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上海老知青最难忘的记忆:打浦桥,你是我心中永远的乐园

打浦桥是一个有烟火气的地方,说的是瑞金二路泰康路到瑞金二路徐家汇路路口这一带地区,生活气息特别浓郁,百货店,南货店,食品店,水果店,五金店等等,应有尽有。那时候长辈说,我带你到打浦桥去逛逛,我们听了就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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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家里没有洗澡的条件,天热可以到自来水龙头拿冷水洗澡。天冷了只有洗面洗脚,洗澡成了奢望。

不过到过年前,肯定要洗一次澡,那就是到打浦桥头的打浦浴室去洗澡了。当时一般的洗澡一次是壹角五分,好一点是二角。所谓好一点,就是洗了澡休息的地方大一点,洗澡后的热毛巾可以多拿一次,另外还有一杯茶水,虽然茶叶不怎么好。

我记得的第一次洗澡是我父亲带我去的。快过年了,母亲要父亲洗澡的时候带我一起去。那个时候大概六七岁左右吧。

父亲带我去打浦浴室,一进去,里面蒸汽氤氲,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进到浴池里面,蒸汽更浓郁了,下到池子里,我一个踉跄,滑倒在了水里面,父亲赶快一把抓住我,否则我就要喝洗澡水了。

这是我第一次去浴池洗澡,所以印象特别深刻。几个月没有洗澡了,身上的泥坑,上海话叫里锈皮特别多,特别是膝盖那里,厚厚的一层。在浴池里泡了好久,父亲才给我擦干净。

然后到外面莲蓬头那里冲洗干净,躺在外面的通铺沙发上,服务员会给你拿二条干净的毛巾铺在沙发上,一条毛巾垫在沙发上,一条毛巾可以盖在肚子上,可以躺着休息一会。

这时候表演的重头戏来了,只见服务员用苏北话向里面的服务员吆喝一声毛巾哪?,里面的服务员一声:来啊!刷的一声,一条热毛巾飞了过来,这里的服务员一声:好嘞!

嘬嘬,热毛巾接到了手中。不管顾客多远,服务员都是这样操作。有时候顾客一多,只看到毛巾在你面前飞来飞去,现在想想,这也许就是浴室服务员的基本功吧!

休息好了,穿好衣服,走到浴室门口,服务员会再递给你一条热毛巾,你再擦把脸,神清气爽的走出浴室,好像外面的寒风一点也不冷了。这也是我们小时候喜欢过年的理由之一吧。

新新里北弄口,原来有个老虎灶,里面也可以洗澡,里面用木棚搭的,放一个大木盆,可以泡澡,父亲也带我去洗过。那里热水随便用,但是当时没有空调,在水里热,一出来就很冷,没有浴室的蒸汽氤氲,所以去的少。

打浦浴室后来拆掉了,我们去哪里洗澡呢?这个时候,有人发明了一种浴罩,用一块塑料布,中间挖一个洞,头可以露出来,然后在木盆里装上热水,人从塑料布下面钻进去,从此以后,在家里也可以洗澡了。这个伟大的发明,在没有浴室的年代,可是陪伴我们很多年了。原来螺蛳壳里做道场,形容的就是上海人的生活呀!

打浦浴室门前一条马路,在当年可是红火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三年自然灾害,物资极度缺乏,不知道什么时候,浴室面前那条马路,成了黑市交易的市场。

那时候上海买什么东西都要凭票。但是在那条路上那里却什么东西都有买,只要钱不要票,我跟着我妈去过。其他什么东西什么价钱没有印象了,但是我记得一只老母鸡当时要卖七十多元。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了。所以这不是一般姓老百姓可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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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贫富差距,实际上当时就已经存在。当时最有钱的是一些吃定息的资本家家庭。我们一个亲戚是章大同药店的老板,当时他的定息一个月四百多元。还有我江西一个下放认识的上海人,他爸爸上海牙膏厂老板,据说一个月定息二千多元。当时一般性工人的工资只有几十元啊!还有一批打浦桥黑市的主力军,即少子女高知家庭。

我一个插队落户的同学,父亲瑞金医院的教授,母亲电车三场的医生,都是高工资,但是家里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所以他家经常光顾黑市。他坦言三年自然灾害他没有饿着肚子过。所以贫富差距不是现在的特产。

打浦桥还有一个我们小朋友时候的乐园-坐落在徐家汇路和肇嘉浜路接头的地方叫儿童公园。当时上海的公园还没有免费开放,像复兴公园门票五分,只有儿童公园不要门票。

所以我们儿童少年时代,儿童公园就是我们的欢乐谷。里面有个沙坑,我们在那里跳来跳去,印象特别深刻。当然除了儿童乐园,肇嘉浜路隔离带中间也是免费的公园,也是附近老百姓的活动场所,我记得174号的威威,天天早上在那里和人家练太极推手,一会儿我把你推的哒哒哒后退,一会儿你把我推的哒哒哒后退。威威小时候在我们眼里很神秘的。街心花园可以一直走到大木桥路那里。儿童公园和肇嘉浜路中间的花园给我们小时候带来了多少欢乐啊!

浦光百货大楼坐落在瑞金二路和肇嘉浜路转弯角子上,是打浦桥地区最高的建筑。俗话说高处不胜寒,自从有了浦光百货大楼,好像所有的风都围着它转,我们天热就有一个乘风凉的地方。

那时候没有空调,没有电扇,只有一把蒲扇摇摇。所以我们小孩都喜欢去浦光百货大楼下面乘风凉。树大招风,因为浦光百货大楼高,什么时候去都有一丝丝凉风。几个小伙伴吃了晚饭去浦光百货大楼兜兜转转,有时候哪个小朋友袋袋里有一点零用钱,买二根赤豆棒冰,大家分分吃吃,不要太舒服奥。

打浦桥地区虽小,但是五脏俱全,样样东西才有买。下放到江西,回到上海就是采购员,帮他们买的东西在打浦桥都能买到。帮农民老表买雨衣雨鞋,肥皂袜子,工作了帮江西同事买衣服,买背包。

有一次有个女同事讲要买一件花格子二用衫,打浦桥没有,只好跑到淮海路,结果也没有买,最后给她买一块花格子布,要她到当地找裁缝做衣服。她也是非常满意。她想你买不到衣服,还会想办法买一块布,说明你是诚心诚意帮忙的。

打浦桥瑞金二路上还有一个邮局,下放农村以后也是我和家里经常光顾的地方。原来写一封信寄到江西要七天。有时候要有点急事,发电报,打长途电话,只好跑到思南路淮海路口卢湾邮电局那里去办了。

后来新新里服务站有公用电话了,但是打长途电话还是比较麻烦。想不到现在打长途电话不要钱,还可以免费视频通话,我们总算也赶上了一个好时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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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浦桥伴随着我们的童年,少年,青年时光。现在老宅拆迁了,但是许多老邻居搬走了以后还有联系,每次聚会见面,说起打浦桥,仿佛我们又年轻了。打浦桥啊打浦桥,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儿童乐园。(本文来源美文杂谈,感谢知青情缘刘乐亮老师荐稿)

作者简介:章建华,1968年上海五爱中学初中毕业,1969年到江西插队落户,1975年推荐到江西师范学院中文系读书,退休后定居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