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警车的声响,还听见了徐璟求饶的哀鸣。

报警的是我,将徐璟逼到这步田地的也是我。

他就趴在我的脚边,嘴里说着:“求你了,放过我吧。”

可回想当初,我妈,我媳妇跪在地上向他乞求时,他又干了啥?不还是没放过她们吗?

那么现在,我为什么就得宽恕他?

我不是圣贤,做不到那样豁达地原谅。

警车的响声越来越近,正当我的刀尖对准他心脏的那一刻,警察冲进了门。

01

唐淑惠离世的那天,正好是我回家的日子。

她是用一根尼龙绳自缢的。

我进门时,她的遗体在屋梁上晃啊,晃个不停。

当我把她抱下来时,她已经没了气息。

淑惠自杀了。

我无法理解,一个活得好好的人怎么就会忽然想要寻短见?

明明前一天我还接到了她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依旧很温柔,跟我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以为这只是寻常的关怀。

没想到,那竟然是她留给我的最后遗言。

我和唐淑惠高中时就认识了,高二那年我开始喜欢上了她。

她总是笑眯眯的,总是那么阳光、开朗又温柔。

我至今还记得她骑着自行车经过我身旁时,留下的那一串如银铃般的笑声。

那时的我,刚失去父亲,整个人被忧郁笼罩。

而唐淑惠就在那个我最迷茫、最艰难的时刻走进了我的生活。

她热情、善良,对生活永远满怀希望,尽管她和我一样,早早失去了父亲。

到了高二,我成了她的同桌。

她的桌子里总是装满了糖果,无论是上课还是心情好或坏,她都喜欢往嘴里塞一颗糖。

这时,我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你也想吃一颗吗?”她含着糖,口齿不清地说,就像一只小仓鼠。

我没回答,但她已经把糖塞到了我手里。

“谢,谢谢你。”我尴尬地回应。

“哎呀,别客气嘛,吃甜食能促进多巴胺分泌,让你一整天都有好心情。”说完,她笑着低头继续写作业。

阳光洒在她身上,我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就在那一刻,我的目光再也离不开她。

她如同神祇降临我的世界,拯救了我的人生。

高考后,当我们收到同一所大学的通知书,我鼓起勇气向她表白并成功了。

毕业后,我顺利进入一家不错的公司,而她成为了我的妻子。

我们从校园情侣走到了婚姻的殿堂,一直以来都很幸福,她没有理由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再说,像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选择自杀?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我不在家的那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急急忙忙为唐淑惠举行了葬礼。

葬礼很简单,在家里举行,只邀请了妈妈和我们共同的一些朋友。

出乎意料的是,妈妈说身体不适,不能来。

当时我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也没能立即去看望妈妈。

我独自一人主持了葬礼,所有来参加的人都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那个葬礼仪式差不多持续了四个小时,而正当进行到第二个小时的时候,我家的门被敲响了。

“你们家在搞什么?能不能声音小点儿?”

敲门的是我家对面的邻居,刘璐女士。

“真不好意思,是我妻子过世了。”

我压下心里的所有不满,还是有礼貌地对外面的人回答。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家宝贝要睡午觉呢。”刘璐毫不客气地大声抱怨。

说真的,那时候我已经很不爽了,火气直线上升,但考虑到对方是个女的,我也不好发作。

只好耐着性子跟她说:“真的很抱歉,不过今天是周末,希望你们能体谅一下。”

“把葬礼办到家里,不觉得晦气吗?”

刘璐嘀咕着骂了一句,同时往我家里面瞅。

当她看到唐淑惠的照片时,又说:“哟,还是这个女人,真是够晦气的。”

什么叫这个女人?什么叫做晦气?

那一刻,我感觉唐淑惠的离世和他们家脱不了干系。

02

“你说什么呢?”

我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刘璐的衣领。

这时,来参加葬礼的客人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连忙拉住我说:

“今天淑惠走了,咱们先把丧事办好。”

我知道他们是在为我考虑,但我心里还是放不下刘璐那两句话。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吧。”

我朋友对门外的刘璐说完,帮我关上了门。

我带着满腹心事主持完了葬礼,朋友留了下来,跟我说了很多,大多是安慰的话。

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刘璐刚才的态度。

送走朋友后,我买了回老家的车票。

我总感觉刘璐和我妈的态度都有些不对劲,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到家,我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妈妈。

“妈,你怎么了?”我急忙上前问道。

“没事,没事,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妈妈勉强对我笑了笑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怕你担心嘛。”她回答。

我轻轻拍着妈妈的背,没说什么,但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普通的摔倒,妈妈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原因?

而且到现在她都没提过唐淑惠的事,仿佛她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不过,既然她不想告诉我,我也明白,再追问也没意义了。

“妈,我带你一起回去吧,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说。

可我这话一出口,妈妈的脸色就变了。

“不,不用了。”她慌张地说。

“可你现在一个人在这儿,我怎么能放心?”我坚持道。

“没事的,妈一个人行。你现在工作正忙,先顾好你的事。”妈妈说。

“妈,你跟我回去吧,淑惠已经走了,我一个人在那里,想找个人陪陪。”我恳求道。

我相信妈妈是爱我的,她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所以我这样说,她没有理由拒绝我。

妈妈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说真的,当她同意那一刻,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因为我利用的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我在老家待了三天,到第三天,我帮妈妈收拾行李时,她却磨磨蹭蹭不愿出门。

“妈,你知道的,我得上班,现在真的很需要有人陪陪我。”我这样跟她说。

说了这话后,妈妈才告诉我,行李早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动身。

我搀着妈妈上车,一路上她都没说话,以前每次她都会滔滔不绝的。

妈妈这反常的态度,加上刘璐那天的话,让我对整件事有了一点疑心。

妈妈一到我家,正好碰见了刘璐。

她一见刘璐,差点吓得躲到我身后。

“妈,你怎么了?”我不由自主地问她。

“哎呀,没事没事。”妈妈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解释。

“哎哟,真巧啊。”刘璐走过来,笑眯眯地说。

可我根本不想理她。

“妈,我们进去吧。”我推着妈妈的轮椅就走,完全不理刘璐。

客厅里还挂着唐淑惠的照片,妈妈一看见照片就慌了神。

看着妈妈颤抖的模样,我什么也没说。

我雇了个私人侦探,我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也不信淑惠会无缘无故地自杀。

03

一个月后,结果出来了,那是一段录音,是刘璐和她丈夫徐璟的对话。

“你摆什么臭脸,人都没了。要不是我,你以为能那么快搞定那个老太太?”我听见刘璐的声音。

“你能不能闭嘴?”徐璟不耐烦地说。

“怎么,现在开始嫌弃我了?自己脏还怕人说?”刘璐回道。

“你有完没完?别以为帮我一次,我就得感恩戴德,你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

徐璟说,随后我听到了巴掌声。

“你不就是贪图唐淑惠的身子吗?谁不知道唐淑惠不愿意?你干了什么自己不清楚?以为唐淑惠死了就能放过你?”刘璐喊道。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愣住了。

那么,唐淑惠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把她带到黑屋子里,对她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至于那老太太,是你打断了她的腿,要不是我,你早就杀人了。”刘璐继续说。

原来,连妈妈的腿也是他们搞的鬼。

我正听到一半,妈妈推门进来了。

“妈,那天到底怎么回事?”我问她。

妈妈眼神闪躲了几下,才开口。

那天,徐璟借口送东西来我家,侮辱了唐淑惠,这一幕被妈妈撞见了。

他想杀害妈妈。

但不巧,这时刘璐进来了。

刘璐阻止了他,并且威胁妈妈:“你要是敢透露半个字,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儿子。”

妈妈向来胆小,于是选择了沉默。

听完妈妈的讲述,我只觉得怒火中烧。

我想亲手解决他们。

可当我准备行动时,他们却搬走了。

这天我带了点东西来,于是敲了敲徐璟家的门。

我用了差不多十一年的时间才找到他们。

这十一年里,我花了不少钱,找了一大堆人帮忙。

我打算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记住教训。

开门的是刘璐。

她一见我就吓坏了,对我感到害怕,她当然应该怕我。

这笔血海深仇,我肯定要跟他们算清楚。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边往后缩边问。

“当然是来找你们的,我不该来这儿吗?”我一步步靠近她,反问道。

她没出声,只是不住地往后退。

但我的刀子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一刀下去,她就没气了。

“你在嚷嚷啥?”徐璟打着哈欠,不耐烦地走出来。

徐璟一看见我,吓得也不比刘璐轻多少。

“你想干啥?你杀人了?!”他尖叫着往后躲。

我没吱声,只是继续向他走去。

“别过来!别过来!”他还是一直在喊。

“你违法了,知道吗?”他冲我质问道。

原来他也懂法律?真是滑稽。

到最后,他竟然向我跪下了。

“求你饶了我吧,求你了。”他跪在地上说着。

当年我妈也求过他,唐淑惠也求过他,可他放过他们了吗?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我得抓紧时间了。

正当我的刀尖对准他的瞬间,门突然被推开。

警察冲了进来。

但他们已经来不及阻止我了,我的刀已经刺进了他的胸口。

与此同时,一颗子弹也穿进了我的胸膛。

就在这一刻,我看见了唐淑惠。

她笑着向我走来。

这十一年来,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我从没后悔,把刀指向了他们,这是他们欠我的,也是欠唐淑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