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男孩彭儒翰刚才又一次实施了“监狱”逃跑计划。

他趴在手指粗的铁栏杆上,干瘦的双手纂住冰冷的铁杆,低声哀求道:“姐姐,我渴,想喝水。”

坐在庭院的姐姐彭如梦连忙倒了一杯水,隔着铁栏杆想递给弟弟,可是当初父亲为了防止彭儒翰逃跑特意缩小了铁栏杆的间距,哪怕是一个杯子都没有办法递进去。

哪怕是喝水,彭儒翰的眼睛也没有离开他所向往的外面。一栏之隔,巴掌大的院子便是这年纪的他向往的自由。

彭儒翰究竟犯了什么错要受到“坐牢”的惩罚?还是这一切另有隐情?

越狱逃跑

“姐姐,我想出去可以吗?就一会,我很听话的。”彭儒翰喝完水,眨巴着眼睛看向彭如梦。

看到姐姐没出声,彭儒翰看了眼那个比他拳头还大的锁子,委屈地直掉眼泪:“姐姐,我想出去,我想出去,就一会。”

彭如梦心软了,她去房间找到父亲收起来的钥匙,打开了那个困住彭儒翰的铁闸门,并且谨慎叮嘱:“要呆在院子里,不可以乱跑。”

彭儒翰乖巧点头,但是依旧趁着姐姐不注意的时候,跑出了院子。

他不顾一切地往出跑,后一步发现的姐姐则在身后穷追不舍。彭儒翰知道自己不能停,被捉住,就再也不能出来了。

在年长的姐姐将他捉住的那一刻,彭儒翰拼死挣扎出来,一股脑朝着前面冲去。但他年纪太小了,被关了那么久,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他最后还是被姐姐抓住了。

彭儒翰大哭,他知道这一次自己又要被关进那个父亲亲手为他建造的“监狱”了。

彭如梦再一次捉住彭儒翰后,紧紧将弟弟抱住,整个人也长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马路上,因为彭儒翰的横冲直撞紧急刹车的司机,也都心惊胆战地训斥着这个不顾自己安危的小孩。

“家里的大人呢?得让他们好好教教你们,横穿马路很危险的!”彭如梦愧疚地道完歉,才把弟弟带回家,将他忍痛重新关进了“监狱”里。

这次的彭儒翰不哭不闹,只是神色呆滞地看向外面的天空,幻想着外面有他的世界。然后,在某个瞬间,他又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下工回来的彭父面对乡亲们的指责已经习以为常。他没办法解释,村民们也没办法理解。

但是每当他隔着铁栏杆给儿子送饭时,听到孩子哭着说害怕,想要出去的时候,他总会坐在院子里老泪纵横。

他又何尝不想自己的儿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想让自己的儿子能够和同龄孩子一般地玩耍嬉闹,享受着独属于他的童年。

幼时顽劣

其实彭儒翰的异状在幼年时候便已经出现了。在幼儿园的时候,他总是会比别孩子淘气一些。

他将粉笔多次塞进老师的水杯里,惹得老师不满,叫来彭父沟通,希望他能管好自己的孩子。彭父虚心听从并恳求着老师的原谅,表示会好好教育孩子。

回去之后的彭父叫来彭儒翰,询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恶作剧?

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只是调皮一些,也许长大后就会懂事,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

不过,彭父的期望很不幸的要落空了。

一个月后,彭父再次被叫去幼儿园,这次老师告诉他,彭儒翰和其他三名孩子打架了。彭父很愤怒,他厉声斥责彭儒翰为什么要和同学打架。可彭儒翰的回答却令彭父瞬间哑火。

于此,彭父愤怒中又带着心痛,但是为了孩子,他依旧选择卑躬屈膝地恳求学校再给孩子一次机会。

可是三名孩子的家长坚定认为,像彭儒翰这样有精神病的孩子,会对整个幼儿园的孩子产生危险,所以他们要求让彭儒翰退学离开学校。

而学校也不得不考虑其他孩子的安危,只能选择劝退彭儒翰。就这样,彭儒翰的学校生活就此结束,之后他便一直呆在家里。

但是没有想到,彭儒翰在5岁那一年发生了意外。

砍伤姐姐

那是在2016年7月,天气非常炎热。彼时的彭如梦也仅仅只有9岁,可也是这一天,让彭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日,彭如梦想往常一样在家里午睡,而彭儒翰则精力旺盛地在院子里玩耍。可不知道怎么,彭儒翰突然跑进了厨房,费力地取下家里的切菜大刀,并且跑到了彭如梦的房间。

被惊醒的彭如梦被吓得崩溃大哭,而匆匆赶回来的彭父在发现自己女儿脖子鲜血淋漓的时,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也是在这一刻,他意识到彭家要乱了,那个他心中日日为子女所祈求的平安也没法实现了。

彭如梦被送去了医院包扎,后来她的伤口愈合了,但那个5岁孩子用了大力砍下来的伤痕结下的伤疤却再也消失不掉。

他最初被囚禁的地方,其实并不是那个“监狱”,而是彭家的普通房间。可是那样的普通房间又怎么可能关得住已经5岁的彭儒翰呢?

他已经有些思想了,至少他知道自己想要出去,不愿意被关着。

所以他逃跑过很多次,每次他逃跑后被抓回来时,身上都会遍布着各式各样的伤口,有自己摔伤的,还有和其他孩子打架造成的。

最后彭父一狠心,将院子里那个废弃的猪圈进行改造,又找来铁栏杆特地将其焊的缝隙狭小,挡住入口,便造成一方小小的破旧不堪的“监狱”。

彭父心痛着将彭儒翰关了进去,铁栅门落了他特地准备的大锁。此后这里便成为了之后彭儒翰久住的地方。

起初,彭儒翰还不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好玩。等到玩够了他便想出来,找姐姐玩。

这里又脏又臭,他不想呆,于是他叫着父亲,说他会很乖不会闯祸,求彭父放他出来。

可是任他怎么苦苦哀求都没有用了,他被这么一关便是三年。

直到彭儒翰八岁时候,有记者报道将这件事报道在了网上。随着众人对彭儒翰被关“监狱”事件的深究,彭家的艰苦情况也开始被众人关注和了解。

彭家的苦难最初还得从彭母的间接性精神病说起。

起初,彭母的病状并不是很严重,在彭父和她结婚后不久,便发现了她的病症并及时带人去医治。在药物的配合下,彭母的精神病一直在持续的缓和。

之后不久,彭家便迎来新的小生命,也就是大女儿彭如梦。在得知大女儿精神情况正常的时候,彭家夫妇激动得几乎要落泪。

这便意味着他们以后的生活会越来约有盼头。但是直到四年后,他们生下的二儿子被诊断遗传为精神疾病,彭家的情况便每况日下。

因此,年幼的彭如梦幼年的记忆总是彭母和邻居的骂街争吵,后来邻里邻居在察觉彭母的病状后都自发的远离。

而没人理会的彭母自己一个人,也会精神恍惚地跑出门对着无人的大街愤恨辱骂,直到彭父将他找回家。

这样的情况直到彭儒翰砍伤姐姐后,发展到了顶点。

而彭母,也严重到了无法单独呆在家里。

因此彭父每次出农时都会将彭母一起带着,以便随时照看,家里的弟弟便交给了姐姐彭如梦。

哪怕彭如梦曾经被弟弟伤害,但是却从来没有记恨过这件事,反而对弟弟更是细心照顾。她知道这是她血肉相连的弟弟,也明白弟弟不可能是故意的。

家里的扫地做饭各种家务,全部都由彭如梦承担。可是,这些都远远不够。

家里四口人都需要吃饭,彭母和彭儒翰治病需要大量的花销,此时哪怕彭如梦再懂事,也只是个孩子。

所以,家里所有的重担全部都压在了彭父身上。

绝望的彭父

其实彭父的身体病状也是有迹可循的。

很久之前,他就察觉到自己胃部常常不适,但是在这个家中他是唯一的顶梁柱,又怎么可以生病。所以一切都容不得彭父多想,他只是在村里的小诊所买了些药便咬牙继续坚持下去。

一次在他干活时,妻子再次发病,彭父甚至顾不上给雇主解释,连忙去追失去理智的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彭母。

彭母跑累了,便不管不顾地叫骂起来,无视一切地发泄着自己心中的郁气。来来往往的行人疑惑不解,将她定义为疯子骂街,笑嘻嘻地指责和躲避。

后来,彭父便被查出胃部有肿瘤,需要进行手术治疗。醒来的彭父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简直如遭雷击。

他看不到前方的光,望不到未来的路。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出事,在让家人未来没有自己也能平安活下去之前,自己不能死!

彭父常年劳累的身体同样因为营养不良显得蜡黄苍老,这一刻不服输的他,终于弯下了骄傲的脊梁。

也就是在这时,这个劳碌了一生的农民终于收到了属于自己的善意馈赠。彭家的困难被记者报道在了网上并且备受关注,8岁的男孩彭儒翰也这才被众人知晓。

了解情况的爱心机构也纷纷伸出了援手,前来探望彭家。

第一个看见志愿者的是彭母,受到惊吓的她当场病发跑了出去,而彭父甚至都来不及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匆匆叮嘱了彭如梦,便急忙跑出去追彭母。

在这里,志愿者们看到了年幼懂事的彭如梦,以及被关在“监狱”里,隔着铁栏杆,充满渴望地看着他们的彭儒翰。

在获得彭父允许后,彭儒翰被放了出来和志愿者一起玩耍。

在众人的关怀中,彭儒翰那因为被囚禁太久而有些呆滞的眼神,也渐渐有了色彩。

姐姐彭如梦对此既高兴又难过。她因为弟弟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而高兴,也因为充满未知和疾苦的未来而难过。

但彭如梦决不会因此害怕,因为她一直努力成长,想要将家人护在身后。

彭家的艰难是顶梁柱父亲的病倒,母亲和弟弟的时常发病,而夹在这中间的姐姐彭如梦,其中又有多少的辛酸和苦楚。

她逼着自己长大,逼着自己懂事照顾生病的弟弟。面对血脉相连的弟弟在铁栏杆里发出的哀求悲鸣,心疼弟弟的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又一遍遍在心中暗自定下未来的目标。

彭父在提起女儿彭如梦的时候,便忍不住眼睛通红,他说自己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学习刻苦上进的彭如梦,本来会有更好的未来,如今却被家里拖累了。

苦难的生活,没有破碎彭如梦得理想,反而磨练出她越加顽强的意志,她将碎片一片片捡起,拼搭,等待着某一天自己能聚出一束光,然后点亮满天星。

过来探望的志愿者纷纷心疼着这些孩子,又同情着这个家庭遭遇,他们商议着以后定期给彭家送来爱心物资,并且努力为有病症无法正常入学的彭儒翰解决上学的问题。

在爱心人士和政府的共同努力留下,彭儒翰终于逃脱了那个“监狱”,被送去了医院接受系统的治疗。同时政府也解决了彭儒翰的上学问题,让他也拥有了这个孩子该有的童年

可怜天下父母心,若非情非得已,谁愿意自己的孩子受苦受难。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生长在红旗下,有一颗火热的红色之心,血脉之中刻写中华儿女是一家的信念。而国家坚强有力的后盾,则能够让我们将这份善意付至行动并且获得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