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4月21日,银川市公安刑警大队内支起了灵堂,正中摆放的,是四位牺牲的警察的遗像,分别是孙虎、李海滨、张建军、李富林。

遗像中的他们,身着警服,目光坚定眺望着远方,在这样的目光下,一切黑恶都无所遁形,从遗像摆放开始,前来自发吊唁的民众络绎不绝,大大小小的悼念品堆满了巡警支队的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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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炸的警车

“警0154呼叫110指挥中心,收到请回答!”

“收到,请讲!”

警0154正在前往,请求案发地具体位置!”

“案发地点位于宁夏军区农场东侧,从北京路走甘沟那条路,军区机关农场往右拐,过银川火车站,案情为几个男的围攻司机,车牌号未知,请注意安全!”

“收到!”

“指挥中心呼叫警0154,收到请回答!”

“嘟嘟嘟……”

“呼叫警0154,呼叫警0154,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嘟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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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发生在1999年4月20日凌晨2点多的宁夏银川市110指挥中心的一幕,在指挥中心根据报案人提供的地点给予答复后,宁A警0154就再也没有给指挥中心回复过任何一句话,只有无尽的电流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长时间的断联、外加报案人报警时的语焉不详,使得指挥中心意识到宁A警0154上的四人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于是派遣警员前往支援。

天色渐晓,又有一起当地村民的报警电话拨到了指挥中心,在人迹罕至的新市区一条土路上,有村民早起去地里,结果却发现了被炸的四脚朝天的一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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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迅速联想到失联的警0154,到达现场后,看着几个小时前活蹦乱跳开玩笑的同事,此刻却已经变成了被炸的焦黑的尸体,甚至还有的人被拦腰炸断成了两节,分别散落在两旁的农田中。

参与此案的警员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这样惨无人道的凶手,警员们都恨不能生食其肉,寝其皮。

案件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警局上下同仇敌忾,要求严惩凶手,甚至局长都亲自上阵,参与此案调查,一时之间,各个行业的专家齐聚银川市,为案件侦破献策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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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真相

从之前报警来看,这是一起刻意针对警察的杀人案,而且显然是针对警察的无差别杀人,如此残忍的手段到底是仇杀还是为了得到什么呢?

一般袭警是为了抢夺警察的枪,可这起案件中,警察配枪都在距离爆炸现场50米开外,并没有被带走。

这时,国内刑侦专家乌国庆给出了答案,是由于案发时天太黑,凶犯在现场来来回回找寻枪支,但被炸得太远没找到。

这一点可以在现场发现的多对杂乱的犯罪嫌疑人脚印得到印证,如果是仇杀的话,在杀人后就可以离开,不会来回转,这样更容易暴露,而且他还指出犯罪团伙肯定有过案底,而且精通使用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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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警方不得不想起了3月31日发生的一起小型爆炸,只是当时案件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只是炸出了一个小坑,没有人证,没有物证,那么炸药的来源是哪里呢?

警方迅速想到了灵武煤场开矿用的炸药,开矿用的炸药为铵锑炸药,这与现场发现的炸药是一致的,经过调查后,3月30日灵武煤矿确实发生过一起炸药失窃案。

另一支调查该案的小分队也发来了好消息,经过对之前报案人口音的分析,确定为银川南部口音,警员李桐听着报警人的语音,逐渐想起了一个局子的常客——陆文林

巧合的是,在3月30日,进入灵武煤场必经之路的银古高速收费站正好有陆文林的进入记录,警方在陆文林家中发现了炸药,陆文林被锁定为那个报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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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陆文林的照片和画像铺满了大街小巷,通过对陆文林人际关系的摸排,其他几名犯罪嫌疑人也立刻进入警方视线。

那时候,这起案子可以说是吸引了当时举国上下的注意,负责抓捕的警员不眠不休,甚至有时候一闭上眼睛,就是牺牲的几位好兄弟的面孔。他们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大规模排查,希望能早一点抓到犯罪嫌疑人。

好在他们的努力终于看到了回报,多地警方的联合搜寻下。在广东,警方抓捕了杨杰、谢建文二人,随后又在部署下,潜逃至北京的张彦彬落网被送往银川受审。

而最先被发现的陆文林和他最好的朋友郭永涛却不知所踪,在对三人审讯后,牵扯出的事情更是让人大呼痛快,没想到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团伙竟也有“狗咬狗”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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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吃黑

事情要从陆文林被警方发现说起,陆文林的照片到处都是,让杨杰和谢建文很是慌张,如此大强度的排查,陆文林很快就能落网,他只是在远处负责引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出手手段,顶多算帮凶。

而杨杰和谢建文可是主犯,为了减轻刑罚,陆文林肯定会把他俩供出来,于是他俩达成了共识,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吧,陆文林这个人是绝对不能再让他开口了。

然而长期混在一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彼此的性情,陆文林对他俩也充满了防备,总是和好友郭永涛形影不离,随后更是和他们分开去了灵武,没有下手机会的二人便谎称要散伙分钱。

在酒中动了点手脚后把陆、郭二人杀死,随后又找了杨杰的堂兄杨军帮忙搬运尸体后埋尸,警方根据供述,迅速抓捕杨军到案,至此,4.20爆炸袭警案彻底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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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此案性质恶劣,引发社会反响极大,很快,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当年6月28日开庭审理此案,判处杨杰、杨军、谢建文、张彦彬四人死刑,其他帮助几人逃跑的判处有期徒刑。

一审之后,杨杰、谢建文自知无可申辩,未提起上诉,而杨军,张彦彬则认为自己并非主犯,判处死刑过于严苛,因此提起上诉。

但法院认为该案性质恶劣,手段残忍,且连杀四名警察,造成社会影响极为恶劣,属于罪无可恕,驳回二人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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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案释法

袭警罪还是故意杀人罪?

袭警罪是指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使用枪支、管制刀具,或者以驾驶机动车撞击等手段,严重危及其人身安全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然而,袭警罪是在2020年刑法修正案中最新确定的罪名,并于2021年开始施行。

在本案发生时,国内大陆法律体系中并没有袭警罪这个罪名,仅仅在我国香港自治区,因为历史原因借鉴了英国的律法体系,因此一直有袭警罪,在此之前,大陆袭击警察的行为一般以妨害公务罪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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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案中,可以看到,那怕彼时有袭警罪,也不应当以袭警罪处理,如果按照袭警罪处理此案,是对人民警察性命的枉顾,也不足以服众。

本案中的几名犯罪嫌疑人应当被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从重处罚情节,判处死刑是合理合法合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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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辅警并不构成袭警罪

从袭警罪的法条中可以明显看到,本罪要求是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但辅警与警察不同,他们不具备有独立执法资格。

目前司法实践中,辅警在警察在场时辅助警察完成执法过程中,袭击辅警属于妨害公务罪,而在警察不在场时,严重的袭击辅警行为应当被判处故意伤害罪等其他罪名。

后记

在本案中,牺牲的四位烈士都是20多岁的年轻人,而凶手团伙中,最大的不过33,最小的张彦彬也才19岁,同样的年纪,有人心系民众,在正义的阳光下奔跑,有人却身陷囹圄,在罪恶的泥淖中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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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职业都不缺少英雄,每一份职业也都值得我们去尊重。这几位警察甚至来不及去反抗,就遭到了袭击身亡,他们牺牲在了以为是解救受困群众的路上,他们牺牲在了黎明前的黑夜。

以身许国,是每个警察在入职之前的誓言,无论多么危险,他们总是身先士卒。大道不孤,总会有一批批年轻的面孔填补空缺,奔向光明的道路上,他们并非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