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从1950年开始到70年代末,这段时期由于农村生产力的缺乏,所以都提倡从大城市中调拨一部分人到乡下去务农。据统计在这几十年间就有差不多1800万的城市人口前往全国各地的农村。
因此这些从大城市来到农村的青年有了一个具有时代记忆的称谓:下乡知青。那些年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许多十几岁的男女青年纷纷涌向各地农村,塑造出了一代人的特殊经历。
在知青来到乡下以后,出现了城市与农村思想和生活习惯上的相互碰撞,也发生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还有下乡知青与当地农民恋爱结婚,后来知青回到城市后家庭破裂的故事。
张菊芬是一名来自上海的知青,1969年她在组织的安排下到黑龙江的一个小山村去下乡,她就经历了骨肉分离的情形。后来她的女儿千里寻母,本来以为会是一段佳话,没想到却终成遗憾。
意外发现怀孕
那些年里能作为知青去下乡是很多人引以为傲的事情,张菊芬也是一样。当她收到那张下乡的通知书时,高兴得喜极而泣,恨不得立马收拾行囊出发。
她被安排下乡的地点是远离上海千里之外的黑龙江讷河县的某个村庄。虽然马上就要告别家乡和亲人了,她心中却没有半点害怕。可是就在这时,一张怀孕报告单让她左右为难了。
就在要出发的前夕,张菊芬因为身体不适到医院去检查,没想到却被告知怀孕了。这可怎么办?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一定会收回下乡通知的决定的,这样的话她又得再等一年。
下乡是张菊芬梦寐以求的事情,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了。思来想去之后,张菊芬决定先隐瞒怀孕的事实,等去到那边再看情况。于是她拖着肚子里的孩子就踏上了北上的旅途。
下乡的日子是艰苦的,但张菊芬跟其他知青们一起卖力的干活,也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前期肚子没有显怀,所以很多人都看不出来张菊芬其实是个孕妇。
他们只知道张菊芬心肠好也乐于助人,同僚和村里的人都对她称赞有加。只是好景不长,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妊娠反应也来了。村里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怀孕的迹象。
后来张菊芬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那个年代未婚生育是女性的枷锁,所以大家对张菊芬的态度不是理解和宽容,而是轻蔑和漠视。这使得张菊芬的内心充满了无助。
如果此刻她放弃孩子的话,说不定还能继续留下来。可要是把孩子生下来,那就得面临组织上的问责还有周围人的冷眼,不过最终张菊芬还是选择了后者。
为了能顺利生下孩子,张菊芬找到了与她一起下乡的王中美。她在不久前刚跟村里的一名男青年恋爱结婚,两人还在新婚燕尔的阶段,面对张菊芬的请求,王中美起初根本不乐意。
可是她也实在不忍心看到张菊芬挺着个大肚子没人管,便在家里腾出一间房子给她住下并且还负责她的日常生活,还承担了张菊芬在生产队的工作任务。
但是王中美的这个大度行为引起了婆婆的不满,一天她趁着王中美出去干活便把张菊芬给赶了出去。此时的黑龙江大雪纷飞,冰封万里。而且张菊芬也即将临盆,她该何去何从呢?
骨肉分离
张菊芬挺个差不多十个月的大肚子漫无目的地走在乡间小路上,寒风敲打着她薄弱的身躯,她不怕冷就怕冻着肚子里的孩子。机缘巧合下她走到了村支书的家门口,走投无路的她敲开了对方的门。
村支书对张菊芬的印象是非常好的,她刚来生产队的时候,干活勤恳又仔细,为人也乐善好施。当张菊芬找到他请求帮助的时候,这位六十岁的老人便动了恻隐之心,给她找了个安身的地方。
不多时王中美也找了过来,她从生产队回到家的时候才得知张菊芬被婆婆给赶走了。她这次过来就是想接她回去,张菊芬却回绝了,她也不希望自己给王中美一家制造矛盾。
知道了张菊芬的意思,王中美也不好再强求,还是每天都过来帮照看一下她的饮食。在村支书家里住了一个星期后,张菊芬诞下了一名女婴,孩子的出生化解了这北方的天寒地冻。
“麻烦您帮我们找个好人家来抚养这个孩子吧”,张菊芬此话一出让村支书震惊不已。这是张菊芬出了月子后忍痛下定的决心,因为她根本没能力养大这个孩子。
最后村支书给张菊芬在当地找了一对成婚多年却依旧没有孩子的夫妇,还给她取名叫“张淑凤”。要把襁褓中的女儿送人是张菊芬这辈子做过最艰难的决定,但也是最无奈的。
此后的她每天都活在思念女儿的日子当中,她时常想去看望一下女儿,可是又怕打扰了别人家的生活。就这样过了三年,张菊芬实在忍不住了,便找到收养女儿的那户人家。
可是没想到那家人对于她的到来非常意外,并且表现出了拒绝的态度。期间张菊芬与孩子的养母还发生了争执,还被赶出了家门。小小的张淑凤隔着玻璃看着母亲跟这个不认识的阿姨吵架,此刻的她还什么都不懂,直到五年后的某天。
那年张淑凤已经八岁,是个活泼可爱且懂事的小女孩了。一次她无意间听见母亲跟村里老太太闲聊,那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便转头向她母亲问道:“这个就是那女知青的娃?”
这句话在张淑凤的内心泛起阵阵波澜,她突然想起三岁时见过那位阿姨。此时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并非母亲生的,生母则另有其人,这些念头纠缠了她很久,最终让她做出了去寻找生母的决定。
寻母漫漫路
要在漫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而且张菊芬除了三岁那年对母亲有过一点模糊的印象之外,其他信息一概都不知道,甚至连生母的姓名和籍贯都不得而知。
她当然不敢询问母亲,从当年吵架的事情可以看出,母亲对这件事应该是抗拒的。她只能瞒着母亲去寻找,她去知青点去打听,结果被人告知那批知青大部分已经离开,根本没人知道她生母的事情。
后来张淑凤只能将这件事埋藏在心底没有再提起,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可寻找生母始终是她内心一个结,如果不解开恐怕一生都无法释怀。
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得知生母的消息,恐怕也只能从母亲这里找突破。这么多年了,张淑凤第一次向母亲询问自己的身世,而母亲也表现得非常坦然,兴许是时间治愈了很多。
母亲告诉她村支书和王中美这条线索,张淑凤也终于从两人的口中知道了生母名叫张菊芬,是从上海那边过来下乡的,以前在上海和田中学读书。
有了这些线索,燃气了张淑凤寻找生母的希望。她当即就买了南下的火车票。在长达五千多公里的旅途中,张淑凤内心忐忑不安。
在抵达上海之后,张淑凤第一时间来到派出所想通过户籍去查找母亲的踪迹。可是上个世纪50年代,我国户籍制度还没有完善,很多人根本没有登记,所以无从查起。
而张淑凤也只能心灰意冷的回到黑龙江,那时的她忘记了还有和田中学这个线索。随后又过了好多年,2014年的时候张淑凤在家里看电视,突然看到深圳卫视的一档寻亲节目,顿时她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她赶紧拨通了节目组的电话,并且提供了曾经被她遗忘的和田中学的线索。节目组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一周后就传来了好消息,说在学校档案里找到了张菊芬这个人。
最后节目组将这条线索发出,向社会寻找知情人。几天后一名叫蔡则良的中年男人找了过来,他说当年张菊芬下乡插队回到上海后聚过两次,之后再也没见了。
不过蔡则良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那就是张菊芬的同事。那个人愿意帮忙将张淑凤的书信拿给张菊芬的家人。
张淑凤在家里等啊等,终于在几天后收到节目组的通知,让她现场来录制节目,并且在这里会给她想要的答案。随后张淑凤便马不停蹄的赶往深圳。
节目里最让人期待的就是亲人会见的那个环节,当那扇门缓缓打开的时候,张淑凤激动又不安,一来是如果见到生母该说些什么,二来是她不知道生母对自己的态度。
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从那扇门走出来的不是生母,而是一名男子。他自称是张菊芬的弟弟,也就是张淑凤的舅舅。他告诉张淑凤,其生母早在2007年就去世了。
张淑凤记得自己第一次到上海寻找生母是2005年,只不过当时她忘记了和田中学这条重要线索。如果当时没有遗忘,说不定她们母女还能见上一面,想到这张淑凤不禁泪如雨下。
母女两分别了42年,没想到生前还是不能重逢,这不免又为这个骨肉分离的故事平添诸多遗憾。
结语
知青下乡是中国发展过程中镌刻在时代的一个标签,但是落在无数个知青身上却可能是一生都无法治愈的伤痛。就像张菊芬一样,即使偷偷生下孩子,也不得不将她送给别人。
想必张菊芬一生都活在痛苦与自责当中,哪怕她后来结婚生子,生活也回归于平淡,但却依旧无法弥补这份亲情的缺失。张淑凤仅凭三岁的记忆就能找到母亲,虽然不能见面,但至少知道生母的情况,也只能以如此的方式来弥补这份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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