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是瞧不起其他下人。对其他的下人,春梅不是打,就是骂,或者威胁。琴童在金莲角门探头探脑的。春梅骂道:“怪囚根子!有甚话,说就是了,指手画脚怎的?”琴童说:“看坟的张安,在外边等爹说话哩。”春梅道:“贼囚根子!张安就是了,何必大惊小怪,见鬼似!悄悄儿的,爹和娘睡着了。惊醒他,你就是死。”
画童走到金莲房内,问:“春梅姐,爹在这里?”春梅骂道:“贼见鬼小奴才儿!爹在隔壁六娘房里,巴巴地跑这里问!”金莲派春梅请西门庆过来说话。刚转过松墙,只见画童儿在那里弄毛毛虫,被春梅头上凿了一下。
春梅穿着新白绫袄子,大红遍地金比甲,坐在一张椅儿上,看见玉箫和书童推倒了酒,就扬声骂玉箫:好个淫妇!见了汉子,就邪得不知怎么样儿了,只当两个把酒推倒了才罢了。还嘻嘻哈哈,不知笑得是甚么!把火也漰死了,平白落人恁一头灰。玉箫见她骂起来,吓得不敢言语,往后走了。慌得书童儿走上去,回了西门庆的话才罢。
兰香推玉箫,玉箫推迎春,迎春推春梅,等会一起找李娇儿和西门庆说,放她们去。春梅坐着,纹丝儿不动,反骂玉箫: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坏东西。没见过酒席,也闻过酒气啊。我即使去不成,也不央求她。一个个怂恿别人,不知忙些什么,让我半眼儿也看不上。平安走来说:你们还不起身,爹回家了。玉箫听见,和迎春、兰香慌得来不及告辞,一溜烟跑了。只有春梅,拜谢了贲四嫂,才慢慢走回来。看见兰香在后边脱了鞋赶不上,骂道:“你们都抢棺材奔命哩!把鞋都跑脱了,穿不上,象甚腔儿!”
打茶的郑纪拿着一盘果仁泡茶从帘下经过,被春梅叫住,取了一盏在手。小玉听见扮戏的旦儿名字也叫玉箫,就把王箫拉着说:淫妇,你的孤寡汉子来了。鸨子叫你接客,你还不出去。使力往外一推,推出帘子外,春梅手里拿着茶,推泼了一身。骂玉箫:怪淫妇,像什么样子,玩得这么闹,把我的茶都推泼了,还好没打碎盏儿。西门庆听见,叫来安儿来问:“谁在里面喧嚷?”春梅坐在椅上说:你去就说,玉箫淫妇,见了汉子这等浪。
西门庆走到厅上,小厮春鸿急忙跟春梅众人说了。春梅骂道:怪小蛮囚儿,爹来家随他去,管我们什么事。五娘不在家,他也不会往我这边来。众人吃酒玩笑,只顾不动身。
九是被月娘骂奴才作恼。月娘和大妗子、三位师父说:乱世不知哪个是主子,哪个是奴才。春梅认为自己被西门庆收用了,已不是奴才。而月娘当着众人的面骂她是奴才,气得哭了三四天,不吃不喝。西门庆见春梅容妆不整,云髻歪斜,睡在炕上。叫着她,只不做声,假睡,被西门庆两只手抱起来。不由分说,拉着春梅手到金莲的房内。不一时,秋菊拿了一方盒菜蔬来。春梅放下桌子摆上,一面盛饭来,又烤了一盒果馅饼儿。西门庆和金莲并肩而坐,春梅也在旁陪着同吃。三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吃到一更才睡。
四、才艺双全的庞春梅
西门庆娶李瓶儿过门后,又赚了两三场横财,家道营盛,外庄内宅,焕然一新。
一是春梅专攻琵琶。西门庆把金莲的丫环春梅、月娘的丫环玉箫、李瓶儿的丫环迎春、玉楼的丫环兰香,精心打扮起来,请李娇儿的兄弟李铭,教她们演习弹唱,春梅专攻琵琶。
二是春梅生得漂亮。在西门庆的眼中:性聪慧、喜谑浪、善应对、生得好。因此,西门庆把春梅当着心肝肺肠儿一般看待。说一句,听十句,要一给十,正经的老婆要靠后站。在吴神仙眼中:年约不上二九,头戴银丝云髻儿,白线挑衫儿,桃红裙子,蓝纱比甲儿。五官端正,骨格清奇。口若涂砂,发细眉浓,神急眼圆,山根不断。两额朝拱,行步若飞仙,声响神清。左眼大、右眼小,左口角下一点黑痣,右腮上一点黑痣。在周守备的眼中:见春梅生得好模样,比旧时又红又白,身段儿不短不长,一双小脚儿,满心欢喜。
三是春梅心灵手巧。金莲要喝茶,春梅舀了一小铫子水,放在火上,又拾了些木炭放在火里,一会儿就熬在了茶汤。把茶盏洗干净后,浓浓地盛了,递给金莲。西门庆吩咐来安儿:到后边对你春梅姐说,有梅汤提一壶给我吃。只见春梅家常戴着银丝云髻儿,手提一壶蜜煎梅汤,笑嘻嘻走来,取过西门庆手中芭蕉扇儿替他打扇。又向冰盆内倒了一瓯儿梅汤,与西门庆呷了一口,沁骨之凉,透心沁齿,如甘露洒心一般。双陆、棋子、乐器、唱曲,应会尽会。她以丫环之身,蔑视正妻,挑衅主子,却得盛宠,令人感叹。据《金瓶梅》(明崇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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