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一代,个性爆棚、文化繁盛,名人辈出。

政有张居正,文有“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唐伯虎,文武全才又有王阳明。而这三个人物,又极具典型,都曾经历挫折,但人生的走向和结局又各不相同。这是天意,还是本就源自他们自身?

堕落的天才

唐伯虎,虽然出身于酒商家庭,社会地不高,但绝对是个天才。也正因此,在家庭的安排下,唐伯虎从小就背上了改变“门第”的重担。只让他闷在家里一心只读圣贤书,窗外之事概不过问。这就铸造了早期唐伯虎的基本雏形——读书考试上的精英,但也是生活上的傻子。

连唐伯虎的好友祝枝山都曾叹息,说唐伯虎“幼读书,不识门外街陌,其中屹屹,有一日千里气。”

唐伯虎早年的考试,确实一帆风顺。自己也很乐于沉浸在这种成功的喜悦中。

然而,弘治七年(1494年),唐伯虎20多岁时,父、母、儿、妻和妹妹相继离世,给了唐伯虎从未遇到过的沉重打击。

由此,唐伯虎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颓废:酗酒、放荡。幸亏好友祝枝山的苦劝,才让这位失足少年重回正轨。

但随后,弘治十二年(1499年),又因卷进“徐经科场案”而下狱。之后,被罢黜为浙藩小吏。一直傲娇不屈的唐伯虎,自然是以此为耻的。他的做法是拒不赴任!更在归家后失态,以至夫妻失和、休妻。

至此,再没人能挽救唐伯虎了。他的后半生,既无法继续仕途,也不知如何撑起家庭以往的酒商生意。于是,彻底滑入了放浪形骸的境界。也从此以无人替代的文风书画,沉醉在众星捧月和青楼狎妓的虚幻景象里无法自拔。

他的创作中,充满了怀才不遇式的哀怨。但往日的踌躇满志和阳光洒脱,却一去不复返。

人要是自甘堕落,魔鬼也必将纷至沓来。唐伯虎就是这样。他的生活中,现在除了诗词歌赋就只有女人了,偏偏这时,想要造反的宁王也不忘“踩他一脚”。

而当对政治缺乏敏感性的唐伯虎,发觉自己在宁王这里不仅只是个师爷时,为时已晚。最终,他也只能靠装疯卖傻勉强逃脱了罪责。但也只留下那句“别人看我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的诗篇,了却了自己的终点。

其实,按唐伯虎的坎坷看,也着实情有可原。就算再换成你我或其他人,其实也很难度过的。

但真的度过这个难关,也并非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唐伯虎之后,就有另一位天才告诉人们,少年老成是可以做到的。

这个人,就是张居正

二 成熟务实的天才张居正

如果说,唐伯虎只是个读书上的天才,那张居正的天生老成的聪慧,更是毋庸置疑的。

张居正在治国上的特点,重在“务实”二字。而他在行政上对虚夸的蔑视和抵制、对实际效能的看重,早在少年时便体现得淋漓尽致。

张居正的神童名声,很早就在荆州远近传开。嘉靖十五年(1536年),张居正十二岁参加童试,便深得荆州知府李士翱看重,并亲自改名为“居正”。

嘉靖十六年(1537年),十三岁的张居正参加乡试。本来成绩优异。但湖广巡抚顾璘有意雪藏和锤炼这个天才少年,于是暗中“阻挠”致使张居正落榜。

这在任何人看来,想必都是不能接受的。换做唐伯虎,怕是早就跑去青楼借酒消愁了。

但还是个孩子的十三岁的张居正,居然在明确知道顾璘的举动后,欣然接受了他的做法。而没有像常人、尤其是孩童一样,任性使气。并在两年后,也就是嘉靖十九年(1540年),再度顺利通过乡试,正式成为一名少年举人。

而度过这关有意设置的“陷害”后,张居正也顺利进入翰林院,由此更启动了他在大明朝堂上高起点的开挂人生。之后,不管是身处严嵩、徐阶等人的高层对决,还是北启马市、南开海疆,乃至续命大明朝百余年的万历新政,张居正都可谓一马平趟。他的人生,也是直接可以与中晚明时代的辉煌画上等号的。

而这一切,都源自张居正发自内心的早熟和务实。假设在他十三岁时,为顾璘的有意“陷害”赌气不干,那后世也一定会改写。至少,光是我们现在能看到的诸多明代小说,都将不可能再出现了。

三 早年愚钝的王阳明,一样能开启彪悍人生!

和唐伯虎与张居正,这两位天资聪慧的名人相比,与唐伯虎同时代的明朝另一位奇人王阳明,却属于典型的“晚熟”。谁又能想到,能文能武的王阳明,直到5岁才会流利说话呢?

而相对于唐伯虎的一蹶不振、张居正的少年老成加一路开挂,王阳明实打实是在挫折中一路前行的!

22岁和25岁时,王阳明经历了参加科考后连续落榜的打击。别人以不登第为耻,但他却将这些纸面上的功名扔在脑后,淡然处之。

这应该是源自他12岁立下的志向:读书的终极目的不是功名,而是成为圣人。

所以,包括唐伯虎在内的很多人,只因科考失败便失去人生方向,而王阳明只把这些挫折,视为通往成功的磨炼。

入仕之后,王阳明依然很不顺利。大太监刘瑾堵塞独揽朝政政,王阳明被抓进诏狱。虽然免了死罪,还是被发配到偏远贵州,贬为没有品阶的驿丞。但刘瑾随后又派杀手追上来,王阳明再度从死亡线上逃了出来。

同时,相比于唐伯虎被贬为官吏后的心态失衡,以及后来的放纵自己。王阳明却在比唐伯虎被贬职位还低的“龙场驿招待所所长”职位上,干的有声有色,并最终成就了“龙场悟道”,以及被后世推崇的“阳明心学”。

同样是名人、同样是天才、同样是经历过挫折,为何唐伯虎那么容易颓废,在经历打击后丧失了人生的目标,以书画、女人和酒麻痹自己的余生;而张居正和王阳明却能把握好自己后来的人生?

首先,在唐伯虎的家庭教育中,有关生活实践方面的缺失,给他成长带来的不小的负面作用。但凡父母能在唐伯虎读书之余,多接触是非之法、多学习为人之道、多与人交流,而不是一味闷在家里死读书,就能造就心态相对稳定的唐伯虎,也必然能更加成熟的面对之后的挫折。

其次,应该是三人的最终追求,终有高低之分吧。

唐伯虎的目标,仍然只是功名和家族的地位提高。他的心里,也只有书画和男欢女爱。当科考之路和安逸生活的保障,出现挫折,便很容易陷入迷惘、失去生活的方向。

而无论张居正和王阳明,一个立志富国强兵,一个追求“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那些挫折,在他们较为宏大的目标前,就显得实在渺小不值一提了。终其一生看,张、王二人是成功的,唐伯虎无疑是失败的。

这当然不是要求我们所有人,都必须要有宏达格局,我们也做不了那么高。但可以根据这三人的不同人生,告诉我们,光追求名利是不够的。否则,哪怕名气只是多一点,钱只是多一点儿,都很容易沦为自以为是的爆发户。而一旦钱少一点儿,名气小一点儿大,又会堕入自卑的心态。

同理,无论从个人成长角度,还是古往今来的国际关系视角看,眼里光有钱的群体,都是短视和可怜的。个人层面,这样的冤大头,会招来曾是蹭喝骗投资的小人;上升到国际关系博弈的层面,如果不把钱看做博弈和延续财富的手段,而只把钱看做终级目标。那唯一的结局,就是沦为先进国家和落后国家共同榨取的对象,沦为“人傻钱多”的可悲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