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开单，你们好意思吃饭吗？”他猛地一拍桌子。这就是我的第8份工作……
01
我在做第7份工作的时候，忽悠哥（第5份工作的同事）有一天忽然发来微信，问我近况如何。
我说不如何，工资太低。忽悠哥一听直接道明来意，要把我挖走。
呃，没错，就是挖走，假装我很有能力。从2000的工资跳槽到3000的工资。
工作内容跟第5份工作类似，还是课程顾问，主营学历提升。
我已忘了忽悠哥当时具体怎么说的了，反正挺好，而且态度诚恳，以我对忽悠哥的了解，他的话通常是七分实、三分虚。
正是瞌睡送来枕头，我也顾不了什么虚虚实实的了，当即决定去试试，大不了自己再重新去找工作，反正已经是深圳的最低工资了，应该不会更糟了。
迎接我的是C主任和H主管。C主任热情地和我握手说：“可算把你盼来了”。
我瞬间穿越回到了抗战年代，作为援军去支援其它部队，他们见到我来，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兴奋地说出了同样的话。
总之，我感受到了最高礼遇，真的好像回到了家。虽然，这“家”并不好呆。
没啥说的，还是销售，只是稍微高大上了一点。依然是先跟意向客户在线聊，然后邀约上门报名，或者直接微信报名。
在办公室的窗边有一块小黑板，每成交一单，“正”字多一笔。
还是自考、成考、远程，只是资质比较给力，像曾经那种学员无法毕业的情况基本不存在。
这话不假，只要有大专及以下学历的人存在，只要这些人还需要上班，只要咱们的“班”还像现在这样卷。
过去二十年，我们成功把大专卷成了中专，把本科卷成了大专，把硕士卷成了本科。
用不了二十年，我们很快就能把本科卷成中专，把硕士卷成大专。学历内卷的车轮滚滚，不可抗拒。
（我的工位，午休）
怎么办？没关系，到时我们就卖硕士，不行就博士，再不行博士后……
呃，扯远了，说工作。我们的工作可以说很自由，也可以说很不自由。
自由是指，只要你业绩好，领导都敬你三分。不自由是指，如果你业绩不好，领导能把你批得体无完肤。我们每天体验的自由是不一样的。
像我这种玻璃心的人，常常会认为，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被批评指责。
所以，像我这种人，一旦被批评，就会感觉天塌了，然后，为了不被批评，就开始拼命。
拼了命以后呢，还达不到，我只能说一句“我尽力了”。
然而，这句话在职场上没有一毛钱用，于是，当你明明没有那么大的抗压能力却又不得不继续承受时，痛苦就产生了。没人能理解，别人都会认为你太矫情，太玻璃心。
这种现象放在家庭生活里也是一样。人，永远不要指望理解不了你的人去理解你，自己理解自己就好，自己取舍，自己选择，自己负责。
虽然业绩一般，但我确实拼过了。我还记得那年端午节，有个学员说要过来咨询，尽管我们都放假了，我还是第一时间返回公司。后来那个学员也报名了。
02
除了忽悠哥，我的同事还有小Z、L姑娘、D哥和Y哥。
忽悠哥，虽然以前一起共事过，但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是个富二代，而且似乎还跟C主任有亲戚关系。
原来，之前我们一起工作时，他只是临时在那里历练。
放荡不羁，这是我跟忽悠哥深度交流后对他的感觉。
我遇到的第一个富二代是个高中生，他苦闷地离家出走了，忽悠哥是第二个。
掌握了一定权谋之术，懂得如何拿捏人的心理，又干了销售这一行，虽同样是离家，忽悠哥却游刃有余地放飞自我。
不过，忽悠哥对我还是挺仗义的。而且，他也有真诚的一面。
有一次下班后，办公室就我跟忽悠哥两个人，我们玩起了塔罗牌。他被生命之轮这张牌吸引了，他说看不透。
他坦言，因厌恶了扭曲的男女朋友关系而离开老家，来到深圳。不知他现在是否还在深圳。
不到高中学历的小Z，是我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过的，唯一一个低学历逆袭的人。
小Z本来跟随父母开卤味店，C主任因喜欢吃他家的卤味而注意到他，对他很赏识。于是，小Z成了公司的骨干，负责教务工作。
从朋友圈里看，如今的小Z，日子过得很舒服，绝对好过大部分职场打工的社畜。
L姑娘，其实也是我第5份工作的同事，教务老师。与老谋深算的忽悠哥刚好相反，L姑娘单纯随和，所想基本都写在脸上。我喜欢和这样的同事共事，因为从来不会从她那里感受到压力，或者言语暴力。
大概是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类人，L姑娘和忽悠哥经常拌嘴。两份工作的记忆里，这拌嘴声始终都透着几分烟火气息。
以上，是我们的咨询一部。D哥和Y哥两人，则是咨询二部。
一手数据首先由我们一部消化，我们消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二部。
二部没有工资，也不消耗成本，他们只是默默地把我们已经打废了的数据转化成自己的私域，进行长期的朋友圈营销，成多少单，基本就是两人的工资。
03
一部和二部的竞争有时很惨烈，我们拿着工资，消耗着公司的成本，自然业绩要远远超过二部才行。一旦我们没有远超过他们，领导什么脸色，你就可以尽情发挥想象力了。
不幸的是，有时事实就是这样事与愿违。有一次，一整天，我们一部一单都没开。下班时，H主管愤怒地猛拍桌子，吼道：“没开单，你们好意思吃饭吗？”
我们每个人都低着头瞅着会议桌中间的线路，恨不得顺着线路钻到地板下面。只有忽悠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会议桌）
这是整个这份工作之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记忆。那一句话，击穿了我全部的自尊，至今仍是。
我深深地对自己说：“没有能力做到的事，坚决不要做！”
几年后，我在银行里，当一个英语协会的小会长，一位师姐告诉我可以为协会争取到一些活动经费，问我需不需要，我犹豫了一下，那一刻，我想到了这句“没开单，你们好意思吃饭吗”，我跟师姐说不用了，万一接受了经费而活动又没什么成果，领导还不得拍桌子？
这件事以后不久，我就开始琢磨辞职了。D哥看出了我的想法，先试探问我要不要去二部，我说算了。后来他约我到消防通道处闲聊。
我本来就是打算那天晚点跟C主任提离职，反正D哥也看出来了，闲聊时我就随口说了。结果，发生了“灵异事件”。
闲聊完，我马上就被C主任约谈了。C主任好像已经知道我要辞职，说打算让我去做积分入户，我则趁机直接提了离职。
C主任问我：“你觉得自己的销售能力如何？”
我：“不怎么样”。
他：“你的销售能力确实一般，但我觉得你这个人，人品很好，团队需要润滑剂”。
那一瞬间，我似乎又穿越回到了大学时，曾有一个同学对我说：“人品再好，也不能当饭吃！”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的人品在职场上被看见，被认可。我觉得，C主任，比我还了解我。
前几天我在BOSS直聘上做了个16型职业人格测试，果然如C主任所说，我是团队的润滑剂。同时，我更是家里的润滑剂。
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留下，因为润滑剂，其实相当累。C主任说以后还会再把我找回来。后来，他真的又找过我一次。
04
这份工作没交社保，我只干了三个月试用期。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我干脆从简历里删了。
不只是这一份，我把所有教育相关的经历都删了，改为自由职业、考研、考公，反正这些事我都干过。
忽悠哥后来又去了其它机构。小Z荣升主任风光无限。L姑娘去了银行，但最近看朋友圈似乎又在做学历提升了。
D哥和Y哥则更进一步，注册了公司，继续营销着自己的私域。我去过一次他俩的公司喝茶，真的很佩服他们的雄心壮志。
第8份工作结束，我的“实习”也结束了。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个5年，一事无成，也无存款，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了一些自己不想做的。
第9份工作，我在银行度过了毕业后的第二个5年。看到这的朋友，我为你们献歌一首。
我是六十，10年深圳职场打工人，85后宝爸，做过IT、客服、销售等多种职业，从事过保险、银行、教培等多个行业，呆过国企、外企和私企。
我正在用文字书写职场生活，这是我的第8份工作，如果你也对深圳职场生活感兴趣，可以关注我，我会一直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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