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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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秦并天下,不立尺土之封,推行郡县制度,四川兼有巴、蜀二郡以及巫、黔中的一部分。秦二世而亡,汉承秦制,在地方行政区划建制上,实行郡县制度,同时兼有部分分封制度,形成郡国并行。在四川地区依旧设置蜀、巴二郡及南郡巫县。基于在西南地区统治力度的加强和加深,还先后设置了广汉、犍为、越雟、沈黎、朱提等郡,最终形成今四川地区的5郡,50余个县的局面。

关键词:西汉;四川郡县地名;设置;命名;历史地位

公元前206年,汉高祖刘邦进入关中,被分封为汉王,据有巴、蜀、汉中之地。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平定巴、蜀,并以巴、蜀作为后方基地,“都南郑,出陈仓,定三秦,战于荥阳、成皋之间,而天下遂归于汉”,建都长安(今陕西省西安市),国号汉,史称西汉。今四川地区,尽为西汉所有。

“汉兴,因秦制度,崇恩德,行简易,以抚海内”,在地方行政区建制上仍实行郡县之制,今四川地区依然划分为蜀、巴二郡及南郡巫县。终西汉一朝,在四川的地方行政建制上继承与革新相始终。在继承上主要是继承秦朝在四川设置的部分郡、县;在革新上出现了郡、县分置的情况,一郡划分为二或几郡的情况,在部分地区也出现了分、改郡县为都尉的局面。据有关史料记载,汉高祖六年(公元前201年),分蜀郡,增置广汉郡;武帝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置犍为郡;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平西南夷,以邛都为越雟郡,以莋都为沈黎郡,以冉駹为汶山郡;五年(公元前106年),分天下为十三部,置刺史,同时改梁州曰益州,蜀作为益州的一部分。武帝天汉四年(公元前97年),废沈黎郡,置蜀郡西部都尉;宣帝地节三年(公元前67年)废汶山郡,置蜀郡北部都尉,同时又别置广汉属国都尉。总计西汉时期益州的统郡共8个,在四川境内的有蜀、巴、广汉、犍为、越雟等五郡,其余3个分属陕西(汉中郡)、云南(益州郡)、贵州(牂柯郡);增置旋废的有汶山郡和沈黎郡;后置的都尉共有三——蜀郡西部都尉、蜀郡北部都尉、广汉属国都尉。

一、郡县地名的设置

据《汉书·地理志》统计:西汉一朝益州共统八郡,郡下共辖县计119个,四川地区有五郡,共辖县66个。独在今川境内有57个(除去分置后重复的县名,另加巫县)。其设置概况,分述如下:

蜀郡:“东接广汉,北接汶山,西接汉嘉,南接犍为”。秦置,“因蜀山以为郡名也”。《汉书地理志》注“莽曰导江”,大概因公孙述为导江卒正。“州治太城,郡治少城”。领县十五,即成都、郫、繁、广都、临邛、青衣、严道、江原、绵虒、旄牛、徙、湔氐道、汶江、广柔、蚕陵。

广汉郡:“西接汶山,北接梓潼,东接巴郡,南接蜀、犍为”。汉高帝六年(公元前201年),分置广汉郡,《水经注·江水》云:汉高帝“六年,乃分巴、蜀置广汉郡于乘乡”。《汉书地理志》注:“莽曰就都”,公孙述名曰子同。治绳乡。领县十三(在今甘肃省境内有阴平道),即梓潼、什邡、涪、雒、绵竹、广汉、葭萌、郪、新都、刚氐道、白水、甸氐道。

巴郡:“东至鱼复,西至僰道,北接汉中,南极黔、涪”。秦置。《华阳国志》曰:“周慎王五年(公元前316年),蜀王伐苴,苴侯奔巴,巴为求救于秦,秦惠文王遣张仪、司马错救苴、巴,遂伐蜀,灭之。仪贪巴、苴之富,因取巴,执王以归,置巴、蜀及汉中郡,分其地为四十一县”。治江州。领县十一,即江州、临江、阆中、枳、垫江、朐忍、宕渠、安汉、鱼复、充国、涪陵。

犍为郡:“东接江阳,南接朱提,北接蜀郡,西接汉嘉”。《汉书·地理志》注:“莽曰西顺”,应劭曰“故夜郎国”。汉武帝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开,分巴、蜀二郡之一部分而置,“犍为郡,大体包括今四川内江、乐山、宜宾三地区,以及贵州之毕节、遵义两地区和云南之昭通地区各一部。其中云、贵境内之地为汉武帝新开,宜宾地区泸州以东之地为巴郡割来,其余皆自蜀郡分出”。《四川郡县志》引《太平寰宇记》:“汉武帝建元六年,遣唐蒙发巴、蜀卒,通西南夷,而破牂柯、夜郎,立犍为郡”。初治鄨,元光五年(公元前130年)移治南广,后又移治僰道。领县十二(其中,汉阳在今贵州西部之威宁县;、堂琅、南广四县均在今云南昭通一带),即僰道、江阳、武阳、资中、牛鞞、南安、符。

越雟郡:《汉书地理志》注:“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开。莽曰集雟。属益州”。应劭注曰:“故邛都国也”。《史记·西南夷列传》载有:“南越破后,及汉诛且兰、邛君,并杀笮侯,冉駹皆振恐,请臣置吏。乃以邛都为越巂郡”。《元和郡县志》亦载:“汉南外夷獠,秦汉为邛都国。至武帝始诛且兰、邛君,并杀笮侯,而冉駹等皆震恐,乃以邛都之地为越巂郡,属益州”。“按郡有越水雟水,出生羌界,言越雟者,以彰威德远也”,应劭注曰:“有巂水。言越此水以章休盛也”。治邛都县。领县十五(今属云南境内的有姑复、青蛉、灊街和遂久四县),即邛都、会无、台凳、定笮、笮秦、大笮、三绛、苏示、阑、卑水、灵关道。

此外,在荆州南郡中也有一县——巫县,在今重庆辖区内,即巫山县巫峡镇。

二、郡县地名的设置依据

西汉时期,四川境内对郡县名称的设置依据如下:

第一、因山而名。作为地名通名的“山”,早在先秦时期便有之,汉代及其以后,更广泛地出现在各类文献典籍之中。西汉时期在今四川境内设置的县名,有一部分便是因山而名。如:犍为郡,《华阳国志·蜀志》云:“时治鄨,······鄨有犍山”,《太平寰宇记》卷七九戎州引《十三州志》亦云:“(犍为)郡有犍为山也”,郡因山为名。蜀郡,始属《禹贡》梁州之地,古有蜀国,历来与中原地区有密切的交往。秦惠王八年(公元前317年),派兵灭蜀国,封其公子通为蜀侯,于成都一带置蜀郡,并以张若为郡守。汉承秦制,继续保存蜀郡的名称,史载:蜀郡“因蜀山以为郡名也”。蚕陵县,有蚕陵山,“蚕陵城在蚕陵山下”,“汉因以名县”。巫县,秦昭襄王三十年(公元前277年),派蜀郡郡守张若取得楚国之巫郡,改为巫县,归属南郡,汉因之。其县东有巫山,即巫峡,为三峡之一,“据巫山之险,因以为名”。

第二,因水而名。这种郡县地名的命名方式,在整个郡县地名中,占有极大比重。越巂郡,应劭曰:“故邛都国也。有巂水。言越此水以章休盛也”,《元和郡县志》亦载:“郡有越水、巂水,出生羌界,言越巂者,以彰威德远也”,“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汉兵自越巂水伐之,以为越巂郡”“越巂水即绳、若矣,似随水地而更名矣”。梓潼县,应劭曰:“潼水所出,南入垫江”,《读史方舆纪要》引《志》云:“县元鼎元年置,以倚梓林而枕潼水,因名”。繁县,“以繁江为名”。临邛县,《太平寰宇记》记“本秦县。汉属蜀郡。邛水出严道县邛崃山,出青衣江,故云临邛”。涪县,《太平寰宇记》曰:“汉武帝始分蜀地为益州,以此地为涪县,属广汉郡,即涪水之所经也”。雒县,《蜀中名胜记》引《图经》云:“雒字本从水,汉火德,忌水,故改从雒。”,又“南有洛水,因以为名”。郪县,《太平寰宇记》云:“以郪江为县名”。阆中县,《太平寰宇记》:“阆水迂曲,经其三面,县居其中,盖取为县名”。宕渠县,《读史方舆纪要》引应劭曰:“石过水为宕,水所蓄为渠,故县以是名”。此外,垫江、白水大概也因水而为县名。

第三,以候邑、迁徙和含有少数民族成分的郡县名。汉制有“县有蛮夷曰道”的命名规则,因此,像僰道、湔氐道、刚氐道、灵关道这样的县,便出自这种命名方式。如僰道,应劭曰:“僰侯国也”,“本僰人居之”。《水经注》引《地理风俗记》曰:“夷中最仁,有仁道,故字从人”。《元和郡县志》:“戎獠之中,最有人道,故其字从人”。《夷裔考》也载有“僰人者,其先世本华人,有罪贬远方,以僰围之。故其字从棘、从人”。严道县,“始皇二十五年灭楚,徙严王之族以实此地,汉为县,故曰严道,属蜀郡”。辖今雅安、荥经、汉源三县地。什邡县,属广汉郡,《元和郡县志》曰:“高祖封雍齿为什邡侯,应劭曰:‘什音十’故曰什邡,俗名雍齿城”。邛都县,越巂郡治所在,“本邛都国,汉为县”,“因邛邑名也”。盖其县为邛君所居之邑为县名,《说文解字》:“邑,国也,从口,先王之制,尊卑有大小。从日,凡邑之属皆从邑”,即秦汉时期少数民族首领所居之都邑也。此外,汉时称少数民族首领也有“邑君”、“夷邑长”之称谓。徙县,即以古部落名称为县名。“徙音斯,或曰徙榆蛮也,亦曰榆”,《史记·西南夷列传》曰:“自巂以东北,君长以十数,徙、笮都最大”,又《史记·大宛传》有张骞“因蜀犍为发间使,四道并出,出駹,出冉,出徙,出邛、僰,皆各行一二千里”,可见,徙当为当时西南夷众多部族之一。郫县,《太平寰宇记》曰:“古郫邑也,秦灭蜀,因而县之”。青衣县,《水经注》云:“县,故青衣羌国也”。鱼复县,《水经注》曰:“故鱼国也”、又“春秋时庸国之鱼邑也”,此外,还有会无、阑等都是以候邑而发展成为县名的。

第四,以物产、动植物等定为县名。笮,《元和郡县志》记曰:“凡言笮者,夷人于大江水上置藤桥谓之笮”。大笮、笮秦、定笮,这些都是带有“笮”的地名。朐忍县,《四川郡县志》引《十三州志》:“朐忍地下湿,多朐忍虫,故以为名。”《汉书》注亦引云:“朐忍县,朐,音蠢;忍,音闰,其地下湿,多朐忍虫,因以名县”。

第五,保留秦时在川的郡县地名。“汉承秦制”,在许多方面汉朝都是秦朝的继承者,在秦朝设置的一些郡县地名上,汉朝也是很好地继承着,尤其是对秦时在四川所设置的一些郡县地名上,汉朝统治者基本上没有作过多的改动,只是认为秦时郡县稍大,稍作了些开置。“秦惠文王遣张仪、司马错······,伐蜀,······取巴······。置巴、蜀及汉中郡。分其地为四十一县”,《汉书·高帝纪》亦载:“汉王王巴、蜀、汉中四十一县”,任乃强先生考证曰:“巴、蜀地置三十二县,汉中郡只九县。合三郡为四十一县”。此四十一县虽不可全知,从中亦可见,秦时在今四川设置的县也是较多的。据蒲孝荣《四川历代政区治地今释》中记载:有据者仅十九县,即成都、郫、广都、繁、蒲阳、临邛、严道、葭萌、南安、湔氐、武阳、僰道、江州、垫江、朐忍、阆中、枳、鱼复、巫。在这十九县中,除了蒲阳没有出现在西汉所设置的县中,其他有据之十八县,汉朝对其做了全部的继承。

第六,其他形式的命名方式。如绵竹县,《读史方舆纪要》记载其“地宜竹,因名”。武阳县,《读史方舆纪要》曰:“相传蜀国故城也。汉因之”。临江县,“莽曰监江”。任乃强先生在《华阳国志校补图注》中解释道:“本以制盐成邑。古盐字与临字监字常混用。此县在巴与秦,本曰盐江。汉作临江,非因其临江。巴国盐泉,皆去江岸远,惟此县二溪盐泉去江岸近而旺盛,巴人当时发现甚早,兼以水旺面阔,利亚于巫泉,故早得‘盐江’之称”。成都县,《太平寰宇记》以周太王徙于岐山,一年成邑,二年成都,因名之曰成都”。葭萌县,战国时“蜀王别封弟葭萌于汉中,号苴侯,命其邑曰葭萌焉”。

三、西汉四川郡县地名的历史地位

西汉时期的四川郡县地名,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今四川历史上也占有重要的地位。

巴、蜀二郡的名称,虽承袭历史而来,其影响也是至远至深。长期以来,巴蜀文化便是历史中一个独具特色的地域文化。不仅如此,巴蜀内部也具有不同的文化风格,“巴将蜀相”是对其不同文化风格的最好诠释。直到今天,巴、蜀仍然是重庆、四川的简称之一,从中窥见,在今天的整个四川盆地中,依然具有以重庆、成都为代表的巴蜀遗风。广汉、犍为、越巂三郡,是汉朝新置,在经历了两千多年的风霜雪雨后,并未因历史的久远而被埋没、消失,成为历史的陈迹。在历史中,此三郡经历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变迁过程,可其名称,至今依然存在于今天的行政区划之中,只不过等级降低、地域范围缩小罢了。

县名的稳定性可由它的使用时期的长短、久远显示出来。使用的时期愈长,稳定性就愈为显著;使用时期短暂,稳定性也就相应地减低,甚至说不上具有什么稳定性。西汉时期四川部分郡县地名具有悠久的历史。现存的县名有的已经使用了两千多年,有的一千多年,有的至少也有几百年的历史,当然也存在一些使用时间较短的地名。四川设置的县名中,历史最为悠久的当属新都县。县城始建于前490年左右,由古蜀王开明氏所建,距今已有2500年历史,是“蜀之三都”之一。《华阳国志·蜀志》:“新都县,蜀以成都、广都、新都为三都,号名城”。先秦时期,蜀王鱼凫氏都郫,开明氏便从郫徙邑于天隳山(今天回山)外沱江之北,称为新都。秦灭蜀后,于此置新都县,晋武帝泰始二年(266年),改置新都郡,晋咸宁三年(277年)改置新都国,太康六年(285年)罢国复县,并置侨县始康县,隋文帝开皇十八年(598年)置兴乐县,唐武德二年(619年)复置新都县,1949年12月27日隶属温江专区,1960年撤销新都县并入新繁县,1962年又恢复新都县,1965年撤销新繁县并入新都县,1983年省实行市管县体制,隶属成都市。从新都的这段总体历史来看,新都在历史长河中有较频繁的变迁——改置、撤销时常发生,但时间都是很短暂的,很快又恢复县制。郫县的历史也是相当悠久的,“郫邑,蜀望帝理汶山下邑曰郫,是也。秦灭蜀,因而县之,不改”。扬雄《蜀纪》:“杜宇一名杜主,代鱼凫王蜀,徙都于郫,即杜鹃城也”。郫这一地名早在蜀国时期就已经出现,然直到秦灭巴蜀之后两年,即秦惠文王后元十一年(前314年),在巴蜀并行分封与郡县制。郫县即正式建县,隶属蜀郡。《四川郡县志》引《太平寰宇记》曰:“古郫邑也,秦灭蜀,因而县之”。其他县地名一直延用至今的还有成都、广汉、什邡、繁县、梓潼、绵竹、阆中、垫江、涪陵、资中、巫、犍为、越巂13个存在历史愈千年以上的县名,占西汉时期在四川境内设置县名总数的1/4左右。

综上所述,西汉是我国早期的封建王朝,在历史长河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西汉王朝在地名设置与改革中,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透过西汉王朝在四川境内设置的郡县地名,可以使我们大致认识到西汉王朝在当今地名学研究上占有重要的一席,其普遍性、继承性与稳定性给后世统治者在地名设置上起到了一个很好的示范作用。

作者:袁 涛

来源:《四川理工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2009年第A1期

选稿:宋柄燃

编辑:王玉凤

校对:徐和惠子

审订:贺雨婷

责编:耿 曈

(由于版面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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