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一辆简朴的马车长驱直入。车上下来的人急匆匆直奔涂山族长的议事厅。

涂山瑱听见脚步声抬头便看见了面色冷沉的涂山璟。“父亲。”他急忙起身迎了上去,“父亲,回来怎么不跟瑱儿说,我好去接您。”

“轵邑城的大朝会,你身为一族之长为何不去?”涂山璟从清水镇回来,还未进轵邑城就收到消息,玱玹陛下于朝会后宣了圣旨,赐婚王姬赤宸玖瑶同防风邶联姻。

涂山璟听到小夭改姓赤宸时并不吃惊,叫他惊愕的是今日代表涂山氏的涂山瑱却没有出席大朝会。

刚进青丘时,王宫里再传出消息。有大世家,军部纷纷站出来表示愿意护佑王姬赤宸玖瑶。

“你想做什么?”涂山璟的声音里有明显怒意。他看着面前已经高及他胸前的少年道:“你最近在查的事情会毁了涂山一族,这不是你能掌控的事情!”

少年低垂的头猛然抬起,“父亲,我替你不甘。她明明该是你的夫人!我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有假!”

“该是!这世上有该是的事吗?”涂山瑱第一次听见父亲这么严厉地与他说话,不由地后退了一步。嗫喏道:“我是为父亲——”

涂山璟打断他。“我与她的前缘已了,但她依然是我要护着的人!”

“她凭什么?”

少年把一直压在心底的情绪丢了出来。他早就知道涂山璟把代表涂山的信牌给了那人的女儿。见涂山的玉牌如同见涂山族长,手持玉牌可以调配涂山的一切力量!

涂山璟看着他。涂山瑱是他亲手调教,他遇事一向冷静自持,小小年纪处理事情已经非常老辣,唯有在这件事上,他令他感到气愤和不安!

之前,馨悦追杀小夭的事,玱玹已经警告并处置过涂山氏。若是他再被别人利用,那后果绝不是涂山氏能承担的!

“凭我这条命是她给的,够吗!”

涂山璟缓了许久。“我现在没时间同你细讲,但你只要记得伤她如伤我,他们对我都有救命之恩!如今我对她也只有祝福。你现在赶去上垣宫,表明涂山氏愿护赤宸玖瑶。”想了一下又道:“防风邶是你母亲防风意映的二哥,算起来你同他之间还有姻亲关系!”

涂山璟又带着警告的意味看着他:“放弃你的调查,不要把涂山氏拖进泥潭!若你还敬我是你的父亲就不要做令我心痛之事!”删减合集在,wei xin ,公众号,夜颜十七

“父亲!”涂山瑱双膝跪地。“瑱儿永远都会敬重父亲!”

这时,匆匆走进一人。他附在涂山璟的耳边低声说:“鬼方氏的族长也亲自到了上垣宫,他们也表明愿护赤宸玖瑶!”

“鬼方氏族长!”涂山璟片刻怔愣又倏然展眉。鬼方氏虽与中原疏远,但之前他们就暗中支持玱玹一统大荒,如今再一次站在玱玹身边倒也不意外,只是这是巧合,还是玱玹早就安排好的!

涂山璟沉默片刻,扶起涂山瑱。“朝会未散,你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涂山瑱的车还未起飞,涂山璟追了上来。“我同你一起去。”

“我会遵照您的指示表明态度,父亲一定要亲去吗?”

涂山璟倏然就想起了玱玹那句戳心窝子的话,“我妹妹在你这里是有排座位的!”

他该去!当年,他不敢做的事,防风邶替他做过!若是当年他敢,亦该不会是如今的结局!

“去!”涂山璟眼神沉毅。他们不缺这一份祝福,但他真心愿护赤宸玖瑶!

上垣宫里。秋荻立在大殿中央,一身沉肃,超然世外的气质与他的年龄颇为不符。

殿上的各世家掌门人没有一人见过鬼方氏的族长。他们心中虽有困惑却不怀疑少年所说,因他举手投足间皆是百年世家风范。

玱玹更不怀疑。他见过小夭也有一块同这少年一样的玉牌。小夭说偶遇鬼方一族,她帮他们修正医书,鬼方氏给了谢礼。

他当时并未深思,此刻细想,谁会给出一族的令牌做谢礼呢!不知怎么,玱玹又想到了鬼方氏送给他的贺礼,那九株回魂草后来还救了他的命!

防风邶,相柳,鬼方氏护的是谁!玱玹心思转了又转!

秋荻刚刚入座,殿门又被推开。

涂山璟同涂山瑱齐齐进殿。

玱玹凝视涂山瑱半晌开口,“涂山族长是出海了?”

涂山瑱垂眸回:“臣在海上收到父亲的急信,闻娘舅之事,匆匆赶回。前时,又闻陛下赐婚娘舅与赤宸玖瑶联姻,臣携涂山一族,愿护赤宸玖瑶!”

“涂山璟愿护赤宸玖瑶顺遂长安!”

寂静的大殿又起喧闹。百年前,涂山璟与西陵玖瑶的婚礼虽然没有大办,但大荒里的各个世家都知道他们在丰隆之后也曾有过婚约。彼时,众人还曾暗地热议,一定是玱玹看上了涂山的财力,不然怎舍得妹妹嫁给涂山家做续弦!

时光一晃,百年已过,早已经隐世的涂山璟再次出现,却是为曾经和离过的女人,情之一字果然莫测!

玱玹为涂山璟赐座。其实,他对涂山璟的感情很复杂,复杂的感情里包含了同病相怜。当年,他们不敢抢亲,如今,他们更不敢!

随后真正远行的六大氏族之首瞫氏族长,天马飞书亦愿护赤宸玖瑶。

局势瞬间明朗。

玱玹吩咐内侍张贴金册于大荒。内侍刚走下玉阶,又遇人出来阻拦。

“陛下赐婚的是防风氏同赤宸玖瑶,但我听闻那防风邶的身份有假,臣闻他是被相柳夺了魂魄!”

内侍止住脚步狠狠地剜了那樊氏族人一眼,“心道,我看你是被夺了眼,夺了心,且不说这是谣传,即便是真的,只要是王姬殿下喜欢,陛下也敢给她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