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俄罗斯有两个大新闻,一个是普京对朝鲜、越南的国事访问,另一个是他改组国防部领导班子。在西方各种封锁的情况下,普京的国事访问作用显而易见,可以为俄外交打开局面。
耐人寻味的是俄国防部大换血。国防部长绍伊古离任,4名副部长也被解职。其中有一位女性副部长吸引了外界的注意,她就是塔季扬娜·舍夫佐娃。她是俄罗斯唯一的女大将,也是全球军衔最高的女性。
她为啥会被解职?这传递出怎样不同寻常的信号?
舍夫佐娃是谁
舍夫佐娃进入公众视野是从2015年俄罗斯介入叙利亚内战开始,俄方前前后后共派出6万多兵力参加援助叙利亚作战,之后俄方一直在叙利亚保持一定的军事存在。
另一条暗线是2014年爆发乌克兰危机,俄罗斯把克里米亚纳入版图,招致美欧等西方国家制裁,对俄罗斯经济造成不小的影响。
在这样的背景下,俄方依然出兵帮助叙利亚打仗,对外战事增加军费开支并没有压垮俄罗斯,反而让国内民众重拾对国家的信心,其中的大功臣就是时任国防部副部长的女将军舍夫佐娃。
这位女副部长在军中是有名的理财专家,被人们称为军队“大管家”,正是有了她的有效管理,在全国经济比较困难的情况下,俄军费开支依然保持了一定的增长。
除了业务能力出色,她开了外挂一样的仕途晋升之路同样引人关注。军人家庭出身的她,从圣彼得堡金融和经济研究所毕业后就进了国家税务部门,成了税务稽查员,后升任国家税务司司长。
2004年她又升任税务局副局长,2009年成为俄罗斯二级顾问,仅过了一年也就是2010年她又成了国防部长绍伊古的顾问。之后没过几个月她就直接进入国防部当了副部长,辅佐绍伊古开展工作。
她的主要职责就是管理国防部的钱袋子,军队进的每一笔账、花的每一笔钱都由她说的算。一年后她又成了一级顾问。晋升速度堪比坐火箭,她自然招致众多非议,各种传言甚嚣尘上,但她用能力消除了一切质疑。
她到任后一改过去俄罗斯军队粗糙花钱模式,开启良性循环的理财模式,让俄军在军费紧张的情况下仍可以研制新武器,即使后来参加叙利亚内战军费支出增加,也比预算节省了3成多。多年来这位理财高手在军中功劳不小。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她能力出众,又没有别的问题,那为啥突然被解职了呢?其实普京这次对国防部动手,明摆着是换领导班子,也就是说目标并不是她,而是她的直属领导绍伊古。这位国防部长也是个狠角色,这话怎么说呢?
绍伊古的晋升之路
说起来绍伊古并不是军人出身,他早年从工学院建筑专业毕业后在建筑行业干了10年,先后在西伯利亚多个城市的建筑公司担任高管。
期间他做了一件深得人心的事,就是组建一支救援队,积极参与救灾减灾工作,这10年的从业经验对他日后事业发展提供了极大助力。
因为工作表现突出,1988年他被苏共高层提拔为共阿巴干市委第二书记,由此踏入政坛。一年后他又担任苏共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委监察员。
他第一次仕途转折是在1991年,担任俄罗斯救援队一把手,负责参与抗灾减灾以及处理其他一些突发情况。这时他早年的救援队经验就派上用场了,他到任后对救援队进行了行之有效的改革,使得这个机构在之后的应对各种灾害和突发事件中表现特别突出。
其中影响比较大的是乌法炼油厂危机处理,厂里重700 吨的输油管道残体随时有可能崩塌,破坏力堪比9级地震。救援队经过详细的勘察和周密的部署,最后通过定向爆破的方式成功拆除危险设备。
俄罗斯救援队不仅参与抗灾减灾工作,还参与向难民区运送救援物资,甚至参与解决高加索武装冲突以及解救人质的行动。更值得一提的是,在2012年的汶川地震中,这支救援队是唯一成功救出生还者的国际救援队。
尽管是一把手,但绍伊古每次都跟着出外勤,在现场坐镇指挥工作,保证救援工作快速高效。谦虚实干、严谨勤奋是他给外界的深刻印象。凭借过硬的业务能力,他领导的救援队逐渐成为俄罗斯应对突发事件的核心部门之一。
他本人也干出了名气,在1999年被授予“俄罗斯英雄”称号。他在救援队一把手这个岗位上干了20多年,从叶利钦到普京都对他信任有加。
2012年他升任国防部长,迎来仕途第二次转折。当时普京打算在俄罗斯国防部推进改革,因此可以说他是普京寄予厚望的“改革队长”。
他也没让普京失望,到任后立即推动改革,比如国防指挥中心,把俄联邦和地方权力机构以及军工企业整合到一个体系内进行统一管理;缩减义务兵数量,提高合同兵数量;节约资源更新武器装备等。
最亮眼的要属整顿军队风气,大力推动反腐工作。有案必查,而且严查必究,一旦发现不干净的军官直接送到军事法庭。
经过他的改革,俄军队面貌焕然一新,武器装备水平大幅度提升,军队战斗力大幅度提升,这些在叙利亚的军事行动中得到充分体现。
客观讲,绍伊古在俄军队建设方面的业绩是有目共睹的,他也得到了普京的赏识与肯定,他在这个岗位上干了10多年,一度成为仅次于普京的最具声望的领导人足以说明这一点。那现在他为啥突然被解职了呢?这与当前俄罗斯的形势变化有关。
普京的打算
绍伊古在国防部长位置上干了12年,改革确实取得明显成效,但后期也逐渐暴露出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在俄乌战争期间被暴露出来。
首先就是绍伊古有点“功高盖主”的意思,也就是把控军事指挥权的问题。权臣长期在重要岗位上深耕,难免树大根深。多年来绍伊古把国防部管得像模像样,声望和地位与日俱增,到后面基本就是打仗听国防部的,国防部听绍伊古的。
这在和平时期没有问题,或者说问题不大,因为普京不会随便插手,但是到了战争时期就不一样了,军队战争意志听谁的?总统还是国防部长?这就涉及军事指挥权了。这次俄乌战争,我们看到的导火索就是瓦格纳雇佣军跟俄国防部的矛盾公开化。
外界看的清楚,战争初期瓦格纳在正面战场表现非常给力,全面碾压正规军,但其领导人普里戈任多次吐槽武器弹药供应迟迟不到位,后面更是气急败坏指责绍伊古区别对待雇佣军。事情演变到后来就是普里戈任发起震惊世界的“清君侧”行动,矛头直指绍伊古。
这件事情之后普京不声不响,但让前线总指挥格拉西莫夫直接向他汇报工作,到对国防部大换血,这些举动实际上就是在削国防部的权,也就是在削绍伊古的权。
相比于舍夫佐娃,另外两位副部长波波夫和察利科夫跟绍伊古的关系更为密切,波波夫直接被退役了。
其次是国防部的新腐败问题。前面讲了绍伊古刚上任时严查反腐,但10多年过去了,国防部又出现腐败,或者说腐败还一直存在,这在俄乌战争期间也暴露无遗。
战事胶着,俄军费开支不断攀升,去年是6.8%,估计今年会提高到8.7%。要知道苏联在冷战时期最高水平也才7.6%左右。
这边军费水涨船高,另一边的俄军前线表现却是一塌糊涂,一度陷入战略被动,各种情报失误,更让人吃惊的是常态化的武器弹药供应不足,看得很多人都想起当年的国民党军队,这样的部队说没有腐败谁能信?
果然后来前副防长伊万诺夫就被曝出贪污10亿卢布,前线某集团军司令被曝出偷前线防御工事的金属构件有1700多吨,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从前线到后方,从上到下都这么贪,这说明俄军贪腐已经非常严重了。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么多军费究竟有多少用在了正地方,又有多少进了贪官的口袋?普京肯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因此他让经济学者别洛乌索夫当国防部长,又换上4位有财政、审计背景的副部长跟他搭班子,一来从严查军费预算入手处理军队贪腐问题,二来从根本上优化军费开支,最大限度降低成本同时保障战争取得胜利。
在这样的背景下,舍夫佐娃被解职就说得通了,毕竟她是绍伊古班底的大将,即便只是搭班子干活也难免受影响,毕竟这次大洗牌并不是他们个人意志能决定的。
结语
现在的疑问是,普京这次大刀阔斧整顿国防部会取得预期效果吗?说实话还真不好说。俄国防部贪腐问题可以由来已久了,说是顽疾都不过分。
早在绍伊古上任前,也就是梅德韦杰夫担任总统期间,有经济学背景的谢尔久科夫担任国防部长,也主持过类似改革,结果他自己因贪腐问题被解职。
绍伊古开展工作确实取得了一定成效,但很显然军队贪腐问题并没有得到有效控制,这次俄乌战争就像是一块试金石,让绍伊古的改革声誉受到一定影响。这也说明俄军反腐工程绝对需要有比壮士断腕更大的决心和气魄。别洛乌索夫能做到哪一步?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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