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储能100人

昔日治沙明星——ST亿利（600277.SH）最终还是退市了。

7月11日，上交所发布关于终止亿利洁能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上市的公告：2024年5月24日至2024年6月21日，该公司连续20个交易日的每日股票收盘价均低于1元，触及股票终止上市情形。经上交所上市审核委员会审议，决定终止亿利洁能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上市。

上交所截图

这一结果早在6月7日收盘后就已注定。当时亿利洁能称，公司股票收盘价连续11个交易日低于1元，即使后续9个交易日连续涨停也不能回归1元/股以上。公司股票已锁定交易类强制退市。

随后，6月21日收盘价更是跌至0.38元/股，与其上市高点11.04元相比，已经跌去96.51%。

尽管亿利洁能如今的境遇令人唏嘘，但其也曾在业内一时风头无两。亿利洁能是亿利集团旗下唯一的上市公司，亿利集团创立于1988年，因“造林治沙”而被公众熟知。

而作为亿利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文彪头亦头顶“沙漠愚公”“沙漠王子”等称号，还曾被联合国授予“全球治沙领导者”奖和“地球卫士终身成就奖”殊荣。

可以说，在王文彪身上，有两个标签：一个是治沙、一个是亿利。前者让他享誉盛名，后者则让他陷入争议。

那么，曾经风光无限的亿利洁能究竟为何沦落到退市的地步？亿利洁能究竟做错了什么？亿利的经历又能带来怎样的启发？

锁定退市又被立案

ST亿利退市的导火索是其2023年业绩预告的反转。

2024年1月31日，ST亿利披露2023年度业绩预告，预计公司净利润为3645万元至5286万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亏损9601万元至11242万元。

然而，仅仅2个月后，其业绩预告发生“大变脸”。4月23日，ST亿利公告称，预计2023年净利润更正为亏损4.87亿元至5.96亿元，扣非净利润亏损6.2亿元至7.28亿元。最终4月30日年报显示，其2023年净利润为亏损5.42亿元，扣非净利润为亏损6.75亿元。

显然，上交所也注意到了ST亿利业绩的异常变动，并对其发布了问询函。

然后令市场哗然的事情出现了。亿利洁能在回复上交所问询函时表示，业绩更正主要在于亿利财务公司对于亿利洁能存放的39.06亿元货币资金的用途主要是向亿利集团及其关联方发放贷款，而相关贷款已被划分为次级贷款（不良贷款的一种）， 存在重大可收回性风险。

问题就出在该公司存放在亿利财务的这笔存款身上。股权关系显示，亿利洁能、亿利财务的控股股东均为亿利集团，三者为关联方，而亿利集团近年来不仅债务累累，还频繁涉诉，数十次被列为失信执行人、限制高消费，所持ST亿利股权也多次被司法冻结、拍卖。

对此，审计机构对该公司2023年年报出具了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理由是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证据，判断上述存款的可收回性、减值准备计提的充分性、准确性。按照相关规定，亿利洁能股票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 从5月6日正式开始“戴帽”。

随着ST亿利的业绩反转，其公司股价也开始了跌跌不休。5月份以来，公司股价不是跌停，就是在跌停的路上，期间收出33个跌停板。虽然，也有少数打开跌停板的时候但最终都于事无补，最终于6月21日收盘0.38元/股，触及退市条件。

与此同时，6月10日晚间，ST亿利公告称，公司收到证监会下发的《立案告知书》，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证监会决定对公司立案。

千亿帝国的兴衰

尽管现在遭遇退市又被立案的亿利洁能可谓到了至暗时刻，但其也曾一时风光无限。 亿利洁能是亿利集团旗下唯一的上市公司，而亿利集团因“造林治沙”而被公众熟知。

1988年，年仅28岁的王文彪来到库布其沙漠腹地，并以竞标承包的方式将杭锦旗盐厂纳入囊中，这就是亿利集团的前身。

被王文彪接手的盐场并不算优质资产，环境恶劣还濒临破产。不过，王文彪选择了“治沙”，从每吨盐的利润中留取5元用于治沙、种树、修路，因此他被冠以“沙漠雄师”“治沙英雄”等美称。

1995年，在改革洪流中，王文彪杭锦旗盐厂改制为亿利集团。通过多年来在光伏项目的开发建设运维经验技术积累等优势，逐步具备发展大规模光伏治沙项目的基础条件。

而后，就在亿利洁能上市的同一年，王文彪也建立起地产板块，即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随后其业务触角继续延伸，陆续成立了亿利生态股份，还涉足了健康医药产业。此外，亿利集团还成立多家投资公司，同时参股中关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6.5%。

在一系列的扩张之下，亿利集团资产规模也一路飙升。Choice数据显示，2012年年末，亿利集团资产规模超过625亿元，2013年至2017年，其资产规模653.42亿元增至千亿元。

这其中，2017年是亿利集团发展最为迅猛的一年。拿到了3000多亿元的订单框架协议，拓展的项目全面进入20个省200个市县。

同样是在2017年，亿利集团的隐忧初现。彼时，亿利集团一期债券“14亿利集MTN002”曾出现技术性违约，王文彪将持有的亿利集团股权出质予内蒙古国资，不过后来“14亿利集MTN002”兑付完成。

此后亿利集团债务开始受到市场关注。截至目前，亿利集团的整体债务情况没有披露准确的数字。在2024年3月，有文章称亿利集团正面临债权人通过12家法院的债务诉讼追偿，总体债务达到295亿元。不过，这一数字没有得到亿利集团或者是债权人的证实。

对于亿利集团的困境，或因其急速扩张所致。和部分民营企业家一样，王文彪没有经受住房地产行业暴利的诱惑。

据不完全统计，亿利集团通过一家名为“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乌兰察布、固安县、天津、浙江、呼和浩特、鄂尔多斯、湖北天门、岳阳、宿州、霸州等地，投资了大大小小几十个房地产项目。

但这些项目大多都没有善终。比如，内蒙古“亿利生态城”已经烂尾；天津滨海新区的亿利集团生态城亿利生态岛项目也因合同纠纷烂尾多年；呼和浩特市亿利澜庭项目已经逾期等等。亿利集团在全国各地冠以亿利生态城或者亿利字号的房地产项目，纷纷爆雷。

这些项目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亿利集团的资金链危机，加上光伏行业走弱，中国绿色能源面临过剩的现实，令亿利集团引以为傲的“光伏治沙”模式受到挑战。

积极向新能源转型

面对困境，亿利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一直在积极努力转型。

如果说过去的三十年，亿利荒漠化治理创造了闻名世界的“库布其模式”，那么未来的三十年，亿利对自己的定位更为宏远而生动—“中国领先的生态产业服务商”。

2019年5月，亿利洁能发出公告，收购集团旗下另一个战略板块“生态股份”100%股权，这次收购之后，生态修复业务和洁能环保业务会师于上市公司平台。

看似一次简单的架构重组，背后却隐藏着重大的战略意图：由“生态修复、洁能环保”双核驱动整合提升为“生态产业服务商”，新亿利的企业定位、战略目标应运而生。

其实，近十多年以来，亿利洁能把光伏治沙作为主业进行聚焦发展，不断推进光伏治沙产业链的延链、补链、强链。

2021年，王文彪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亿利洁能作为已上市20多年的公司，始终坚持做主业、做质量、做技术、做现金流量的经营宗旨。近年来，企业几次转型突围成效显著，逐步确立了光氢治沙主业战略，聚焦发展‘光伏治沙+立体生态产业+沙漠氢田+绿氢化工’四位一体的光氢化融合立体生态产业模式。”

事实的确如此。这几年，亿利产业链和生态圈正在明显加速扩张：在库布其沙区，亿利洁能与三峡新能源共同投资建设的蒙西基地库布其200万千瓦光伏治沙项目于2021年开工建设；与中国广核集团合作建设的光伏电站工程正在稳步实施推进；在甘肃武威腾格里沙漠，亿利洁能同步自建0.5GW立体生态光伏治沙产业化示范项目，2022年已并网发电；2023年第二个工作日，亿利洁能与国家电投合作的鄂尔多斯风光制氢一体化示范项目获批公示，规模为0.4GW……

与此同时，亿利还把目光瞄准了近两年比较火热的储能行业。

2023年4月，内蒙古亿采智慧储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该公司是亿利集团与上海采日合资建设的，总规划年产10GWh智慧储能装备，分三期建设，首期建设年产2GWh,二期建设年产3GWh，三期建设年产5GWh。同年11月，亿采储能首期年产2GWh电化学储能生产线顺利投产。

2024年6月，蒙西基地库布其160MW/320MW储能项目并网成功，该项目由三峡集团与亿利集团联合投资建设。

亿利洁能在2024年经营计划中表示，公司以风光新能源为基础，横向联合大央企，纵向整合电解水制氢、氢装备、储能、组件，以及新能源相关的新材料产业链，探索规划产业延链、补链、强链的项目，构筑沙戈荒“风光氢储新材料”一体化发展的低碳全产业链生态圈，从而实现公司从煤化工向“沙戈荒风光氢储绿色低碳领先企业”转型发展。

如今，亿利的转型之路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但亿利洁能的退市已是不争的事实。警钟敲响后，亿利的未来向何处去？市场和广大投资者尚待一个答案。

但值得关注的是，在这场退市舆论风暴中，6月10日，亿利集团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写给亿利人的一封信》称：

“此时此刻，我们正在紧锣密鼓、有条不紊地开展风险化解工作。财务公司正在加快收回成员企业贷款，压降上市公司在财务公司存款。同时我们正在进一步盘整和变现资产，挖掘业务潜力，做好经营管理，让我们的资产、资源释放更多的效益”。

参考资料

1.《 亿利集团再次减持核心资产，昔日“沙漠雄师”身陷债务困局？ 》，环球老虎财经；

2.《零度观察丨ST亿利何以陷危机》， 央广网；

3.《 亿利洁能，沙漠中的光伏 蜃楼？》，界面新闻；

4. 企业财报及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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