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5月14日,红一方面军在延川大相寺召开了一次团以上干部会议,对不久前的东征战役进行了经验总结,并部署了接下来西征战役的任务。
大相寺会议的一个核心议题就是批评“本位主义”。
当时,红一军团在东征战役中战果比较丰厚,扩兵比较多,筹款也比较多,而给他们承担牵制任务的红十五军团因为在山区活动,伤亡比较大,扩兵和筹款却很少。
考虑到这一点,中央要求红一军团分一些新兵给十五军团,但是军团长不同意,说自己部队的编制还不够。
为了这件事,毛主席批评了红一军团,军团政委聂荣臻同志主动出来承担了责任,说自己是政委,没有把好舵,这件事应该由他负责,做了自我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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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聂荣臻同志的自我批评,陈光和彭雪枫也在这次会议上进行了自我批评,按照张震将军晚年的回忆,这件事也和“本位主义”有关系。
这要从当时红一军团的编制构成说起。
当时的红一方面军总共下辖两个军团,即红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彭德怀担任方面军司令员,毛主席担任政委,叶剑英为参谋长)。红十五军团则是由徐海东和刘志丹领导的鄂豫皖红25军以及陕北部队,而红一军团则包括了原先的红一军团和红三军团。
草地分兵后,红一、三军团在中央率领下向陕北长征,途中,他们被合编为陕甘支队,彭德怀担任司令员。后来,陕甘支队变成了红一军团,而红三军团被改编成了红一军团第4师,取消了番号。
张震当时是红4师的通信主任,他在东征期间随师部南下攻打洪洞县,陈光师长指挥部队搭好了梯子,正准备攻城,“就在这时,彭雪枫政委却在后面命令号兵吹起了停止攻击的军号。陈师长生气地说:走!回去睡觉去!从此埋下了师长、政委不和的种子……”(《张震回忆录》第1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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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洞县能不能打,应不应该打呢?开国上将王平(时任红4师11团政委)说:“洪洞县城防坚固,部队久攻不下伤亡很大。这时,师的两位主要领导发生了意见分歧,彭雪枫政委在前边命令吹收兵号,陈光师长却命令吹冲锋号,两个人就发生争执。
事实上,红军只靠机关枪掩护,是不可能打下洪洞县城的,最后还是撤出了战斗。当然,洪洞县比较富足,是山西省的重心地区,红军如能打开洪洞,在山西就有了个立足点,东征可以坚持时间长一些。”(《王平回忆录》第138页)
可见王平将军倾向于认为,彭雪枫吹撤退号,在军事上是有合理性的。
但在战场上,师长吹锋号,政委吹撤退号,意见分歧如此严重,毕竟还是一件比较罕见和异常的事情,这背后除了有军事方面的不同判断,还有着另外一些层面的原因。
据张震将军回忆,在红一方面军东征之前,中央曾提出要“猛烈发展红军”,并在扩军之后,把陕北的81师和红4师合并,恢复红三军团的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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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知道,军人对自己的老部队、老番号都是很有很深的感情的。听到中央要恢复红三军团的编制,原三军团的干部们都很高兴,有的团还专门做了动员,比如王平担任政委的红11团,就提出了“猛烈扩大红军,恢复红三军团”的口号。
张震将军说:“彭(雪枫)政委不同意强攻洪洞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减少伤亡,为日后扩大红军,恢复红三军团保存骨干力量。”
彭雪枫同志的做法固然不能说就完全对,但也属于情有可原。红三军团是一个光荣而伟大的部队,他们从平江起义开始,在建军后7年的时间里,在一次一次的战斗中百炼成钢,以敢打硬仗、恶仗著称,为中国人民的革命和解放事业立下了赫赫战功,留下了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老红三军团的干部们希望恢复番号,也是可以理解的。
曾任红三军团政委的杨尚昆同志,晚年写回忆录时也专门在书中提到了这件事:“红三军团改编成一军团4师后,师政委是彭雪枫,原一军团的陈光调过来当了师长,他们两人的性格不一样,有些事情上合不到一块,东征中有些不团结,在(大相寺)会上也开展了批评和自我批评。”
他还提到,在大相寺会议上,“原三军团的同志在会上也有些意见,认为不应该取消三军团的番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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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张震回忆,大相寺会议上,彭雪枫做了自我批评,心情有些低落。之后,军委为了培养军政人才,在保安县开办了红军大学,红一军团抽调了团以上的干部大都在军团长的率领下,去参加学习了,红4师的陈光和彭雪枫也都去,他们的职务由李天佑和黄克诚接替。
红军东征山西,前后历时75天,除了获得了一批急需的物资外,还招收了8000多新兵,但是红一军团的编制要补充,红十五军团也急需补充,这8000多人分一分差不多就完了,所以兵力还是非常吃紧,根本不能看再扩编一个军团,于是到最后,红三军团的编制也没能恢复。
这年10月份,红军三大主力胜利会师,紧接着又是西安事变,红军改编为八路军,这时候再恢复红三军团的编制也没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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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改编为八路军的时候,红4师,也就是原来的红三军团被改编为115师343旅686团,团长李天佑,副团长杨勇(实际是政委)。这支部队是平型关战役的主攻团,后来又在陈光、罗荣桓的率领下进入山东,后来大名鼎鼎的东北野战军第一纵队(司令员李天佑)就是以它为底子组建的,在抗美援朝中,这支部队则是闻名全国、威震敌胆的“万岁军”38军。
红三军团虽然番号被取消了,但它的传奇故事和光辉历程却并没有结束。致敬彭老总,致敬这支光荣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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