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来源:Unsplash
前情提要
矿区无业青年周琪瞒着家人,通过手机短信和穿白裙子的白柏倩建立了密切的联系,向往着远方的风景。白柏倩的丈夫王庆却为争取安全保障做了“出头鸟”,受到工友们和领导的霸凌。
这天,周琪进城为即将举办婚礼的姐姐周洁跑腿,在韩胖子干果店遇到了高中同学武小,那个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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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 灯
04
“刘大导,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周琪才反应过来对面这个打扮花哨的人就是武小,旁边的韩胖子已招呼着从店里跑出来。
“刘……”周琪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武小笑着,露出一口白得不太自然的牙,随手从韩胖子店门口的麻袋里抓了一把瓜子磕起来。
“我正好在对面见客户,顺便来照顾一下你的生意……”
武小说完,又看向周琪,一边随意地把瓜子皮吐在旁边的地上。过分随意甚至有些流氓气质的动作,加上那双他无比熟悉的眼睛,周琪同时感受到了温情和狡黠,一时间百感交集。
武小吐着瓜子皮没再说话,周琪想说些什么却插不上话,因为韩胖子在旁边喋喋不休。周琪一句也没听清,武小则像是没有听,始终望着周琪。
“……包间我都不想了,咱的货够不上那档次。大堂就行,一天的供应量能帮兄弟半个月呢,你见了王经理一定再替我传达传达。”
最后,韩胖子祈求道。武小也嗑完了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放心吧,王经理明天值班,我明天也要来陪客户……”
说完,他又看向周琪:
“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吧?你这么淡定,看来当初没有留个电话号就玩消失,是故意的。”
说着,武小用力地和周琪拥抱了一下,把周琪和韩胖子都吓了一跳。
夜色降临后风变得更急了些,街上的行人纷纷裹紧外套,钻进街边各个商店和住宅的入口。铜锅涮肉的小饭店里,燃着锅子的几张桌上浮着团团白气,周琪和武小的那桌摆着五六个空盘,还有五六瓶啤酒,一瓶老白干。
周琪酒量不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还不知不觉喝了这么多酒。或许是因为武小经常应酬,喝出了一股潜移默化的能力,让人和他坐在饭桌上就忍不住多喝。
武小也喝得很畅快,他正拿着身份证给周琪看,上面赫然写着“刘金杰”。武小说因为工作原因他开始接触一些高端客户,说服那些客户跟着他去异国他乡,就相当于把钱和命都交给了他,顶着个“小”字显得土也很不可靠,所以他就改了名字。
“那为啥姓也换了?”周琪问。
“我老子不是死得早嘛,我妈姓刘,我改跟她姓,她也高兴。”
两人七七八八聊了很多,武小的嘴就没有停,说他一直在康友旅游公司上班,业绩很好,三年里已带了二十多个团去东南亚。
不出去看看真的想象不到,那边菜市场里各种奇形怪状的水果堆得到处都是,蔬菜也是,一天吃一种,一辈子都吃不重样,不像咱们这里,春夏秋冬都只能吃山药蛋和白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那里的人都毛发浓密,大眼睛,大嗓门,有种野人的感觉,不像咱这里,街上随便找十个人,一半都是闷葫芦。最重要的是,那里空气好,没有煤灰,天空是那种极其鲜艳的蓝,蓝的像没有稀释过的颜料膏……
这些周琪都在电视上看到过,可听得也还是很起劲。只是在得知周琪这三年都没有工作,一直在家里呆着时,武小露出了早有预料的笑容。
“你可别看不起我,我每天都读书看报,没颓废。” 周琪辩解。
“但在煤矿待久了真的会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儿,说什么读书看报,那都是老年人的频率了!而且眼见为实啊,你看看这市里……”
武小侧过头去,窗上用红色胶条贴出来的“涮肉”两个字分别将两人的倒影隔开,再往远看,街上的红色尾灯川流不息,不断划过视线,还有无数高楼在拔地而起,像某种以奇异的速度生长着的植物,改变时刻都在发生。
周琪沉默了,他很快在心里做了回答:他当然怕和社会脱节,他怕自己过早地衰老,眨眼就会变成煤矿里那些满口黄牙四五十岁的男人。但是他不能这么说。于是他笑着,举起了酒杯想和武小碰一下: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这么现实。像你这样的人,这辈子就算想和社会脱节,也脱不了吧?”
武小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是在逃避啊兄弟……”
“你别替我操心了,我爸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我姐嫁出去后无论如何我也得走。所以到时候我会找个工作的,不会真的把自己饿死的。”
周琪用轻松的口吻说。他真的不会把自己饿死吗,他不能确定,但他确定周洁绝对不会看着自己饿死。
武小心里也稍微松快了一点,但仍皱着眉,思虑了一会儿后,他举起酒杯,和周琪一碰:
“行吧,我相信你……万一找不到合适工作,又没有钱用,尽管来找我。虽然兄弟也没大富大贵,但有辆小车,还在青宁高速口那儿有个单间。出门在外,咱们不分你我……”
“你是说,我找工作的时候能住你家?”
“当然。”
“管吃吗?”
“肯定的。”
“够兄弟……”
两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不论如何,至少外面还有人愿意答应和自己站在一起互相帮衬,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让周琪觉得前路好像又出现了点儿光亮。
两人又说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时把时间线拉回十年前,聊到沾着屎尿屁的糗事就哈哈大笑,仿佛他们从始至终都亲密无间。
事实上,他们认识的这十年里,每三年就会发生一次剧烈的断层。毕业,复读,工作,人生的任何际遇都能轻易地把他们分开,而在下一次重聚时,他们仿佛也都忘记了上一次不快的离别。
武小读中专后的三年,没和高中同学通过一次电话,偶尔电子邮箱联络,也都彼此的近况:武小中专毕业要开始找工作,彭凡大四前开始寻找实习,而周琪,连续复读了三年要考北京的大学,但成绩一年比一年差。
那天,武小和周琪拿着同一份招聘小广告,站到了康友旅游公司的门口。
经历了三年复读的周琪,仿佛经历了三年的羞辱和折磨,从一个愤怒的青年变成了一个沧桑的青年,下巴周围一圈发青的胡茬,眼睛始终落寞地垂向地面,身形也更加瘦削。
“毕竟咱都要22岁了,是该开始赚钱养活自己了。”武小拍拍周琪的肩膀。
“嗯,是该离开那个鬼地方了。”周琪冷冷回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空荡的面试会议室里,排风扇迟钝地转动着,气压低沉。周琪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导游,可以远离伤心的过去,远离种种是非,去远处的世界看看,就像他曾经梦想的那样。面试时他才了解到导游更像推销员,不仅要四处打广告做宣传招揽客户,还只能选定一条固定路线反反复复地跑。
面试完的周琪见武小在等他,于是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嘟囔了一句:
“什么烂工作……”
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武小竟然发怒了:
“你才烂!”
“你为什么非要考到北京不可?上个普通大学不行吗?你怎么就那么心高气傲,因为你爹是个官你就觉得自己也牛逼得不行了吗?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儿数?三年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武小的话开始机关枪一样喷出来。
周琪从没有想过,从前好脾气的武小会这么凶,更别说是在人家的公司里。周琪一阵慌乱,拉着武小就离开了公司。
“你什么都不清楚,刚刚瞎嚷嚷什么……上大学要不少钱,必须要我爸支持,但如果我说我不要在煤矿里上班,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上大学,除了去北京的大学,我爸哪里都看不上。”
坐在马路边的长椅上,两人的情绪都平稳了些,周琪开始向武小解释:
“不是我自视甚高,是我‘不得不’。没错,他们只是技校毕业的,但不妨碍他们看不起一个三本的大学生。说实话,我不怕做流浪汉,但我不想随便妥协,不想让我爸说,‘看吧,最后还不是个孬货’。”
“你为啥那么在意你爸的看法,你又不是为了他活的。”
“我确实是在为了自己活。所以我不想做的工作,明明可以不做,我为什么要做?”
这句话把武小怼得哑口无言。是啊,他又忘记了,周琪的爸爸是煤矿里的领导,不论上大学和找工作是否可以改变命运,周琪本身都没有需要改变的命运。对他来说,人生的后路唾手可得。
“没别的事了吧?我回了……”
周琪说着站起来,仍像三年前在河堤前的公路上一样,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像是执拗的孩子,又像是个云游僧。无论如何,他一直都可以甩开步子就往前走。
而他,武小,永远只能留在原地,望着别人的背影。
“周琪,你知道你最牛逼的是什么吗?”
“有文采?”
“不是,你真他妈会投胎。”
“你懂个屁……”
周琪苦笑一声,一口把酒闷了:
“什么叫会投胎?我爸做个小领导,有点钱就叫会投胎吗?”
“也不是,但至少你被养成了今天这幅样子,地主家的傻儿子,没吃过什么苦头,没有被什么人或者事情真正的逼过,可能这辈子也不会……”
“对,我是没吃过什么苦头,没有像你们一样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是温室里的花朵……只不过就是我妈早早没了,只不过就是被我爸骂着‘畜生’拳打脚踢长大的而已。”
周琪语气很平静。
武小愣了愣,夹了颗花生米: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不过说到这里,你仔细想想,哪个小孩儿小时候没被父母用难听的话骂过甚至打过?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那只能说明你确实是你爸妈口里的‘畜生’,但我不是,老子是人。”
武小能看出来周琪已经醉了,那双充血的眼睛看着自己,却像不聚焦,魂儿都飘在外面。
“我不喜欢挖煤,就是畜生吗?多看两本文学书,就是畜生吗?明明只知道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的才是畜生,被圈养着的才是畜生,对着他那些酒肉朋友和领导摇尾巴的才是畜生,是贱狗!”
周琪声音越来越大,忍不住吼着拍了桌子,不过附近几桌都是醉酒的人,并没有人在意他。
“他表面是个领导,其实窝囊得很,他吃的苦,受得气,就全部都要我尝一遍。有一次他和班上的人喝醉了回来,我姐正收拾他吐的一地,他又喊着要喝茶水。我那天吃坏肚子,躺着动不了,他走过来就用脚踢我肚子,‘连水也不让你老子喝吗’,我说了一句‘喝死你算了’,他就直接抄起茶壶,‘让你不给老子倒水,天天伺候上你,到底谁是老子?’他就这么一边骂一边用茶壶打我,把我打得头破血流。我姐来拦他,他一下把我姐推了个大跟头摔在墙边。我们还是他的孩子吗?哈哈,没有一点儿尊严,确实和畜生差不多……”
手上传来了酥麻的感觉,周琪心里也泛起了悲哀。他意识到刚刚自己拍了桌子,就像周建红喝醉时一样,对这个世界肆意发泄着多余的精力和由多余的精力转化成的怒火。于是周琪的动静越来越小,眼眶中一阵辛辣,流下了眼泪。
武小红着脸,一时间产生了不知道该怎么哄哭闹不停的小孩的无措感。
“别难过了,你马上就自己独立了,不用和你老子待在一起了。”
“现在不用待在一起,以后也不用吗?我爸说过,只要姓周一天,就要给他养老送终,这是我的命。老子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投胎到周家……”
武小的表情突然有些异样,眼神迟滞。
是啊,各人有各人的命,逃也逃不掉的。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用力地锤了两下周琪的肩膀:
“不说这些了,咱说点开心的吧……诶,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的计划吗,走遍中国。”
“嗯……但你和彭凡都扔下我走了,这辈子应该是没可能实现了……”
“我可没扔下你,是你扔下我的。我每次带团出去,看见好看的风景,都想着要是和我兄弟一起来看就好了。大海啊,海鸟啊,有一次我还看见了海豚呢,圆溜溜的,可亲人了。”
“海豚?我也想看海豚。”
周琪又笑了:
“我们一定要一起看海豚!你那个团多少钱,现在就给我报个名!下次我和你一起去!说走就走!说走就走!”
他一边喊着,一边笨拙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抽出皮夹,抓了几张鲜红的纸币就往武小怀里塞。武小也被周琪逗乐了,先和他拉扯着,把他摁坐在椅子上,又从他抽出的几张钱里点了五百块,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这可是你说的。苏梅岛就能看到海豚,开团日就是这个月底,不过那时候你姐姐结婚,要是来不及赶下一个团也行,你带着你姐,你姐夫,我专门给你们开一个私家团。你这五百块订金,我就先收下了。”
武小说着把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周琪半个身子倚在桌上,嘟囔着:“行,都听你的,兄弟,我相信你……”
两人后来就几乎没说什么话了,到了晚上十一点半,隔壁的几桌已逐渐散去,周琪用手托着额头,武小看不清他是睡着了还是在沉默。
“周琪,别睡!回家再睡!”武小推了推周琪肩膀。
周琪需要喝醉,但又不能醉得不省人事,因为对武小来说,这次重逢后最重要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跟周琪说。
宁家村,白柏倩坐在板凳上织着毛衣。夜深了,家里灯光昏暗,白柏倩刚揉了揉眼睛,对面的人就一把抢过了她手上的毛衣针。
“别织了我的姑奶奶,累死累活地能赚几个钱?”
站在她对面的是来家做客的朋友路小雁。路小雁也是宁家村人,梳着鸡毛头,穿着紫色的紧身运动套装,像是刚从电视里的保健品广告里走出来一样。
白柏倩在村里一直都默默无闻,不爱出门,不爱跟人闲聊,不爱赶时髦,更别说她已经成了“已婚妇女”。除了路小雁,她几乎没有别的同龄朋友。路小雁虽然看上去风风火火,但她和白柏倩一起长大,最清楚白柏倩是个老实疙蛋,需要自己时常拉一把。
路小雁把毛衣针扔到一边,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东西,塞进白柏倩手里:
“这才是致富密码。”
那是在村口小卖铺和集市上都没见过的小零食,有糖豆,还有迷你消化饼干。白柏倩没有多想,直接拆了往嘴里送。
“真好吃。”
白柏倩笑着一连拆了几包。
“是吧?这么好吃的零食,大家肯定都抢着买。这是一家新上市的食品公司生产的,在西青市还没有找到代理,咱们要是揽下这个活,肯定能赚一笔!”
路小雁也笑了,她得意地指了指包装上的“炎阳食品公司”给白柏倩看。
“什么意思?你要让我和你一起做生意?”
“没错!等把生意做起来了,就可以领到总部的分红,那又是一大笔钱,到时候咱们把这个代理转手出去,用这笔资金创业自己当老板,说不定还能自己开个厂呢,生产巧克力饼干,蛋黄派……你喜欢吃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咱们可是宁家村第一个……”
路小雁越说越兴奋,手还不由自主地点了起来,像是眼前就有一堆钱一样。
白柏倩被她逗笑了,把剩下的零食塞回路小雁手里:
“你有老板梦,我没有,我也不懂做生意,你自己折腾吧。”
“你不想做老板,难道不想要钱吗?”
“钱谁都想要,但我没那个本事。”
“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我在市里上了商业方面的夜校,现在也是专业人士了,你不信任我?”
“我哪里有本钱?”
“你和王庆省吃俭用了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们没点积蓄,藏着掖着,永远生不了钱。”
“那可是三千块,风险太大了。”
“你老公每天下井,风险不是更大吗?现在那么多煤窑出安全事故的新闻,你看不到吗?东青那边的煤矿塌了,一下子就死了二十几个人,还有各种爆炸的,着火的。检查做了一轮又一轮,还是不停出事儿,国企都不停在死人,更何况这些私人煤窑呢?要是命没了,三千块有啥用?”
说着说着,路小雁在白柏倩眼中看到了动摇,虽然她觉得自己搬出这些事来多少有些残忍,但她知道白柏倩是个欲望极低的人,她只能这样加火:
“就算为了你们这个家,你就不想为王庆分担一下?做生意风险再大,总不至于像下井一样要人命吧?”
“那你具体给我讲讲,我真的什么都不懂……”
路小雁开始滔滔不绝地跟白柏倩讲炎阳食品公司的代理政策,两人一下子研究了两个小时,都说得口干舌燥。最终白柏倩还是对这档子事有疑虑,她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儿,也绝对相信路小雁没有任何坏心思,但一方面是要先出代理费用,另一方面她总觉得自己不过是个结了婚的农村妇女,真的搞得了这种事吗?
路小雁嗓子已经有点哑了,她倒了两杯水,自己灌了一杯。
“倩倩,你到底还有啥顾虑?”
“你让我给王庆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吧,他今天连着上夜班,不回家。”
“行,正好我在这儿,他有啥不了解的,我也可以跟他讲清楚。”
白柏倩给王庆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在路小雁的推搡下,她打开免提,讲了刚才讨论的事情。王庆听完沉默了一阵。白柏倩觉得这些积蓄大多都是王庆的辛苦钱,他如果说不行或者还要再考虑考虑,她也完全认可。
于是白柏倩赶紧开口:“也不急着今天就决定,你别有压力,一会儿下井注意安全……”
路小雁看她打了“退堂鼓”,正准备插嘴,王庆却回话了。
“虽然我不太懂生意什么的,但就算没赚到钱,小雁那么能干,你跟着她也能学到东西。只要你愿意,你觉得好,我就支持,存折里的钱你取着用就行。”
路小雁立刻一脸激动地凑到手机边:
“哥,你真是个模范老公,我家倩倩跟了你真是没看走眼!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哈哈……小雁,还要多谢你平时照顾倩倩了……那就先这样,我要下井了,先准备准备。”
“哎,你放心吧,回头我请你们吃饭啊。”
挂断王庆的电话后,路小雁又激动地拉住了白柏倩的手:
“王庆真不错,思想进步,尊重女性!我还以为他要像我爸他们一样,说些什么‘女人做什么生意’‘别瞎折腾’之类的屁话呢……”
“他一直都这样,傻憨的……”
“这样吧,等王庆回来你再和他好好商量一下,这些小零食留在你这里,给王庆尝尝,也可以给别人尝尝,咱们要开始寻找客户了。”
路小雁说着,拿起自己的皮包,“哗”的又从里面倒出来一堆零食。
“有什么不了解的,你随时问我。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白柏倩看着那些小零食,心里热乎乎的。
她一直有多补贴家里一些的想法,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如果这事成了,或许以后他们家真的可以做点小买卖,安安全全,平平淡淡地生活。
未完待续,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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