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如何解决巴以问题,国际社会的普遍看法是两国方案,即在巴勒斯坦地区分别建立一个犹太国家和阿拉伯国家,如果再考虑到当今巴勒斯坦地区现实情况的话,那自然是以色列“土地换和平”,让出一部分自己所占据的土地,让巴勒斯坦建国。当然这里面的土地主要指的是约旦河西岸。

长期以来,两国方案是国际社会对解决巴以冲突的共识,但它非常难以实施

如果从现实层面考量的话,两国方案可行,甚至可以说是当今最可行的解决巴以问题的方案,但如果再考虑到现实状况以及一系列内部复杂因素的话,毫无疑问,两国方案实现的可能性非常小,甚至而言无法实现。卡塔尔半岛电视台在一篇文章中做了这么一个总结:两国方案将永远摆在桌面上,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可实现的,至少在短期和中期看起来是这样。下面就来看一下摆在桌面上却无法实现的两国方案。

(一)内塔尼亚胡妥协了,加沙冲突可能要暂停一段时间

据《环球时报》的报道称,日前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加沙冲突激烈阶段的战事已结束,拉法的军事行动将告一段落。

内塔尼亚胡的这一表态与以往相比有很大的不同,之前内塔尼亚胡可是信誓旦旦地要铲除哈马斯,要让加沙地带“去军事化”,从此无法再对以色列构成威胁。而现在哈马斯的残余势力都集中在拉法,“斩草不除根”,这倒是很不像内塔尼亚胡的行事风格。那么为何内塔尼亚胡会有这么一个转变呢?

内塔尼亚胡在采访过程中已给出了一个答案:通过外交谈判试图和哈马斯达成协议,让人质回家。人质可是内塔尼亚胡心中的一根刺,当下的以色列社会最关心的就是人质是否能够安全回家。

内塔尼亚胡下令让以军进入加沙地带作战时,以色列民众给予了内塔尼亚胡一个机会,他们认为以色列军队能够通过在加沙地带的成功作战解救人质。但情况与他们想象的有所不同,以色列军队进入加沙地带后进展非常缓慢,哈马斯通过复杂的地下隧道同以色列军队进行复杂的周旋。在此背景下,以色列社会对内塔尼亚胡的耐心逐渐耗尽,他们并不是担心以色列军队无法加沙地带取胜,只要打下去,最终的胜利必然属于以色列,因为这是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的必然结果。以色列社会担心的是时间,随着时间的不断延长,以色列社会很担心这会加剧人质安全的不确定性,他们并不关心以色列军队消灭了多少数量的哈马斯,而关心之前被哈马斯掳走的人质能否安全回归。

内塔尼亚胡妥协了,为了让人质回家,缓解国内压力,他准备暂停对拉法的进攻

在加沙冲突过程中,以色列曾在外界的斡旋下与哈马斯达成一项短时间的停火协议,以色列通过短暂停火换取哈马斯释放一部分人质,协议执行得较为顺利,部分以色列人质也被释放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以色列民众发现,通过谈判寻求人质问题的解决似乎要比大兵压境来得更安全。

在各种因素的综合影响下,以色列国内对内塔尼亚胡的抗议此起彼伏,他们对武力解决人质问题失去了信心。

除了国内因素外,拜登政府的压力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因素。巴以冲突给拜登带来了大麻烦,持续的人道主义危机冲击了拜登的2024选情。在此背景下,拜登背后可没少给以色列施压,而就在日前内塔尼亚胡也曾公开抱怨美国卡对以色列的弹药援助。

因此,这次内塔尼亚胡开始释放信息,准备暂停在拉法地区的作战,以换取人质危机的解决。不过内塔尼亚胡也表示:以色列彻底消灭哈马斯的目标并没有变,这很有可能为日后重启对拉法的军事行动埋下了伏笔。

在这次持续大半年的加沙冲突过程中,国际社会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应该如何解决巴以问题呢?这一点在美国的身上表现最为明显,在拜登看来,这次的加沙冲突很有可能是重启巴以和谈,实现两国方案的一个机遇。

按照拜登政府的想法,以色列彻底拿下加沙,消灭哈马斯并不是大问题,而且以色列国内对统治加沙也没有大兴趣,毕竟庞大的人口以及战后的重建可都是一个不小的统治成本。所以当时拜登想让约旦河西边的阿巴斯政府重返加沙地带。激进的哈马斯被铲除后,拜登可以趁热打铁,一把梭哈,以两国方案推动巴以和谈以彻底解决这一世纪难题。

拜登想一把梭哈,借着这次的加沙冲突推动巴以和谈,不过内塔尼亚胡很抵触这一做法

(二)两国方案可行但当下根本无法实现

两国方案是国际社会解决巴以问题的共识,即使是最亲以色列的特朗普政府也是在两国方案的基础上抛出了一个“世纪计划”。仔细一算的话,“两国方案”这一口号似乎已经喊了数十年,但数十年过去了,“两国方案”依旧未能实现,这是一个非常值得令人思考的问题。日前卡塔尔半岛电视台就针对这一问题发表了一篇分析文章,核心论点是两国方案可行但无法实现。

文章开头是这么说的:解决巴以冲突的所有选项都是不现实或不受欢迎的,这其中就包括国际社会长期所呼吁的两国方案。但当巴以冲突升级,尤其在当下加沙冲突日趋激烈的背景下,大家都会重新回归这一方案。在“阿克萨洪水”行动开始前,巴以冲突被边缘化,很多人都称两国方案“已死”,甚至就连长期热衷于斡旋、解决巴以问题的美国也不再对此表现出兴趣。与前任特朗普政府相比,拜登上台后很少再关注巴以问题,甚至在公开场合都未提出这一问题,他的目光只集中在乌克兰和西太平洋。但去年10月7日后,拜登的目光又被拉回了中东,同样国际社会的目光也被拉回了被边缘化的巴以问题上。此时传统的两国方案又复活了。

在加沙冲突爆发后不久,拜登和他的幕僚、高官们多次对外公开声称:他们相信这是在以色列、巴勒斯坦和阿拉伯国家之间建立持久和平的唯一途径。两国方案在国际上有着高度的共识,除了美国等西方国家在公开赞成外,当下因为乌克兰问题正与西方爆发关系危机的俄罗斯、华盛顿的头号竞争对手中国以及全球大多数南方国家均响应此事。

尽管国际层面存在这一共识,但世界各地专门研究中东事务的专家和研究人员却有不同的看法,他们对在巴勒斯坦战争持续后实施这一解决方案的可能性存在分歧。

美国《外交政策》杂志曾提出了一个调查命题:巴以冲突的两国解决方案不再可行吗?随后他们就此问题对国际上近70名中东问题学者进行了民意调查。大多数人不同意这一命题:有44名调查者不同意,22人同意,6人对两国解决方案不存在的问题保持中立。但那些遵循拒绝这一论点的答案的人会注意到,他们设定的条件使其实现的可能性值得怀疑。换句话讲:尽管大多数中东问题专家们依旧认同两国方案的解决模式,但他们对自己的这一回答均表示,这中间可能会有政治正确因素包含其中。

过去几十年,国际社会一直试图推动两国方案,但做起来太难了,中间因素太复杂

卡塔尔半岛电视台随后在文章中写道:有两件事特别值得关注,其一,那些说两国解决方案是唯一可能的解决方案并且没有其他选择的中东专家均认为,从长远来看,这是可行的,但短期来看并不可行。

其二,早在加沙冲突开始前,以色列就在逐渐蚕食约旦河西岸的土地,他们几乎完全吞并了整个耶路撒冷、扩大西岸定居点、增加定居者数量、竖立隔离墙以及增加犹太民族主义基本法律的数量等。这些都对两国解决方案进行了打击。

此外,两国方案从未涉及国际法保障的巴勒斯坦基本权利,包括巴勒斯坦难民返回的权利和完全平等的权利。

事实上两国方案听起来很简单,但解决起来是非常复杂的,这里面所涉及的因素非常繁杂,挑战性也非常大。过去两岸方案之所以无法实施,巴以两国和谈无法开启主要是因为巴勒斯坦的分裂。一个是约旦河西岸的法塔赫,另一个则是加沙地带的哈马斯,纵使以色列想谈,他应该和谁谈呢?

此外,哈马斯对以色列不间断的火箭弹攻击以及巴以两国社会的相互敌视让以色列社会对“土地换和平”的方案失去了兴趣,他们很怀疑:即使自己让出了土地,和平就一定能够到来吗?这恐怕也是以利库德集团为首的右翼势力在以色列国内最大的根本原因。

退一万步讲,即使巴以两国勉强能够走上谈判桌,一旦到谈判桌上,有两个棘手的问题恐怕最难谈判。其一,领土问题。国际社会在谈及未来巴勒斯坦国的领土疆域时往往会提及第一次中东战争之后的阿拉伯人控制区,即包括约旦河西岸以及加沙地带。

以色列对约旦河西岸的关注度很高,他们不想让这一区域成为巴勒斯坦的领土

但以色列国内对于约旦河西岸的成见很大,在他们看来,约旦河西岸绝不能完全交给巴勒斯坦,他们距离特拉维夫很近,以色列没有战略纵深,如果将来局势有变,从约旦河西岸直攻特拉维夫非常容易,这对以色列是一件极具威胁性的大事。

其二,难民问题。历次中东战争让大批巴勒斯坦难民流亡海外,巴勒斯坦方面在谈及两国方案时必然会提及难民问题,即让那些流亡海外的难民回归。以色列怎么会同意这一要求呢,因为那就意味着很多犹太人定居点要被拆解,这势必为以色列社会所不容。2000年的巴以谈判是最接近成功解决巴以问题的一次,尽管克林顿极力撮合,从中斡旋,但最终还是谈崩了,其中一个最主要因素就是巴以双方在难民问题上互不相让。

卡塔尔半岛电视台继续在文章中写道:尽管两国方案的呼声已经很早就出现,也持续了很长时间,但它对加沙停火、巴以冲突并没有直接影响。而当下在谈及两国方案问题时性质可能发生了改变,它是正在进行的地区重组进程的掩护,也是推动以色列拓展对外关系的一种重要途径。

美国前驻以色列大使曾提出了巴以关系正常化背后令人信服的美国战略理由。美国的观点是:以色列和沙特阿拉伯可以充当美国“离岸平衡”角色的支柱,从而稳定该地区,同时释放美国的注意力和资源来释放到全球其他区域。

如果要实现这一点的话,就必须要让沙特与以色列关系正常化,但考虑到沙特拥有阿拉伯世界领头羊这一身份,沙特在与以色列建交这一问题时需要顾及巴勒斯坦问题。所以两国方案的实现是美国实现其多年来中东计划夙愿的一个关键。

两国方案对以色列而言也非常重要,它保留了以色列作为一个犹太国家的政治特性。如果以色列想要一国方案,把加沙、约旦河西岸都纳入到以色列国土之内的话,阿拉伯人的巨大数量将稀释以色列的犹太人口,届时以色列还是一个犹太国家吗?

对以色列而言,有一个巴勒斯坦政治实体很重要,因为需要他来管理该地区庞大的阿拉伯人群体

以色列前司法部长约西·贝林表示:“以色列基本上需要一个巴勒斯坦国,否则以色列很快就能发现自己处于巴勒斯坦多数人的直接或间接控制之下,并失去其作为民主犹太国家的特征。”

以色列需要一个巴勒斯坦国,然后由它去管理该地区庞大的阿拉伯群体,并维持相关秩序。

但当下的一个悖论却是:尽管有关巴勒斯坦国的讨论不断升级,但以色列社会正进一步走向极右,犹太复国主义越来越向右发展,他们对领土的控制越来越多,以色列政坛可能会对统治加沙没有大兴趣,但他们却对约旦河西岸的兴趣很大,他们的目标越来越明显,即完全拿下整个约旦河西岸。

卡塔尔半岛电视台还表示:现在,国际社会重新呼吁两国解决方案,与塑造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社会的恐惧和愿望之间似乎完全脱节。目前,两国人民都没有真正的愿望或信心来促进两个相邻主权国家和平共处的愿景。与两国解决方案相关的政治外交术语有助于无限期地维持当下的巴勒斯坦地区现状,全世界也都见证了《奥斯陆协议》过去30年的运作方式。

或许当下在以色列看来,当下的状态可能是最佳的,巴勒斯坦不建国,没有军队,拥有一定的警察部队管理该地区庞大的阿拉伯人。他们所扮演的角色是以色列的安全分包商,其职能作用是为了控制巴勒斯坦社会并实现以色列的安全。

两国方案可行,但从它无法实现,或者说短期内实现的可能性很小,几乎不存在

最后卡塔尔半岛电视台在文章的最后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两国解决方案将永远摆在桌面上,利益相关者将为其注入灵魂,以使其保持活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可行的,至少在短期和中期是这样。

诚然两国方案是解决巴以冲突的最佳方式,但毫无疑问,在当下的情况下,它又是无法实现的,因为它完全不具备实现这一点的客观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