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载2009年9月11日《赣南日报》,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半月选读》选载。)
□文/刘日龙
吃晚饭的时候,夫妻俩坐在餐桌上,马红咂巴着嘴,嚼得津津有味,周平呢,心神不宁,几次看了马红,想要开口说话,却又止住了。
对日子,马红有理由过得开心。自己开了家化妆品代理公司,收入颇丰;女儿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懂事聪慧;老公周平虽说只是街道办事处一名普通的民政干部,但他话不多,心肠好,是大家公认的精品男人。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能拥有这样的生活处境,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
怎么了,吃不下?马红见周平难得夹动一下筷子,伸出手去,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不是,我。周平突然涨红了脸。
马红忍不信噗哧一笑,你呀你。还要说什么,她的放在桌边的手机这时响了,她斜了一下号码,心一紧,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了。对方倒是没多说话,只是简单地问候了几句,就挂了。
谁呀?周平问。
马红如实告诉他,电话是李子军打来的。说完,她把脸移往一边,不敢正视周平。
李子军是马红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高中时,俩人有过一段恋史。不过俩人最终没能走到一起,各自结婚成家后,联系也很少。不久前,李子军想同人合办一家小厂,因资金不够,开口向马红借了一笔钱,俩人的联系才又多了几次。
这些事,马红都向周平认真说了。周平相信妻子,加上为人厚道,也就没往心里去。但夫妻间相处,提及原先的恋人,毕竟是敏感的事,这当下李子军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可以设想到是一家人坐在一快吃饭的时候打来电话,就怪不得马红心里头有些慌乱了。
见马红一副窘态,周平倒是乐了,他嘿嘿一笑,打趣道,不就个李子军吗,值得这么紧张,你以为你还是十八岁呀!
周平这么一说,马红顿时轻松下来。她抬起眼,冲周平含嗔应道,怎么了,嫌了啊,要嫌趁早!
两人就互相调笑起来,马红心里喜得开花,想不到李子军的电话,倒添了情趣。夫妻俩又逗了几句,说得正起劲,周平突然转了话题,嗳,有件事,还真要同你说呢!
马红杏眼一飞,含笑道,什么事,说嘛。
周平就说了。原来,周平认识马红前,也曾谈过一个叫陈秀芝的女朋友,两人后来因故分了手。二十多年来,陈秀芝一直生活在周平所在的街道办事处辖内。这些年,她的生活不太如意,先是夫妻俩双双下岗,只好开了家小饺子店谋生,不久前,丈夫又查出得了鼻癌,日子便一下子陷入了困境。
近期,街道开展社区干部结对帮扶困难群众活动,周平在选择帮扶对象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秀芝。这件事,周平本想早点告诉马红的,又生怕马红不高兴。考虑到明天街道要张榜公布各个社区干部的结对帮扶对象,周平就不好再拖延了。
周平的话,让马红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一种无名的情绪在她心底头抓挠,刺得她的胸口隐痛。哼,难怪你吃个饭都心不在焉的,原来心里藏了一本经啊!
马红看着周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就在两人对视的一刹那,她读到了周平眼里的真诚和期待。还有,就在刚才,在对待她与李子军的电话上,面前这位男人是多么的洒脱和豁达呀。对这样的男人,你还能有什么不理解,还能有什么更多的抱怨?!
想到这些,马红的心气缓和下来,一丝笑意重新涌上嘴角。她故作平和地对周平说道,好事啊,你们是熟人,帮扶起来更好沟通,找个时间,我也到她家去看看。
两人就又一块吃饭。吃住吃住,周平想到了什么事,想笑,又不敢笑出来。这顿饭,他比任何时候都吃得更为踏实。吃完饭,休息了一会,他把长裤脱了放在客厅沙发上,拿了换洗的内衣就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马红洗好碗筷,整理了一下厨房,收拾妥当后,她来到客厅,想坐下来看电视。见沙发上摊着周平的长裤,便提了起来,想要放顺当些。恰在这时,周平放在长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就信手拿了出来,一看,是条信息,再一看,不由得忍俊不禁。
信息竟然是李子军发来的:平哥,你要我在你们吃饭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老同学,我打了啊,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吗?
摄影小夫(路开文化)
刘日龙,1965年生,江西赣县人,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坚持业余创作,以亲情散文、小小说见长,作品散见各地报刊,著有个人散文集《永远的温馨》(大众文艺出版社,2010年12月)、诗集《我问自己》(中国文联出版社,2016年7月),与人合著《一生只做一件事》(光明日报出版社,2017年4月)、《关爱与礼赞》《信仰的力量》《绽放》等纪实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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