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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从我记事起,便在大伯家生活。爸妈带着弟弟在城里买了房,很少回老家,更很少看我。村里有些不怀好意的老人往往跟我说:“你爸妈不要你咯。”虽然是逗小孩的话,却给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爸妈是不是更喜欢弟弟,不喜欢我?”我常常这样问大伯。大伯笑着说:“丫头,你不要乱想,爸妈只是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你,你好好学习,他们就喜欢你了。”从此,我更加努力地学习,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
大伯和伯母没有孩子,他们对我很好,可无论对我再好,毕竟不是我的爸妈。从前我最期盼过年,只有过年时,爸妈才会带着弟弟回来,会匆匆地来看我一眼,给我买一些零食,或者说些鼓励的话。
那时我一直以为,爸妈真的是被生活所迫才把我放在大伯家,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把我接走,可我想得还是太天真了。
02
在我12岁过年时,妈妈带着弟弟回老家了,照常来看了大伯,又给我买了许多零食。当着妈妈的面,弟弟十分乖巧,可等妈妈去跟伯母出去买菜,弟弟却要来抢我的零食,我不让他拿,他勃然大怒,直接上手开始打人。
等到妈妈回来,他却反咬一口,说是我打他,他哭得好凄惨,好像真的是我打了他似的。一边是放在大伯家的女儿,一边是自己亲自带大的儿子,她的选择毋庸置疑。妈妈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又骂我不懂事。
我哭着看向伯母,伯母赶紧替我打圆场:“哎呀,这孩子平时连蚂蚁都不踩,怎么可能打人呢。”弟弟却不依不饶,还在那里叫嚣:“她就是打我了,我要打回去。”说罢,他还扭身过来要打人,还好被伯母拦着了。
往后那几天,妈妈对我的态度很差,临走前,我还想跟她解释,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却从兜里掏出了两百元钱,轻蔑地说:“把钱拿去,别拿眼睛这么瞧我。”当时,我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钱,泪水无声地流淌下来。
大伯知道了这件事,当即给爸爸打了电话过去,怒斥妈妈做得过分。大伯和爸爸大吵一架,从此再没有联系。伯母抱着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哭:“丫头,你别怕,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爸妈。”
03
往后那段时间,我更加努力地学习,顺利地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可弟弟的情况却不好,听姑姑说,他的学习成绩很差,职高没读完便辍学了。爸爸给他找了个理发师傅,想让他学门技术,可他却是烂泥扶不上墙,三天不到跟师傅吵了几十次,终于被赶回了家。
高三那年寒假,我曾在路上遇见过爸妈一次,当时他们赶着去三叔家里拜年,妈妈看见我,一句话都没说,冷哼一声走开了。爸爸笑着说:“闺女长大了,比从前长高了。”我看了他们一眼,默默地转身离开。
还没走多远,便听见妈妈在后面喊:“你瞧瞧,这就是咱的闺女,还好没养她,就她这个样子,谁养她谁吃亏。”我很想跟她辩解,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反而一句都说不出来,终于还是默默走开了。
我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给大伯和伯母更好的生活,要让爸妈知道,他们的选择是多么的错误。高考我超常发挥,顺利地考入了上海的一所大学。毕业后,我回到老家,进入了单位工作,还嫁给了领导的儿子,前途一片光明。
反观弟弟,这些年却很不如意,他没有学历,没有技术,还很懒,连出力气赚钱的活都不肯干,每天就躺在家里吃零食打游戏,一米七不到的身高,胖的都快300斤了。到了这个份上,爸妈彻底地吼了悔。
04
有好几次,我都接到了爸爸打来的电话,思索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接。大伯看不下去了,发消息来劝,让我认回爸妈,至少不要让他们伤心。我安慰大伯:“我现在就想给你们养老,他们什么样子,都与我无关。”大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后来,我给大伯和伯母在城里买了房子,把他们从老家接来享福。爸妈却仍跟从前一样,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来供养那个被他们宠坏了的儿子。因为弟弟的原因,爸妈吵得厉害,后来索性离婚,彼此不再联系。
听说,爸爸独自搬出去住,妈妈仍跟弟弟在一起。虽然如此,爸爸还是心系弟弟的,每天努力地工作,就为给弟弟攒下钱来。
爸爸的身体不好,又这么劳累,终于病倒了。大伯给我打了电话,我却不愿回去,伯母劝说:“你不想回去我理解,可不看你爸爸面子,也要看周围这些亲戚朋友的面子呀。”确实,姑姑三叔他们对我都很好,我不能不去看爸爸,而寒了他们的心。
我还是回去了,急忙赶到医院,去看望住院的爸爸。爸爸已经病得睁不开眼,还是周围的人喊:“你闺女回来了,你看看。”爸爸挣扎着把眼睛睁开,又伸出手,我赶紧把手伸过去握住,爸爸眼含热泪说:“闺女,我对不起你。”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我静静地坐在床前,看着他的身体,期盼着他再一次呼吸,可是没有,爸爸终于离开了我。
05
多少年了,我盼着他早点走,现在他真的走了,我的心中却又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泪水夺眶而出,一下子回想起了那些年爸爸对我的好,他给我买的玩具,给我的零食,跟我说过的话。原来,我是这么离不开他。
姑姑拿着一张纸,默默地走过来说:“这是遗嘱,你爸爸给你留了20万的存款。”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三叔在旁解释:“原本是打算给你弟弟的,可你也看到了,到现在他还没来,所以你爸爸临时改了主意。”我拿着那份遗嘱,哭得不成样子。
爸爸走后三个小时,妈妈和弟弟才慢悠悠地赶过来,却不是看人,而是来要钱,大伯和三叔勃然大怒,当即把他们给赶走了。妈妈在病房外大喊:“好呀,集体来欺负我们娘俩了,把钱还给我们。”这一刻,我彻底地看清了她的为人。
父亲走后,我再也不愿联系母亲,母亲也很生气,她认为是我抢走了原本属于她儿子的钱。索性带着弟弟搬家到了别的地方。我们就这样,整整10年没有联系。
前段时间,她突然给伯母打电话了,哭诉这些年的经历。自从搬走后,母亲和弟弟生活每况愈下,母亲每天累得腰疼,可弟弟却还整天在家待着,动不动就要钱,发脾气,身材也愈发肥胖。
最让人揪心的,因为过度肥胖,弟弟得了许多病,他又很倔强,拖着不去治,导致病情越来越严重。至于是什么病,母亲没说,伯母也没问,大概也不严重。伯母劝我认回母亲,我仍是很犹豫,伯母苦口婆心地说:“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妈妈,等她百年之后,你难道不会后悔吗?”
这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决定跟母亲见一面,好好地消除误会。我愿意给母亲养老,却不愿去管弟弟,我不欠他的,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本来伯母打算在家里做一桌子菜,邀请母亲和弟弟做客。可却被母亲一口拒绝,没法子,我只能开车去母亲的城市,尽量让他们没那么麻烦。到了市里,我给母亲打电话,要去她家里看看,母亲却不许,跟我说了一个饭店的名字,让我去那里等她,我隐约感觉,母亲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06
我早早地到了地方等着,母亲穿着红格子衬衫和黑色裤子,满脸沧桑地往饭店走。服务员当即把母亲拦住:“你找谁?”我赶紧喊:“这是我妈妈。”刚说出这句话,我忽然一愣,这个词是如此的陌生,由我说出来,颇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服务员笑着让路,母亲这才走过来,她怯生生地左顾右盼,仿佛在担心什么似的。我们俩快10年没联系了,再次见面,气氛十分尴尬,我正寻思找什么话题时,她却突然说:“你弟弟出事了,你得去医院一样。”当时我就愣住了,问她:“怎么了?”母亲说:“你先答应我一件事。”“你先说。”我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告诉她。
母亲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弟弟的肾有问题了,需要你去配型,然后捐给他一个肾。”我惊呆了,以为自己没听清,母亲又重复一遍,听她这个要求,看她那自以为是的样子,我怒扇自己巴掌:“早该知道你这个样子。”随后直接离开。
我没有管弟弟,大伯知道了这件事,当即打电话跟母亲吵了起来,怒骂的声音都传到了屋外。骂完,大伯告诉我,从此我们跟她不再有任何联系。我的心情却很平静,毕竟这个结果,我早在小时候就已经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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