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8月下旬的一天,在北京301医院的一间病室里,杨尚昆静静地躺在病榻上,他的身旁放着一份文稿《追念彭大将军》,这是他为纪念亲密战友彭德怀元帅百周年诞辰撰写的,已经修改4遍了。此时杨尚昆的病情已经很重,无力阅读,他只好要求工作人员最后为他读一遍,在一字一句的倾听中,杨尚昆再次陷入昏迷……
杨尚昆
杨尚昆与彭德怀是长期合作的黄金搭档,也是感情深厚的知心挚友,在几十年的相处共事中,两人患难与共,亲如手足,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1933年1月,杨尚昆来到中央苏区工作,历任中革军委总政治部副主任、红一方面军政治部主任等职,1934年1月,杨尚昆调任红三军团政治委员,和彭德怀搭档。
当时彭德怀35岁,已是久经沙场、威名远扬,而杨尚昆比他小9岁,刚从苏联回国不久。在当时博古掌权中共中央的背景下,杨尚昆被派往红三军团,难免有些“钦差大臣”的意味,杨尚昆心想:自己能和彭德怀很好地合作吗?
杨尚昆来到红三军团报到后,彭德怀高兴地握着他的手说:“欢迎,欢迎你啊!我代表红三军团全体指战员欢迎你到任!”
彭德怀
杨尚昆诚恳地说:“带兵打仗我是外行,到中央苏区的时间也不长,望你多多帮助。”
彭德怀随和地说:“我年龄虽然比你大几岁,但是文化水平不高,参加革命也比较晚。往后我们在一起了,互相帮助嘛,遇事我们多商量!”
就这么几句贴己的见面话,使彭德怀和杨尚昆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杨尚昆发现彭德怀不仅骁勇善战,而且一直与官兵同甘共苦。杨尚昆下连队检查时,按规定吃饭时可以加一个炒鸡蛋之类的菜,但他很快发现,当他与彭德怀一起下连队时,吃饭时就没有加菜,原来是彭德怀不允许这样做,谁要是给他加菜,谁就要挨骂。
红三军团作战频繁,彭德怀便养成了吃饭很快的习惯,每次吃饭时,杨尚昆才吃了一半,彭德怀就吃完了,杨尚昆只好说:“你慢点吃好不好,让我吃完一起走。”
杨尚昆
彭德怀却笑着说:“你一边吃一边走嘛!”
杨尚昆上任后不久,就赶上了第五次反“围剿”的广昌战役。距离瑞金不足100公里的广昌,是中央苏区的北大门,在“左”倾领导人的错误指挥下,红三军团被配置在盱江东岸的主战场上,采取和敌人硬碰硬的阵地战,伤亡很大。
有一天,杨尚昆刚从阵地上下来,突然敌机俯冲过来,并投下一枚炸弹。幸亏彭德怀作战经验丰富,他听到敌机俯冲的声音后,连忙一把将杨尚昆推到坑道里,两人才幸免于难。多年后,杨尚昆还经常说:“彭老总还救过我呢!”
由于部队伤亡太大,彭德怀心如刀绞,他不顾“左”倾领导人的阻挠,断然下令将部队撤下火线,转移阵地以保存实力。彭德怀和杨尚昆刚撤下来,就接到电话,要他们去洋顾问李德的临时指挥部。
彭德怀和杨尚昆刚到,李德便责问他们:“你们是怎么组织火力的?又是怎么进行短促突击的?”
李德
彭德怀听后大怒:“我们没有重炮,没有足够的弹药,拿什么来组织火力?敌机轮番轰炸,敌军龟缩在碉堡里,怎么也引不出来,我们多次突击都不成功,一天牺牲上千同志,你了解吗?”
彭德怀越说越气,最后指着李德的鼻子大骂:“中央苏区开创至今已经5年多了,但现在却要被你们一伙给葬送掉了,你们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痛’!”
杨尚昆也接着说:“你们是应该好好反省反省了,再这样下去,你们要把党和红军带到哪里去?这么多流血牺牲,还不能让你们清醒清醒吗?”
当翻译把彭德怀的话译给李德听后,李德暴跳如雷,直接拍了桌子:“封建!封建!你这是对被撤掉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不满!”
彭德怀毫不示弱,马上骂了回去:“你这是无耻,无耻!”说完便和杨尚昆一起摔门而去。
在回去的路上,彭德怀料定李德不会善罢甘休,他拍拍随身的背包,对杨尚昆说:“尚昆,我今天把那套旧军衣装在包里,准备随他们到瑞金去,受公审,开除党籍,杀头,都准备了,无所顾忌了!”
杨尚昆坚定地说:“老彭,撤职、坐牢我都陪着你,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彭德怀摇头说:“你还是要争取留下来,部队不能失去领导。”
但事情的结果却出乎彭德怀的意料,李德虽然给他扣上了一顶“右倾”的帽子,但没给他任何处分,仍然让他带兵打仗。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不得不开始长征。部队从于都出发前,平时从不乱花钱的彭德怀拉着杨尚昆到一个小酒铺里,他叹了口气说:“就要离开根据地了,喝一盅告别酒吧!”两人相对而饮,默默无语,眼睛里都含着泪花。
1935年6月,红一方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四川会师后,张国焘心怀鬼胎,想要夺取中央和红军的最高领导权,他主动拉拢彭德怀说:“自江西出发以来,你的队伍打得很苦,损失很重,我给你3个师,听你指挥。”
张国焘
彭德怀听后大怒,当场驳斥了张国焘的胡言乱语,当天晚上,他又对杨尚昆说:“张国焘这个东西,把我彭德怀看成什么人了?把我当军阀!我要当军阀,就不当红军了,真是岂有此理!”
几天后,张国焘又请杨尚昆“叙旧”,杨尚昆在苏联留学期间,张国焘是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的成员,两人早就认识。张国焘为了拉拢杨尚昆,对他说:“老杨呀,你是个文才,现在投笔从戎,耍枪杆子了,辛苦辛苦。”
杨尚昆也不接张国焘的话,故意说东道西应付他,让张国焘无机可乘。虽然彭德怀、杨尚昆使用的方式不同,但在反对张国焘的斗争中,他们的旗帜是鲜明的,立场是坚定的。
中央红军胜利到达陕北以后,在1936年秋的一天,彭德怀遇到杨尚昆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元,这是他从中央苏区带出来的伙食尾子,别人的早就花掉了,但他却一直珍藏着。彭德怀高兴地对杨尚昆说:“这次是庆祝我们的胜利,我再请一次客吧!”这天两人都非常高兴,一共吃掉了几斤牛羊肉。
新中国成立后,杨尚昆长期担任中央办公厅主任,彭德怀则在50年代主持军委日常工作,两人之间的交流更多,感情也更加深厚了。
杨尚昆
1959年,彭德怀赋闲以后,住在北京西郊挂甲屯的吴家花园,中央指定杨尚昆彭德怀联络,一个月两次。因此在以后的几年里,杨尚昆有机会经常去看望身处逆境的老战友。
杨尚昆发现彭德怀是个闲不住的人,他经常见到彭德怀种瓜、种菜、走门串户、访问社员,只要群众们有困难,彭德怀都会热心帮助。彭德怀还对杨尚昆说:“共产党员是不能计较个人得失的。只要国家兴旺,人民幸福,我就快乐了。”
1965年下半年,毛泽东决定让彭德怀出来工作,出任西南三线建设副总指挥。彭德怀离开北京前,专门来到杨尚昆家里辞行,他们一起回忆了许多往事,依依不舍,彭德怀也不禁动了感情,热泪盈眶。杨尚昆一再叮嘱,希望彭德怀回北京时再见。但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这次见面,竟成永诀……
晚年的杨尚昆为整理彭德怀的著述文字付出了大量的心血,1979年,彭德怀的妻子浦安修整理完成了《彭德怀自述》一书,她专门把书稿送给杨尚昆审阅。当时杨尚昆正担任广东省委第二书记兼广州市委第一书记,工作十分繁忙,但他拿到书稿后说:“唉……一看就放不下。你们要我校订,我责无旁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年已七旬杨尚昆每天晚上工作到深夜12点,然后再用2个小时审阅书稿,他在阅读书稿时,止不住一次次地泪眼婆娑,一次次地动情沉思……如此这样地持续了20天,终于完成了审阅的工作。杨尚昆还专门撰写了《读<彭德怀自述>》一文,高度评价了彭德怀革命的一生:
彭德怀临阵对敌的雷霆之威,对党对人民的赤子之忱,政治上的松柏之节,生活上的冰雪之操和作风上的朴实无华,使他不愧为我们共产党人和革命干部的表率、中国人民的忠实儿子。
1981年12月,这本倾注了杨尚昆许多心血的《彭德怀自述》终于得以出版。
《彭德怀自述》
1991年5月1日,浦安修进入弥留之际,但她仍然惦记着《彭德怀传》的编写工作,她强撑着病体,给杨尚昆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
您是最了解彭老总的老战友,我希望彭老总的传记能得到您的亲自审查,但考虑您国事太多,恳请您能加以关照,委托有关组织或指派专人负责传记的审稿工作。拜托了!
这是恳切的重托、殷切的愿望,也是带泪的遗嘱!
浦安修
令人欣慰的是,在杨尚昆的关心下,1997年,《彭德怀传》终于出版了,相信浦安修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如今两位伟人早已离我们远去,但他们的革命友谊,将永远为后人所铭记!
作者简介:帝哥,一位90后上班族,专职写作2年,已在各大自媒体平台发表多篇10万+的爆文。如果你对自媒体、写作、赚钱感兴趣,想每个月都能靠下班时间做副业、兼职,可以搜索关注我的公众号“帝哥说史”,一起探讨一起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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