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文创作激励计划#
文/周叔叔在农村 素材/周国斌
【声明:每篇文章耗时四小时,实属不易;一经发现任何形式的搬运、抄袭、洗稿,必将追责。】
1983年,高考落选之后,我就回到了农村跟着父母亲一起下地干活。当时想到自己也算是读了高中的人,也自认为还有点文化水平,现在却天天灰头土脸的扛着锄头与土地打交道,心中不免有些憋屈,但是又想到自己目前这个状态,上不文下不武的,除了种田也没其他好的出路。
随着改革开放越来越深入,很多农村人年轻人开始进城去打工,这重新激发起了我对未来的憧憬。
1985年的10月份一过,地里的庄稼已经全部上岸,农民们都到了农闲时间。这个时候我就想找我父亲好好谈一谈了。
那天傍晚,我父亲正蹲在门外抽卷烟,我也拿了张报纸卷起烟丝跟父亲蹲在地上一起抽。父亲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说:“有什么事要说的?”
知子莫若父,我吐了一口烟,郑重的说道:“爸,我想出去找点活干干?”
父亲看着手中已经烧到尽头的卷烟,缓缓的说:“现在虽然是农闲时候,家里没多少事,可是但也已经到了11月份,离过年也就三个月的时间,除开你在外面找工作的时间,你也干不了多长时间的活。”
父亲说的也有道理,我思考了一番之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说:“爸,我也不是去外地,我就去我们的湖口县城,听说现在县城里很多地方都在盖楼,盖楼就得招小工,我去那里做做小工,听说一天有2块钱的工钱呢,这总比在家里天天待着无事可干强吧。”
我父亲一听眼里立马闪出了光,他转过头来,盯着我说:“真有2块钱一天?”
“是的,隔壁刘家村的刘军就在县城干过,他自己拿的工资还能有假?”我知道父亲已经动心了。
父亲又陷入了一片思考中,许久才说:“我也想让你去,但是就是不放心啊。你离开学校也就一年多的功夫,身上的皮肉还没长紧实,我怕你干不了那些苦活重活。”
为了打消父亲的疑虑,我坚定的对父亲说:“爸,不用为我担心,我都已经成年了,而且还在农村劳动了一年,知道什么活能干,什么活不能干。再说现在我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都在读书,我趁着年前多挣几个钱,来年你就不用为他们的学费担心了。”
我知道这些话是我的杀手锏,因为弟弟妹妹的学费一直是父亲的一块心病,他每年都要为此愁上好长一段时间。父亲听完我的话后,最后只能长叹一声,同意了我去县城的想法。
第二天,我卷了一个铺盖背在背上,拿了一些专门用于干苦活的破烂衣裳就出了门。到了镇子上,正好有一辆拖拉机要去县城,开拖拉机的师傅跟我父亲有些交情,所以顺道把我带去了县城。
在县城下车后,我径直来到了鄱湖大市场,因为我以前每次来县城的时候都会看到在大市场的对面有一排树,而那些树底下常常都坐着一群揽工的人。
我背着铺盖卷也去了那里,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没过多久就走来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男人,腰间还系着一根洋气的皮带,皮带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他应该不是个工头就是个老板吧。
当他一出现的时候,刚才还在躺着或者坐着的那些揽工汉立马就都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一个个迅速围拢到那人身边。但是我仍然坐在那里没有动,因为我还一时拉不下脸皮去做那种事情。那大肚子男人挑了几个人走了,剩下的人又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原位。
那天也来了几个像大肚子男人一样的人,但是我一次都没有勇气上前去毛遂自荐,最后的结果是可想而知,我没有揽到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温度也变得很低了,那些民工有一部分陆陆续续回家去了,另一部分也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去将就一个晚上了。当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所有民工都走完了,我也要想想今天晚上自己该怎么办了。
去招待所睡觉那肯定不行,自己不愿花那些钱,找个地方将就的话,自己刚刚来也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哪里可以睡觉。
思来想去之后,我突然想起了我的高中同学马明明,他家就在县城边上的马关村,以前读书的时候还去过他家一次,路线大致也记得。到他家借宿一夜,明天又来这边揽工,方便不说,起码不用露宿街头。
打定主意之后,我就背起铺盖卷往马关村走去。一路摸摸撞撞之后,来到了一家人的门口,屋里还点着灯。至于这是不是马明明家,我也不太确定,于是我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响了起来。
没有容我作答的时间,大门此时已经被打开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正在用奇怪而又疑惑的表情看着我。
我赶紧客气的问道:“请问,这是不是马明明家?”
那女人这时脸色才放松下来,说:“对,就是他家,请问你找谁?”
我一听是马明明家,也放心了不少,我说:“我是马明明同学,我叫周国斌......”
还没等我说完,那女人便立马把大门彻底打开,一边把请我进屋,一边朝着里面喊道:“明明,你同学来找你了。”
这时,马明明从里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我立马喊了他一声,他站住定睛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嘴角迅速上扬,高兴的喊道:“周国斌!”
随后,我把自己此行的意思告诉了他,他一摆手说道:“没问题,你想在我家住几天就住几天,正好跟我做个伴。”
马明明马上转头对旁边的女人说:“妈,家里还有没有饭,给国斌弄点吃的。”
我赶忙制止了明明,急切地说:“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明明却狡黠地笑着说:“我还不了解你,以前在学校就省的不得了,我百分之百断定你没吃饭。”
明明的母亲也在旁边适时的插进话:“国斌,不要紧的,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不要太拘束,我把你当明明一样看。我也不为你单独搞什么好吃的,家里还有些剩饭,我给你炒个猪油拌饭,很快的哦,你等着。”
不等我客气,阿姨就已经往灶房里去了,我只能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麻烦阿姨了。”
在阿姨炒饭的功夫,我就跟明明聊起了我想去工地上做小工的事情,明明高兴地说:“巧了,现在县人民医院正在施工,我就在那个工地上干活,你也不用去自己去找了,我明天带你去工地上问一问工头。”
听了明明的话,当即我顿时心里就感觉轻松不少,心想真的是在家靠亲人,出门靠朋友,朋友不仅让我有地方住,还帮我解决了工作。
等阿姨的猪油饭炒好之后,我狼吞虎咽的一碗就下了肚,简单洗漱一下就跟明明挤在一张床上睡了,就等着明天明明带我去找工作。
第二天明明把我带到工地上找工头问了一下,工头说要人,因为工期赶,我当天就上了岗位。到了下午收工的时候,我跟明明一起回了他家,第二天再去上工,我就背上了我的铺盖卷。
明明不解的问我:“国斌,你背上铺盖卷干什么?”
我说:“在你家住一两天倒没什么,住的时间长,我心里过意不去。现在工地上不是有工棚住吗,我住到工棚里去就行了。”
明明一把从我的手中夺下铺盖卷,略带责备的说:“我家有地方住你不住,非要住到工棚去,你知道工棚的条件吗?工棚里几十号人挤在一个地方,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要是碰到下雨天,棚顶漏雨你都没地方挪,那才叫一个难受呢。”
被明明这么一说,我倒心里没了底。
明明接着说:“那条件只会比我说的还差,里面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些东西你保管不住,一不留神就到了别人口袋里。所以说,你就别婆婆妈妈了,就跟着在我家住,我们自高中之后已经两年多没见了,正好趁此机会在一起拉拉话。”
在明明的极力劝说下,最终我还是在他家住了下来。
但是我也不能白在他家里待啊,当时我出门的时候手上还有三十块钱,每天我跟他收工的时候,我就从菜市场买些凉菜冷肉,外加一瓶烧酒。晚上回到他家之后,就跟他一家人吃点肉喝点小酒,他父亲见每天有小酒喝,倒是非常满意。
只是明明母亲倒找过我几次,说:“国斌啊,你在外面赚钱也不容易,能省就省一点。我知道你往我家里买酒买肉,是想弥补一下你住在我家造成的麻烦。但是阿姨告诉你,阿姨这人不是只光会说表面话的人,阿姨说把你当明明一样看待就把你当明明一样看待,所以说你不要特意而为。”
阿姨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过意不去,虽然我后来不是天天买,但是三天两头也总要买一次。
有时候碰上下雨天,工地停工,我跟明明就没出工,明明歇不住,一有时间就跑到村子里打牌去了,而我就一个人在家。
我在明明家,心里总是感觉有些歉疚,所以一有时间我就拿着扫帚房前屋后、门里门外的都扫一遍。实在没地可扫,我就给明明家的水缸挑水,水缸挑满了,我就把他家垮垮塌塌的柴垛又重新码得整整齐齐。反正我手脚不停歇,总能在他家找到活干。
阿姨多次叫我不要干这些活,但是我仍旧我行我素,因为我知道没有人能拒绝一个人对你的示好。
在这期间,我也回过一趟家,返回到明明家的时候,我也不空手回去,而是挑了一担的南瓜、冬瓜,并且我还专门为阿姨带去了一小包我母亲挖的野生当归。
阿姨见到我给她带去的当归,嘴笑得就没合拢过,她不断的夸赞我太懂事、太体贴。阿姨甚至还说,我在她家住不要有任何心理包袱,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她家的大门一直是为我敞开的。
干了两个多月,这边的工期结束了,账一结我到手112块,我心满意足。虽然离过年还有个十天半个月的,我也不准备再另外找事了,想回家好好歇歇。
在我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阿姨找到我,问道:“国斌啊,你这样一走,阿姨舍不得你啊。”
我笑着说:“阿姨,我也舍不得你啊,我在你家住了两个多月,你像我妈一样对待我。”
听了我的恭维话之后,阿姨笑得很开心,却突然脸上浮出一丝神秘,她说:“国斌,你想不想讨个媳妇?”
话锋转变得太快,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阿姨,只能不能地尴尬着摸着头。
“阿姨还有个女儿,也就是明明的妹妹,她叫明霞,现在正在九江市学裁缝,我想给你们俩牵根红线。别人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我是越看你越喜欢你,越看你越像我女婿。”阿姨认真的看着我。
我此时毫无心理准备,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我脑袋是只一团浆糊,我的嘴唇微微颤动着,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突然我还是发声了:“阿姨,这样很好。”
天啊,我真不知道我怎么说出了这句话。
阿姨却笑着看着我,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很巧,这种巧合被很多人说成是缘分,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命中注定。缘分这东西虽然是妙不可言,但这种东西也有前提,前提是这个人要懂得做人,内心要纯良,那么当缘分来临时,他就能接得住。
君子以厚德载物,这话一点不错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