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青藏公路、川藏公路通车七十周年
参加国家联合调查组青藏行、川藏行
向南阳
下篇:一波三折川藏行
结束青藏公路的调查后,交通部先处长和国家计委周处长商量后决定调查组接受成都军区的邀请,从川藏公路到成都,再从成都乘飞机返回北京。成都军区后勤部首长和西藏军区商定后从西藏军区司令部和后勤部车队,各派一辆小车送联合调查组经川藏公路到成都。在藏后运输处程仕龙副处长等的帮助下,很快落实了车辆。我们经过充分准备后,于8月19日离开拉萨。调查组成员除西安公路一院郭副院长要返回西安外,其他人员都从川藏公路走,西藏交通厅杨宗辉副厅长带车陪同,调查组有:国家交通部、国家计委、建委、总参基建工程兵部、总后军交部、成都军区、西藏交通厅等十余人,共乘座四辆车。
第二天,我们经过林芝,翻越色齐拉山,第三天住到了鲁朗兵站。次日早歺后正准备出发去波密,这时传来了不好消息。离兵站不远处的东久附近一座小桥,昨晚被洪水冲毁了,道路被阻断,不能前行了。我立即陪同先、周俩位处长和杨副厅长,到现场查看,其余人员仍在兵站等待。离兵站十多公里处,一座跨径约10多米的小桥,中间的主梁已荡然无存,只有两端桥台还完好。杨副厅长询问了在现场的道班工人,他们说桥是昨晚被冲毁的,己上报在林芝的养护段,要他们来组织抢修,光靠道班的几个人是修不了的!怎么办?我们只好返回兵站再商量。
哎!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这个机会,难得遇上有这么多的中央部委人员来视察川藏公路,眼看就要泡汤了,我真是有点垂头丧气!调查组领导们商量,由于何时能修通尚不能确定,估计也要七八天以后去了,我们不能等。于是决定返回拉萨,转乘飞机去成都。我和张于贵参谋商量怎么办?因为我们是带车来的,车子只能从公路上返回成都。于是我决定请张参谋陪同调查组返回拉萨,请藏后运输处协助购买飞机票,因为那时飞机少,进出藏的人员很多,购票很困难。我留下陪同驾驶员小毛,等待桥修好后再沿川藏公路返回成都。午饭后,除我和小毛外,其他人全部离开鲁朗兵站返回了拉萨。
待他们离开后,我又叫上小毛开车去现场,察看抢修情况。我到时,林芝养护段的人员和东久道班的工人已在开始着手抢修了。他们正在清理水毁现场,制定抢修方案。由于我上午同他们的杨副厅长来过,所以都认得我是成都军区的。这时他们已架了一座供人行的便桥,便于施工和行人通过。我讯问了他们的抢修方案是:在附近的山上采伐适合作大梁的木材,运到工地,加工集束后架设在原桥台上作纵樑,再铺上横梁和桥面。时间大概须五、六天才能抢通。我觉得他们的方案可行,就问他们有何困难?回答是人手太少,特别要从山上砍伐木料运输到工地,比较困难。过了一会,我看望河对岸,突然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原来是汽车十七团的王建华副团长。他们团驻重庆时,我陪同我们运输部长朱梦吉去过,所以认识。这时他也看见了我,就走人行桥上过来相见。原来他也是带车队进藏,被堵在了通麦兵站,他过来看情况的。他也很着急,希望能帮忙早点枪通。我真是碰上,瞌睡来了他送枕头的好事。我当即把他带到养护段的负责人处,给双方作了介绍。然后,我以成都军区交通战备办(见备註)的名义,召集了个临时协调会。让军地双方通力合作,共同完成此次抢修桥梁任务。在我的协调下,由汽车十七团出人出车协助养护段伐木运木到工地,养护段派人到山上选定符合规格的树木,指导部队砍伐并运到工地。养护段抓紧加工树木和架设。争取三天时间抢通。
在汽车十七团王建华副团长带领下,汽车兵们发扬川藏路精神,放下方向盘,拿起斧锯伐木、双肩扛起大树与道班工人一起架桥修路。他们密切合作、齐心协力,仅用了两天时间就抢通了便桥!普写出一曲“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的凯歌!
便桥抢通后,我与养护段的抢修人员和王副团长告别后,同驾驶员小毛一道直奔波密,住在了札木大站的兵站,准备第二天从川藏南线返回成都。可是当晚,札木大站的同志就来兵站找到我,说拉萨来电话,叫我暂时别离开札木,原地待命。第二天我到大站去与拉萨藏后运输处通电话(成后运输部在札木大站设有专门的办公室和电话),才知道原来调查组在拉萨难以买到飞机票,听交通厅报告桥已抢通,他们准备重返川藏公路,继续完成调研,所以叫我等待他们到来后一起走。我听后十分高兴,我们期待的川藏公路调查又可“起死回生”了!
第二天我利用等待之机,到兵站河对面的52师154团部去探亲访友了。这里有我的一位妻弟戴华春,在团组织股任干事,还有很多本县入伍的老乡战友们。我每次出差路过札木,都要去会会他们。
在札木等了两天,又接到电话通知,说他们乘车到了鲁朗,那座小桥又被冲断了(未全毁),车子过不来。调查组下定决心要走川藏公路了,要我第二天找车去断桥处把人员接过来。到扎木后另想办法找车去成都。这下我的事更多了!我立即到154团,找到他们团领导商量办法。商定了第二天借用团里的两台小车,另在札木大站借一辆小车,加上我带的共4辆小车,早飯后去鲁朗下面东久断桥处去接调查组人员。至于从札木组织车辆送调查组回成都一事,我到大站去给成都家里打电话请示王世麟部长,我讲了在札木借用小车很困难,唯有大货车,可安排调查组人员乘坐驾驶室,大概需要5台。王部长同意了我的想法,並给154团领导打电话,请他们支持,车公里由运输部报销。据此我去找154团的领导,商定派遣5台解放牌货车,调技术过硬的驾驶员5人,留出10个驾驶室空位,供调查组乘坐。並给出一天的车辆保养准备时间,路上的行程安排,一切听从我指挥。
第二天早飯后,我带了4辆小车来到断桥处,张于贵参谋也带领调查组人员从人行桥上过来了。分别才几日,但此时再见面,倍感亲切!特别是先、周俩位处长与我重逢又是一番感叹!这次西臧交通厅杨宗辉副厅长因事不能作陪,派遗科研所所长段秀方(带车)参加调查组,一路陪同到成都。我把他们接到札木后,安排在兵站住下,並向两位组长和成员汇报了我的安排情况,他们均无意见。请他们在札木安心休息一天。
当晚,我正在休息时,突然外面有人大声呼叫我,“向参谋!你住在哪里?”我出门一看,惊奇地发现是藏后车队的李长江班长,他是这次送调查组到成都的驾驶员的临时负责人。他高兴地对我说:“我们都赶来了!”这时整个调查组都轰动了!实在是喜从天降!原来他们3台车(军区司令部1台、后勤部1台、西藏交通厅1台)送调查组过河转车去札木后,他们3人商量,不想返回拉萨,好不容易有这样一次到成都的美差,都不想放弃。他们就在那里等待,並和道班工人师傅一起参加抢修,在他们的带动下,很多被堵在两端的驾驶员和乘客都积极地自願地参加到抢修队伍里来。在大家共同努力,傍晚时分终于把桥架好了!于是李班长等3人连夜赶到札木来同调查组汇合。
小车来了,大家都很高兴,这样我们可以按原计划安排了。我又到大站去打电话报告成都的王世麟部长,並取消与154团派大车的协定,同时我请示他,我们回去走川藏南线还是北线?(南线近二百多公里,可节约一天时间)王部长回答我走北线,走当年十八军修的路。
由于车来了,大家都很兴奋,想赶路,于是原准备休息一天的就不休息了,将人员乘车略作调整后,当天就离开札木向东挺进了!当天经然乌住八宿县的白马兵站。第二天经邦达兵站向北,路过邦达机场时,特意停车在公路边,俯视了当年我参加修建的机场跑道。当然我不会错过向他们吹嘘我在这里“抗战”八年,分管测量,跑遍了机场的山山水水的机会。当晚我们住在了吉塘兵站。次日上午抵达昌都,在昌都休息半天,让大家浏览市容。
我们离开昌都后,翻越达马拉山经江达县在岗托过金沙江大桥而进入四川境。再经德格、独木嶺兵站翻越闻名的雀儿山。在雀儿山半山腰,我们膽仰了当年十八军的筑路英雄张福林的墓地,看望了川藏线上闻名的雀儿山五道班的工人们。在雀儿山垭口处,碰见了四川省交通厅交战办的刘辉主任,他率康定养护总段的解书记等人在此等侯调查组。因下山到马尼干戈一段路正在施工,较难行走,他们在前面带队开路,我们便顺利的到达了甘孜兵站。一路上,康定总段的解书记向调查组介绍了沿路情况,在到达甘孜州府康定时,在总段进行了座谈,解书记汇报了在甘孜州境内的川藏公路段的变迁历史和养护情况,以及遇到的困难和希望。看了“跑马溜溜的山”后下到泸定,参观了红军长征时抢夺的泸定铁索桥。
我们上到二郎山顶时,雅安养护总段的周靠山总段长也在甘孜和雅安交界处迎接调查组,陪同视察他们管辖路段的情况。行到山下时,还向调查组指看了当年交通部第二公路勘察设计院(驻武汉)拟定的二朗山隧道入口位置。当晚住在了当年称作“康藏公路”的起点雅安。
一路无话,次日(9月6日)顺利抵达此行的终点成都。安排调查组住在了成都军区第三招待所(现在的金河宾馆)。至此,这次川藏公路的调查经一波三折后,历时18天才结束行程。沿途得到了西藏军区后勤部昌拉大站、成都军区后勤部成昌兵站部及所属的兵站热情接待和帮助。
成都军区后勤部和运输部的领导、四川省交通厅的领导先后到三所看望了调查组全体成员。对他们旅途的辛苦表示慰问,来川藏公路调查表示感谢!
调查组实地调查后,提出了整治川藏公路分两步走的建议:第一步重点整治,以滿足安全行车的最低需要;第二步按等级路标准全面整治。
先立志处长和周明副处长,在私下里同我摆谈时都表示对川藏公路有了新的认识,高度评价了川藏公路对沿线的经济价值和对西藏国防建设的重大意义!他们十分支持成都军区和川藏两省区对川藏公路的改造要求!此次川藏行,虽一波三折,但他们觉得“不虚此行”!
送走先处长、周处长等调查组的北京成员乘飞机返京后,我才叫西藏军区的两位驾驶员李长江和司令部车队的小张归队,我们的任务才算结束。
事后,王世麟部长告诉我,在拉萨不是买不到飞成都的机票,而是故意要让他们走一下川藏公路。先立志处长私下告诉我,他们本人内心里也十分想走一次川藏公路,世界都闻名的川藏公路,我这个全国管公路工程的处长都没走过,是终身遗憾!这次也算园了梦。周明副处长说,没想到川藏公路沿途风景这么美,而公路这么滥,是应该好好整治一下。调查组有的同志讲:行走川藏公路,有时心旷神怡,有时胆战心惊战!这是真实的写照。
此次我同张于贵参谋从成都向北从广元出川,向西经兰州到西宁再向南,经格尔木到拉萨再转向东,经昌都、甘孜返回成都,逆时针画了一个圆圈。行程约6000公里,用时30多天。总算不辱使命、功德圆满!为两路的建设尽了一絲絲绵薄之力!
以上回忆的是43年前的事了,由于年代久远,有很多遗忘和错漏,不尽人意之处,敬请谅解。
备註:
交通战备办公室,这是一个鲜为人知的特设机构。这里给大家“科普”一下。在军改前,军内只有总部和大军区设有。他的全称是:XⅩ交通战备领导小组办公室。在总部是:国务院、中央军委交通战备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筒称交通战备办公室,或交战办,他设在总后勤部军事交通部。领导小组的组长是国务院分管交通的一位副总理(第一任是谷牧,第二任是李鹏…),副组长是军委总参分管作战的副总参谋长(第一任是徐惠滋,继任秦基伟)其小组成员有:交通部、铁道部、邮电局等,军內有总后勤部、总参的作战部、军务部、通信部、动员部、工兵部等。办公室主任由总后勤部军交部长兼任(第一任李伦、第二任左建昌,后来二人均升任总后副部长)。
大军区级的交通战备机构,我以成都军区为例,其他军区也大同小异。当年,成都军区交通战备领导小组组长是由军区分管作战的副司令员担任,第一任是王诚汉副司令员(后升任司令员),接班的是廖锡龙副司令员(后任总后勤部部长)。副组长较多,有司令部副参谋长杨荫桐、后勤部副部长何雨农、四川省(分管交通的)马麟副省长、西藏自治区侯杰副主席。成员单位有:四川、西藏两省区的交通厅和邮电局,成都铁路局、铁道部第二工程局和第二设计院、西南民航局、交通部长江航运局重庆分局等单位,其单位的一位副职领导为小组成员。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成都军区后勤部军事运输部,部长为办公室主任(第一任是朱梦吉、继任王世麟)。兼职副主任较多,军区司令部的作战、军务、工兵、通伩、动员部的副部长,四川、西藏交通厅一位副厅长均为办公室副主任。另设有专职副主任(或由运输部交通保障处处长兼)处理日常事务、协调各方面的工作、承办小组领导交办的事谊等。
成都、昆明两军区合并后,云南和贵州两省对应的单位和人员也进入领导小组和办公室。
而省、地级的交通战备机构则设在地方,各省(市、区)参照军队组成的单位形式设立,省军区派出军队人员去地方办公,参加交通战备办公室工作。地级参照省级设置,县级除承担交通战备任务重的外,一般不设置。当年四川交战办开始设在省政府办公厅,后又设在计委,又到经委,最后放到了交通厅。
交通战备机构的设立目的十分明确,就如其名一一为战争时期的交通保障作准备。他的任务主要是:组织领导战区內的军地双方交通力量为战争服务。平时作好交通保障计划,重点交通目标的保障方案。包括运输力量(组织战备车队、船队)、抢修力量(工程局、处、队)、铁路和公路重要桥梁、隧道、港口、码头等目标的保护力量(防御空中和地面的破坏),以及战备物资(如抢修桥梁的贝雷架、船舶等)的筹措、储备。国家和地方的重大交通项目建设或改造时,交战办代表军方向该项目提出军事要求,建设中必须考虑和贯彻军事要求。例如,新建铁路时,军方要提出设置军用站台、军供站、军代处办公用房等的地点,建设时一并完成。平时,交战工作实行“平战结合”,结合平时的经济建设和战时的需求,服务于平、战两个方面。
军改后交通战备办的设置情况就不清楚了。
(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 作者简介:
向南阳:1943年11月生,1969年重庆交通学院毕业分配入伍到西藏军区公路测量队,70年调到邦达工指修机场,竣工后于78年调到成都军区后勤部军运部,90年转业到四川省交通厅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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