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阳光明媚的周日下午,我正和丈夫小李在客厅里收拾儿子小明即将带到大学的行李。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喂,您好?"我试探性地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女声,"是...是小芳吗?"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个声音,我已经20年没有听到过了。"是...是的,我是。请问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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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啊,我是你婆婆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颤抖,"听说小明考上了北大,我和你公公都为他感到特别骄傲。我们...我们想祝贺你们。"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20年了,自从我和小李决定在一起后,他的父母就和我们断绝了关系。现在,他们突然打来电话,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小芳?你还在听吗?"婆婆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在...在的。"我勉强挤出这两个字,然后下意识地看向小李。他也察觉到了异常,疑惑地走到我身边。
"谢谢...谢谢您的祝贺。"我艰难地说道,"小明确实考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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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不能...见见小明?"婆婆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期待和不安。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不知该如何回答。20年来,小明从未见过他的爷爷奶奶,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我该怎么解释这突如其来的联系?
"这个...我需要和小李商量一下。"我尽量平静地说,"您能给我们一些时间吗?"
"好的,好的。"婆婆急忙说,"你们好好考虑。我们...我们很想见见小明。"
挂掉电话后,我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小李紧张地看着我,"怎么了?谁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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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是...是你妈。"
小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妈?她...她们怎么会突然联系我们?"
我摇摇头,"她说听说小明考上了北大,想祝贺我们。还...还想见见小明。"
小李沉默了,我们相视无言,都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
二十年前,我和小李相恋时,他的父母极力反对。他们认为我出身农村,配不上他们的儿子。尽管小李一再解释我们是真心相爱,但他们始终不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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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给了小李一个最后通牒:要么离开我,要么永远不要再踏入他们的家门。小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我们携手离开了那个城市,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刚开始的日子并不好过。我们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工作经验,也没有积蓄。我们租住在一个狭小的地下室里,每天省吃俭用,努力工作。
小明出生后,生活更加艰难。我不得不辞去工作在家照顾孩子,全家只靠小李一个人的工资度日。那段时间,我们经常为了一点小事争吵,有时甚至会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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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始终坚持着,互相扶持,共同奋斗。慢慢地,我们的生活开始好转。小李在公司得到了晋升,我也找到了一份兼职工作。我们终于有能力租下一套小公寓,给小明一个相对舒适的成长环境。
小明从小就很懂事,也很优秀。他似乎察觉到了家庭的不同,但从未多问。只是在他上小学时,曾经问过我:"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爷爷奶奶?"
那一刻,我的心如刀绞。我只能搪塞说他们在很远的地方,不方便来看我们。从那以后,小明再也没问过这个问题,但我知道,这个疑问一直存在他心里。
看着小明一天天长大,变得越来越优秀,我和小李心里既骄傲又愧疚。骄傲的是,尽管条件艰苦,我们还是把他培养成了一个优秀的孩子;愧疚的是,因为我们的选择,让他失去了与祖辈相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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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小明考上了北大,我们全家都沉浸在喜悦中。我们为他感到骄傲,也为自己这些年的付出感到欣慰。我们憧憬着他美好的未来,希望他能有一个比我们更好的人生。
然而,公婆突然的电话打破了我们平静的生活,也让我们不得不面对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我轻声问小李。
小李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他们早就把我们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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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住小李的手,感受到他的颤抖。我知道,尽管这些年他从未提起过父母,但内心深处一定一直在思念着他们。
"也许...他们是真的想和好?"我试探性地说,"毕竟小明考上了这么好的大学,他们可能感到很自豪。"
小李苦笑了一下,"可能吧。但是,我们该怎么跟小明解释?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对爷爷奶奶的存在。"
我沉默了。是啊,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现在突然要告诉小明真相,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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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小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我们凝重的表情,他疑惑地问:"爸,妈,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和小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是时候告诉小明真相了。
"小明,坐下来吧。"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我们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小明乖乖地坐了下来,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被隐藏多年的往事。从我和小李相识相恋,到遭遇公婆的反对,再到最后的决裂。我努力保持平静,但声音还是不自觉地颤抖。
小明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困惑,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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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讲完后,屋子里陷入了沉默。过了良久,小明才开口:"所以...我其实是有爷爷奶奶的?"
我点点头,"是的。他们...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们知道你考上了北大,想要祝贺你,也想...见见你。"
小明低下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我们的眼睛:"爸,妈,你们是怎么想的?"
我和小李都愣住了。我们本以为小明会有很多问题,会责怪我们隐瞒真相。但他却在关心我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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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轻声说:"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变了。但是...他们毕竟是你的爷爷奶奶。"
我补充道:"我们不想影响你的判断。如果你想见他们,我们会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不想,我们也完全理解。"
小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毕竟他们主动联系了我们,说明他们可能也在反思过去的事情。而且...我确实很好奇我的爷爷奶奶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小明的话,我感到既惊讶又欣慰。我们的儿子已经长大了,比我们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好吧,"我说,"那我们就慢慢来,先从电话联系开始,看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小李点点头,"我同意。我们要谨慎一些,毕竟已经分开这么多年了。"
就这样,我们决定小心翼翼地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联系。我给婆婆回了电话,告诉她我们愿意尝试重新建立联系,但需要一些时间。她听起来既激动又紧张,连声答应给我们时间和空间。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开始慢慢与公婆建立联系。起初只是简单的电话问候,后来逐渐聊到一些家常。小明也时不时会和他们通话,虽然还有些拘谨,但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在慢慢建立联系。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有时候,一句无心的话就会勾起往日的伤痛,让我们陷入沉默。但我们都在努力,试图跨越那道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鸿沟。
终于,在上个星期,我们约定见面。那天早上,我们全家都紧张得不行。小明不停地整理衣服,小李的手一直在颤抖,而我则反复确认准备的礼物。
当我们站在公婆家门口时,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门开了,我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二十年的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进...进来吧。"公公有些局促地说。
我们走进屋里,气氛有些尴尬。但当小明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爷爷奶奶"时,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婆婆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公公也红了眼眶。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有泪水,有笑声,也有沉默。我们谈到了过去的误会,现在的生活,还有对未来的期望。虽然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很多隔阂需要消除,但我感觉到,我们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离开时,婆婆紧紧地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说:"对不起,小芳。谢谢你们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我感到眼眶湿润,轻轻地回抱了她。
回家的路上,小明兴奋地说着见到爷爷奶奶的感受,小李则一直紧握着我的手。我知道,我们的家庭正在经历一次重大的转变。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也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彼此理解,互相包容,就一定能够重建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我心中充满了希望。也许,这就是生活给我们的礼物吧。在经历了漫长的分离之后,我们终于有机会重新拥抱彼此,重新定义我们的家庭。
我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我们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无论未来如何,我们都会携手同行,共同面对。因为我们明白,家人之间的羁绊,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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