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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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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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西湖

西湖水波潋滟,依旧美的不可方物。

却也再不是西湖。

总有些沧海桑田掀起的惊涛巨浪,无声又无息。

千堆雪卷起,看见的人看见,没有看见的人继续一无所知。

《江城子·西湖感怀》,能和刘辰翁一起吟咏叹息的,从来不是多数:

涌金门外上船场,湖山堂,众贤堂。到几凄凉,城角夜吹霜。谁识两峰相对语,天惨惨、水莽莽。 月移疏影傍人墙,怕昏黄,又昏黄。旧日朱门,四圣暗飘香。驿使不来春又老,南共北,断人肠。

02

吹霜

涌金门外上船场,湖山堂,众贤堂。

船坞、湖山堂、众贤堂,西湖景点随便拈来,一个也不曾少。

西湖美,美不似人间。

世间有多少美景美轮美奂,却偏不能沾染尘世之气。

西湖是例外。

西湖的美,独可以与人世的烟火共存,人声鼎沸中,它依旧可以静如处子,美得如梦如幻。

不仅如此,缺少游人的西湖是寂寞的。

寂寞且憔悴。

到几凄凉,城角夜吹霜。

西湖的寂寞憔悴,因着日落天晚越发明显,夜色没能掩饰西湖的凄清,反而变本加厉,让西湖的凄冷越发弥漫深沉起来。

空气中,是透肤透骨的寒意,城角夜吹霜,裹胁着西湖迷蒙的水汽,比寻常寒意更让人难耐。

没有了人来人往,西湖的凄凉中本就含着冷意。

它是冷的,由内而外地冷。

相伴西湖的南高峰和北高峰,深知这一切,西湖的冷,它们感同身受。

双峰插云,它们不能不好好谈谈,谈谈西湖所遭受的一切。

人流如织时,西湖的安静美丽,如今人去湖空时西湖的寒意逼人。

眼睁睁看着西湖起落,它们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

可它们能做点什么呢,做什么才能帮助西湖走出眼前的落寞憔悴呢?

谁识两峰相对语,天惨惨、水莽莽。

南高峰和北高峰,两峰相对,有谁知道它们谈论越多,就伤心更多。

有谁知道,它们谈着谈着,就和西湖一起,坠入越来越深的伤心海洋。

03

昏黄

月移疏影人墙,怕昏黄,又昏黄。

隐居西湖的林逋,终生不仕不娶,无子,惟喜植梅养鹤,自谓“以梅为妻,以鹤为子”。

疏影悄悄移上墙壁,梅仍在,朦胧的赏梅黄金时刻仍在。

可是赏梅的人,永远地去了。

疏影知道,所以如今的昏黄,一个又一个,每一个昏黄,都令疏影黯然神伤。

旧日朱门,四圣暗飘香。

四圣观的春天从来不曾爽约,梅香之后,春天又会悄然而至。

有谁会在意梅花的等候,它在旧日朱门如期绽放,绽放只为欣赏它的人。

真正懂得欣赏它的人。

不是迷恋它的颜色,而是迷恋它的风骨。

不是把它当成花,而是把它当成人,有风骨的人。

如友,如妻。

这样的人,梅花记得,哪怕世间仅此一位,也已足够。

能惺惺相惜的灵魂,遇上是幸,遇不上是命。

幸或命,都由不得一株花来选择,它能做的,只有守候。

守候可以与它灵魂相知相契的灵魂,守候那灵魂的悄然到来。

那样的灵魂走后,梅花心伤欲绝,它之所以如期绽放,为的是记念。

是的,记念。

它知道只要它在,只要它还能绽放,能留下幽香,能投下疏影,就一定有人会记起那样的灵魂。

驿使不来春又老,南共北,断人肠。

驿站无所有,聊寄一枝春,寄春的驿使久候不至,如今谁可以传递春的消息。

如今,又有谁,在等候春的消息。

04

断肠

月移疏影傍人墙,怕昏黄,又昏黄。

刘辰翁忧伤的笔触下,梅花有了拟人化的人格,落寞而又深沉。

不仅是梅花,还有西湖。

西湖依旧美丽,却是忧伤的美丽。

因为无人赏玩,昔日游人如织的场面再难重现,西湖虽然美,却只能独自凄凉。

而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在于刘辰翁写作《江城子·西湖感怀》之时,南宋已经亡国,改朝换代的山河还是昔日山河,又已不是昔日山河。

驿使不来春又老。

再也等不来驿使了,再也等不来驿使捎来的梅花。

再也等不来,那梅花所寄寓的美丽春天。

月移疏影傍人墙,即便是梅花,也只能黯然神伤地将自己的倩影胡乱投在他人墙上。

人间何所寄,天惨惨,水莽莽。

南共北,断人肠。

人生君说

“在风景中,我们看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