得低,按照常规架设的雷达有盲区,看不见贴水面飞行的敌机,同时,台湾还出动空军进行护航,以此为能万无一失。然而,正是其忽略新中国成立才十几年我空军战斗力的强大,特别制空权的掌握,我军的雷达不仅成功地监视着马祖岛上的一举一动,而且,其所谓护航的战机,也被我军引开。不管怎样,都不能让这罪大恶极的吴氏三兄弟成功到达台湾,他们必须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巨大的代价!
1966年1月9日下午3:35分,我军雷达监测马祖起飞一架水上飞机,随后以每小时两百至两百四十公里的速度向台北方向飞行,高度为两百至三百公尺,现在已经行至马祖东南七千公尺处。正在原地待命的空24师70大队接到出击的命令后,四架战斗机立即冲出了跑道,先后排成了两个梯队,直直地朝着敌人飞机飞去,随后愤怒复仇的炮弹射向敌机,一举击毁运送叛逃者的这架飞机,3名叛徒及其他乘员17人全部坠入海底毙命。
自古以来,叛徒和卖国贼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党革命斗争中,有意志坚定,不怕牺牲的战士,也有中途退缩,为了一点利益,大肆破坏革命事业的,从而倒向了反革命阵营,像吴氏三人一心只想着荣华富贵,利用极其卑鄙残忍的手段杀害了自己的战友,最终却落得个机毁人亡,拆戟沉海,惨死异乡的下场,实在是死有余辜,可谓是罪有应得,而他们的行为终究永远遭世代万人唾骂!也为壮烈牺牲的七位烈士报了仇,愿烈士英魂安息!
更让人所不齿的是老蒋之流,为了那所谓虚无缥缈的目标,把罪大恶极的杀人凶手当成所谓的“义士”,其倒行逆施的损失也是惨重的,我们从后来台湾解密的所谓“马祖护送三义士返台遇难人员名册”看,除吴文献、吴珍加、吴春富三名叛逃外,还搭进去台空军上尉通信官唐隆刚、上尉领航官杨文正、上尉副驾驶廖运琰、中校正驾驶陈秉锐、少尉医护士文济时、少尉机工长高正士;还有国防部少将程梦庚、谷正光,上校付鸿文、陈开荣、鲍志澄,中校黃子英、张瑞征、吴前燕等十七人,此事在官场引起震动,马祖指挥官雷开瑄中将,因为“未安全处置义士”遭申诫,空军作战司令毛瀛初因护航不力遭免职、空军司令徐焕升上将因此事引咎辞职,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且,这次我强大的空军有力地打击台湾运送叛徒的信天翁专机,吴文献、吴珍加和吴春富三人叛逃16小时后被正法,被打到海里去喂鱼,彰显了我军的实力和决心,同时也向世人传递了坚决打击叛逃行为的明确信号,也正应了一句俗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更为有意思的是,在我国改革开放之后,吴文献、吴珍加和吴春富三人的家属还跑到台湾,声称要求台当局兑现此前承诺要给所谓“三义士”的奖金,这可谓是想钱想疯了,对这样杀害七名战友,走上叛逃之路,死有余辜的刽子手,还指望捧上“神台”。当然,台当局以“不知真假亲属”为由拒绝。不过,这些亲属依然是不依不饶,还向有关人员倒苦水:在那个年代,自从3人叛变后,亲属一夜之间就从光荣的军属变成了“老鼠过街”的“反属、叛属”,不但被取消了一切优待,而且被打入另册,别说读书、升学、提干、参军、入党别指望了,甚至连出村子都很困难,需要提前向大队干部申请路条才能外出离开村子,否则就很可能被民兵拿下,简直就是劳动改造。可见,三个叛徒对家庭同样是造成永久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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