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饭过后,闲来无事的我又骑着大姐的电瓶车驮闺女溜达去了。

去哪呢?除了老家的村子,我别无去处,但又不能进村看看。

人到中年,才知道曾拼命逃离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远方。

这次走的是新路线,是314省道,走到费家岗子,往南一拐,就是我老家所在的大队。

我们大队分八个小队,我家是七队,二姨家是六队。下图是二姨她们村的村碑,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字迹已经斑驳,日月侵蚀了它最初的容颜,也吞噬了年轻的二姨。

自从二姨喝药自杀,几十年了,我再未踏入那个村子半步。我是感性的人,我怕睹物思人,眼泪控制不住,我现在没有了哭的资本。

通往我老家的那条路,同样是我上中学时的必经之路,不过这条路我当年很少走,因为乱坟岗子多,经常有鬼怪出来,记忆中,我看见过一次,一个骑自行车的人,骑着骑着就没了,他消失的地方,恰好是座坟……

没做亏心事,有时也怕鬼敲门。

熟悉的路,熟悉的庄稼,又想起几十年前,在这条路上骑着自行车狂奔的情景,好像就在昨天,但已却物是人非,我车后座上的女儿,比当年的我都大。

这条路的尽头是四岔路口,分别通往四个村子,往东走是通向前夫董瑞家的村子,往西是我娘家的村子,往南是二小队,中间的村子是三队。

我停下车,拍了张照片,然后直接往董瑞家的村子骑去。我知道他不在家,他一直生活在大连,但我就想进村子去看看。

有时候,不是为了怀念某人,它仅仅是种情怀。

我进了村子,也到了他家门口,但我没有进去。村子一个人没有,记得几十年前的农村,一到这个时间,村子里都是人,东家长西家短的话没完没了。

我记得我跟董瑞恋爱那会儿,每次跟他回家,走进村子,都要跟人聊上好一会儿,因为一个大队的,小学时我和他妹妹好,每天都来他家玩儿,所以他们村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他们自然也认识我。

一晃几十年,我和那个手牵手遛弯儿的男人早已分道扬镳,我认识的村民,怕也所剩无几。人生是一趟列车,有的人提前到站下车,有的人还在车上……

我不怀念人,我只怀念那段青葱的岁月。

从董瑞家所在的村子出来,直接往东南方向骑,不远处的路边就是我读小学的学校。

还是那道院墙,只不过墙已倒塌很多,只剩两个大门垛。几十年了,它们跟人一样,终究承受不了日月的侵袭,老了……病了……

走进校园,仿佛走进记忆的长廊,几十年前的记忆断断续续浮现在眼前……我背着一件绿色帆布书包,扎着两只马尾辫,一蹦一跳走进去。

下课铃声一响,我和其他同学如脱缰的野马,在操场上疯跑。

五星红旗下,我举着小拳头,郑重宣誓: 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

童年的理想,终究还是吹散在风中……

小学毕业那年,我们班同学和全校的老师在这个校园照了一张合影,也是唯一的一张。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同学们,老师们,你们还记得我吗?你们都还在吗?

课桌中间,那道线还在吗?记得上学那会儿,和同桌一言不合就在课桌中间化上一条线,在幼小的心灵里,这是不容小觑的事情,我们谁都不能过界,否则,胳膊肘就被狠狠怼一下。

走向曾经我所在班级的那排房子,耳边似乎响起朗朗读书声。

一个男人从西边的一间屋子走出来,我跟他打了声招呼,“你好” 我又问他现在的学校干啥用了,他说闲着呢!

我跟男人聊了好一会,他比我大十几岁,我对学校的记忆,他没经历过。

单杠双杠还在,当年在单双杠上翻跳自如的小女孩再也跳不上去了。

我默默地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思潮翻滚,孩童时代也如一张放大的照片,在我眼前浮现。

那是一段纯真无邪的岁月,无论何时回想起来,都温暖而踏实。

我在这里长大,也曾在这里走向不可知的远方。

如今我回来了,却已不是少年!

承载我童年记忆的母校,愿你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