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8岁的年纪,比起被小朋友追着喊阿姨,林漫更习惯在职场上被人尊称一声漫姐。

“漫姐。”实习生小文火急火燎地跑到林漫身边,声音有些哽咽,“易川爽约了,打电话也不接,怎么办呢?”

林漫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无意识地收紧了指尖的力度,顿了顿,才沉声道:“慌什么,有姐呢!”

每到年底,跨年晚会简直是所有艺人统筹的修罗场,纵横交错的意外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就像现在,因为一个易川,整个办公室几乎炸开了锅。

林漫觉得有些头疼,拎上一罐啤酒和手机独自去了天台。

B城刚下过雪,风吹在脸上刺骨的疼。林漫仰起头喝掉最后一滴啤酒,她以气吞山河之势朝静寂的夜空吼了一声。

酒壮怂人胆。

终于,在犹豫了将近五分钟后,林漫拨通了季胖的电话。

随着“嘟嘟”声在耳边响起,林漫整个人仿佛被挂在了悬崖的边缘,她不确定这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会拉她上岸,还是将她送进深渊?

“喂!”男人的声音低沉。

这声音是……沉玏。

刹那间,林漫的脑袋犹如死机了般,可手指却先于迟钝的思维做出了反应,待她回过神来,原本漆黑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电话是沉玏打来的。她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无奈接通了电话。

沉玏故意要她尴尬,凉凉地说道:“我们漫姐怎么也学会这么没礼貌地挂人电话了?”

林漫莫名的语噎,平时巧舌如簧的她,在面对沉玏的问话时,犹如一个反应迟钝的机器。良久,她才佯装镇定地接话道:“胖哥呢?”

沉玏沉声应答:“无论私事还是公事,你不觉得找我,比找我经纪人更方便?”

可是她觉得和他经纪人谈更方便。

没等到回答,沉玏不紧不慢地说:“胖哥在休假。”

休假?

真的是一条小胡同都不给她留。

林漫冻得发抖,声线有些紧绷,“江湖救急。”

“你知道的,我更喜欢一个人过节。”

言外之意,他不打算江湖救急。

“求……求求你了。”林漫放低姿态,软声道。

“林漫,”沉玏深叹一口气,脑子里千转百回无数句话却终究没有开口,他说,“给我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

其实,沉玏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在林漫将“求”字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他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也给彼此缓冲的时间。

2

“漫姐快喝杯咖啡暖暖身子。”小文端着一杯新泡的咖啡给林漫,又从抽屉里翻出暖宝宝贴在她的身上。

林漫抿了口咖啡,低声问小文,“你觉得沉玏怎么样?”

“沉玏!”小姑娘双眼发亮,双手兴奋地捂着嘴,语无伦次道,“他……他会来吗?”

圈内所有的艺统都知道,沉玏在娱乐圈绝对是一股清流,他不爱走红毯、也很少参加综艺,更别提年底的各大晚会。但就是这么一个鲜少露面的人,却有着超高的人气以及让人望尘莫及的音乐才华。

说实话,对于沉玏是否答应邀约,林漫心里没有底。

但她已经孤独一掷了,至于结局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眼看一个小时的约定已到,林漫愈发坐立不安,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像等待一场事关生死的判决,内心既虔诚又忐忑。

沉玏如约发来了短信,“我答应。”

简短的三个字,就像黎明前的曙光,照亮了林漫几个小时以来灰暗低沉的心。

她找来小文,和她交代有关沉玏的一些事情。

“他喜欢小台芒果,水的话,他爱喝苏打水……对了,休息室不要放花,他花粉过敏。”

事无巨细,但林漫所说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沉玏身边最贴心的人才能了解到的细节。

末了,小文问林漫,“漫姐你和沉玏是旧相识吗?”

林漫笑而不语。

她和沉玏之间怎么可能用“旧相识”三个字就能概括呢?

遇见沉玏那年,她23岁,沉玏20岁。

初入职场的林漫,担任艺统一职。毫无任何经验的职场菜鸟,偏偏碰到了难搞又事多的参赛选手易川。

“漫姐,我的咖啡呢?”

“漫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戒指?”

“漫姐,你看我脸上是不是长痘了?”

每天的每天,易川的声音不绝于耳,林漫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头疼得要爆炸。但面对沉玏时,她仿佛置身世外桃源,那个美好的犹如一幅画的少年,每次看到他都让她心尖一颤。

林漫对沉玏心动是在决赛的第一场,他一身正装,内搭白色衬衫,本就身高腿长的他,站在聚光灯下,显得尤为突出。

一场群舞下来,她所有的视线都被他吸引。

她很难相信这个私下软萌,笑眼弯弯的少年,在舞台上,竟然如此性感霸气,夺人眼球。

3

“漫姐,”小文眼睛红红地站在林漫面前,又委屈又郁闷,“沉玏说了,你若不去,他就不参加排练。”

该来的终是逃不掉。

林漫从包里翻出一粒止痛药,就着杯子里的水吞了下去。

穿过整个排练场,绕过舞台,穿过后台长长的走廊,林漫在尾端的一间休息室外停了下来。她擦掉额头的冷汗,平复了下呼吸,才轻轻叩响房门。

“请进。”

低沉的嗓音透过门缝传到林漫的耳朵里,她呼吸一滞,心口仿佛有头小鹿蠢蠢欲动。

她推开门,他就站在门后,四目相对,她快速地垂下眼帘,躲避着他的视线。

沉玏眸色一沉,俯下身,食指勾着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她左右躲闪着他的目光,小声地提醒他,“该去排练了。”

沉玏微微眯了一下眸子,目光深邃,“你知道,我答应你来,不只是为了排练。”

她躲了他两年,如今终于等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沉玏,”林漫放软了语气,“先去排练,好不好?”

沉玏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林漫,两年不见,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话?”

“我……”林漫紧咬着下嘴唇,止痛药还未起作用,原本如针扎般的肚子痛此刻变成了细细密密的阵痛。顿时,她觉得全身乏力,话到嘴边却无力开口。

“算了,”面对林漫的沉默,沉玏无奈妥协,他不敢将她逼得太紧,怕她再一次从他生命里消失,“带上水杯,我们去排练。”

林漫缓了缓神,四下瞧了瞧,“你的助理呢?”就算在休息室,也不能让艺人落单啊!

沉玏语气淡淡,“他们都在休假。”

所以……从彩排一直到整个晚会结束,这72个小时,她必须得对他全权负责。

林漫不由得叹了口气。

闻声,沉玏回过头望了林漫一眼,凉凉地揶揄,“漫姐,若您对我不乐意的话可以换人,正好我腾出时间看看球赛,打打游戏。”

他这不是说风凉话吗?

倘若一开始就有更好的人选,林漫也不会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这个她逃避了两年的男人身上。

在所有歌手里,论咖位能和易川并驾齐驱且有档期的除了他沉玏外,再无二人。

林漫讪笑,“怎么会呢!您是我们独一无二的人选。”

沉玏不以为意地冷嗤一声,“备胎而已,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似是怕沉玏听到,林漫弱弱地反驳了一句,“你不是。”

对她而言,他从来不是备胎。

他是她生命里最闪亮的星辰。

4

林漫双手叉着腰,这次的生理痛比之前更为严重,腹部的绞痛几乎让她直不起腰。

沉玏彩排结束,在舞台左边的角落里找到了瘫坐在椅子上的林漫。她脸色惨白,额头有冷汗溢出,他伸手去握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她有生理痛,他一直都知道。

他弯腰去抱她,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像一头倔强的小牛,“我自己能走。”

整个排练场人多嘴杂,他一个当红歌手,被人看到他公主抱一个女艺统,各种流言猜测肯定要满天飞。

她不想他再次因为她被推到风口浪尖。

两年前,在一场音乐颁奖结束后,林漫开车载着沉玏去吃火锅。她刻意选了一家隐蔽在巷尾的火锅店,却还是被尾随而来的记者偷拍了不少照片。

不到一个小时,关于“金曲奖得主沉玏疑似恋情曝光”的话题迅速登上话题榜首,更有加V的娱乐博主为博眼球、蹭热度,翻出沉玏成名前的情史、扒出他父母离异的家庭史进行抹黑。

一夜之间,原本一个纯粹热爱音乐的男人,被各种捕风捉影的人从金字塔顶尖拉了下来,狠狠地踩在尘埃里。

当时,只要他出面否认他对她的感情,他就不必经历这场腥风血雨。可是他没有,这个如钢筋水泥般固执的男人,为了保护她,不惜自降身份恳求所有的记者把她的照片打码。

所以,在这场风暴里,哪怕他遍体鳞伤,却始终保护着她。

他是她的盔甲,而他却是她的软肋。

在意识到这些之后,林漫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从沉玏的世界里消失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两年之后,一场“江湖救急”,又将他们俩个人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沉玏摘下鸭舌帽,伸手套在林漫头上。见她动手要摘下时,他依靠身高的优势,大掌按在她的头顶,“戴帽子或者我抱你,二选一?”

哪有这么霸道独断的选择题?

林漫偏过头沉默地看了沉玏一眼,倏尔,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戴帽子时习惯把额前的头发捋到后面,摘下帽子后,原本被挤压的头发依然倔强而高傲地保持原有的弧度。

听见林漫的笑声,沉玏刻意甩了甩额前的头发,毫不谦虚地自夸,“有颜,就是这么任性。”

他身高189,原本可以依靠大长腿霸屏舞台,却偏偏长着一张五官极为精致的脸。特别是眯着眼睛微笑着,简直可以治愈所有的不开心。

这张她最怀念的笑颜,终于又近在咫尺了。

5

林漫把沉玏送到地下停车场,就在她转身要走时,被他拖进了副驾驶座。

林漫急声低吼:“沉玏,你干什么?”

沉玏不紧不慢地回了句,“载你回家。”

“不行,你快放我下来。”

她好怕往事重演。

沉玏置若罔闻,他倾身为她系好安全带,边启动引擎边同她说:“在导航里输入你家的地址或者你要是愿意去我家的话,我也不拒绝。”

怎么办?她完全没得选。

但林漫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她所输入的地址并未具体到某小区,而是小区附近的路口。

沉玏微微勾起嘴角,若有若无地笑了笑,并未揭穿她的小心思。

还未到新华路口,林漫拿上手包就要下车,“快停车,我要下车。”

沉玏并未停车,他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呢?以林漫这种怕生又恋旧的性格,就算要搬家,她也不会离开已经熟悉的生活环境,一定会在周边找房子。

车子驶进某小区,沉玏沉声问她:“几号楼?”

既然已被他看穿,林漫也不再隐瞒,如实说道:“90号楼。”

同一个小区,她只不过是从82号楼搬到了90号楼,而他却错过了她两年。

车子刚停好,林漫推开车门,疾步走进楼道。就在电梯快要关上的一刹那,一只脚突然强行挤入,她仰起头看着这个本该开车离开的男人,极为警惕地问了句,“你跟上来做什么?”

沉玏眨着眼睛,扮可怜,“你也知道,我助理经纪人都在休假,我一个人明天还要去彩排。”

他的话音刚落,她抬头瞧见电梯里的监控,想也没想,便踮起脚尖,拉起他羽绒服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他趁机抓住她的手腕,俯下身,俊脸一寸寸逼近她的脸,倏尔,眯着眼睛,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收留我一晚,好不好?”

他一直都知道,怎样让她无从拒绝。

“快放开我,这里有监控。”对于两年前的那场网络灾难,她依然心有余悸。

沉玏不以为意,压低声线在她耳边说道:“没关系,就算我放开你,凌晨一两点还在一起的男女也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她不得不妥协,“那你低着头,别让摄像头拍到你的脸。”

“这么担心我?”

“嗯。”

明明只是一个微不可闻的“嗯”字,却宛如一阵狂风,在他心底激起千层浪。

他抵着她的额头,低沉的嗓音充满了诱惑,“林漫,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她心里仿佛有个小猫在挠一样,痒痒的。她低垂着眸子,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眼睛,声音必须很轻才能不被他听出她的慌乱,“我们到了。”

6

林漫已有两天没有回家了,推开防盗门时,她才意识到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洗好未叠起来的衣服。

她回过头,声音自沉玏的胸口传来,“你能不能先别进来?”

“我已经看到了。”

他几乎高她一头,他的目光早已越过她的头顶将室内一览无余,包括窗台前那两盆奄奄一息的绿植。

林漫大窘。

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她颇为随意地换了双拖鞋,又从鞋柜里拿了双她夏天穿的粉色的凉拖递给沉玏,“凑合着穿。”

她的拖鞋对他来说,又窄又小,穿上后半个脚后跟露在外面。可他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想要留作纪念。

林漫完全顾不上沉玏,她直接冲进了洗手间。回来的路上,他车内暖气很足,她的肚子已经不怎么痛了,但还是要解决一下内急。

沉玏走进厨房,打开林漫的冰箱,映入他眼球的除了快要过期的速冻食品和已经过期的酸奶外,唯一新鲜的便是一颗娃娃菜、两颗西红柿。

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把未开封的辣条放进冷冻室是何意?

关了冰箱,沉玏淘了些大米和红枣,准备给她煮碗粥。

也只有在生理期时,林漫才喜欢喝粥。

林漫从洗手间出来时,沉玏正在洗菜,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在忙碌的他,时间好像回到了五年前。比赛结束的第二天,他们一起聚餐,她被易川灌了不少酒,他送她回来,在厨房里给她煮醒酒汤。

那个温暖美好的少年,这些年,好像从未离开过。

夜里,林漫怕沉玏休息不好,影响到表演,主动把卧室的床让他给,自己睡沙发。

沉玏抱着她的胡萝卜抱枕,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沙发上装睡的某人,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是不容反驳的坚定,“你睡床,我睡沙发。”

沙发上的某人纹丝未动,继续装睡。

“林漫!”他加重了语气,“如果你想我抱你过去的话,那我……”

沉玏的话还未说完,某人却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般从沙发上弹起来,仓皇而逃。他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很快,沉玏便进入了睡眠状态,而林漫却毫无睡意,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这两年里,她无数次想要冲到他面前告诉他,她好想他。哪怕是现在,她推开门就能看到他熟睡的侧脸,她还是很想他。

他就像一种让人上瘾的毒药,让她欲罢不能,却又甘之如饴。

7

中午,林漫刚醒,沉玏丢了一张银行卡给她。

她皱着眉头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换洗的内衣裤,还有……”他指着林漫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件羽绒服是情侣款的,“羽绒服我也需要一件。”

“衣服自己回家去换。”

沉玏瘫坐在沙发,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我好久没有在这么大的舞台上表演了,现在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疼。”

明知道这是沉玏的说辞,可林漫却不忍心拒绝他。

好在林漫所租住的小区外就有一家商场,虽然不怎么大,东西却是一应俱全。

走到男士内衣裤区时,林漫莫名地感觉不好意思,她拿出放在包里的平面镜架在鼻梁上,仍觉得视线无处安放。她从未帮男士买过内裤,别说尺码了,连款式她都不太懂。她快速地挑选了几条,直奔收银台结账。

回到家,林漫依然觉得双颊发烫,她把手提袋丢给沉玏,直接跑进了洗手间。

“羽绒服呢?”沉玏站在洗手间的门外,等着她的回答。

林漫推开门,躲避着他的视线,莫名的心虚,“已经卖完了。”

卖完了?他才不信呢!

沉玏拿着手机对着林漫的羽绒服拍了几张照,发给了他的经纪人季胖,“我要同款的羽绒服。”

季胖嗅出一丝八卦,“这衣服是情侣款的,老板你该不会恋爱了吧!”

沉玏不理会他的问题,兀自说道:“我后天要穿。”

得,季胖火速退出游戏,拿上车钥匙,直奔商场。

路上,季胖打电话给沉玏,“老板,衣服买好后直接给你送家里吗?”

“不用,送到体育场后台的休息室里。”

季胖愣了一瞬,“老板,去那里送给谁?”

沉玏言简意赅,“我。”

季胖良久才反应过来,“老板,你接私活了。”

什么叫私活?他这也是正儿八经的表演。

其实,也不能怪季胖不知道,虽然关于易川退出跨年晚会的消息早已被媒体报道过,但沉玏参加跨年晚会的消息,并未对媒体透露。

晚上,在沉玏在舞台上彩排的时候,林漫通过她最早之前认识的粉丝,透露了一些关于沉玏参加跨年晚会的消息。

她希望他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台下有他的粉丝为他举灯牌、为他打call、尖叫、鼓掌。

“林漫,”不知何时,沉玏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林漫身后,他俯下身,在她耳边喃喃低语,“你这么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我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他低沉的嗓音宛如美妙的琴音,每一个音调都进入了她一个人的耳朵里,撩拨着她心底的柔软。

这个如毒药一般的男人,总能让她心慌意乱。

8

第三次彩排时,小文凑到林漫身边,“漫姐,我感觉你和沉玏关系不一般。”

林漫双手插在口袋里,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怎么不一般了?”

“就是你们站在一起的气场,还有他看你的眼神。”看多了各种偶像剧、爱情剧,关于男女主角之间有没有CP感,小文觉得她一眼便能看出来了。

林漫淡淡一笑,“好了,别瞎猜了,赶紧去后台看看,别在最后出了什么乱子。”

人呢,最怕乌鸦嘴!

这不,林漫的话音刚落,后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漫姐,打起来了。”

小文刚实习没多久,哪儿见过眼前这种状况,手足无措地躲在林漫的身后。

林漫费尽九牛之力才把互相扯着头发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疯女人”给拉开,两个助理各为其主,其打架原因也不言而喻。

因为一个男人——沉玏。

一个曾公开向沉玏示爱,而另一个依仗着曾参演过沉玏MV的女主角,便觉得在沉玏眼中高人一等。两人各视彼此为眼中钉,助理之间自然也是针锋相对。

所以,这场拳脚相向也就不足为奇了。

“漫姐,你好厉害哦。”小文对林漫竖起大拇指,“这么快就安抚了那两个女艺人和她们助理的情绪。”

“这哪里是我的功劳,是他。”林漫指了指在舞台上劲歌热舞的沉玏,“这件事如果闹大了,对她们两个来说都没有好处,更何况哪个人不希望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何止是她们啊,就连她也曾为了在沉玏面前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出过丑。

那天是沉玏21岁的生日,林漫盛装打扮,且第一次尝试脚踩七厘米的超细跟高跟鞋。就在她兴奋地向马路对面坐在保姆车里的沉玏挥手时,最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她来不及避开的排水井盖,卡住了她右脚的鞋跟。原本,她想站着轻松而优雅地把鞋子从井盖里拔出来,试了几次无果之后,她不得不脱掉鞋子,穿着长裙赤着双脚蹲下身,徒手把鞋子拔出来。

为此,她被易川以“赤脚大汉”嘲笑了将近半个月。

但就当时的林漫而言,她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来躲开这尴尬的场面。

如今,她化着精致的妆,经常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在面对各种尴尬时也能巧妙化解,甚至被晚辈尊称一声“漫姐”。

但她好怀念初入职场的那两年,怀念被易川怼到语噎的日子,怀念可以看到沉玏笑脸的每一天。

9

晚会从晚上8点到12点,4个小时的现场直播。

沉玏的节目排在10:30,三首歌连唱,总计约12分钟。但是,就在他要登台的15分钟前,林漫才发现沉玏所搭配好的服装里,少了一条领带。

她有些急了,走到闭目养神的沉玏面前,厉声质问他,“你的领带呢?”

沉玏缓缓地睁开眼睛,漫不经心地回了句,“不知道,服装不是你在管吗?”

林漫打电话给小文,不一会儿,小文拎着几条领带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漫姐,只有这几条了,你看下有没有合适的。”

林漫摇了摇头,“这些颜色都太艳了,我需要一条深色系的。”

眼看登台的时间就要到了,林漫不得不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被她掩藏在包底的一个包装盒,盒子里装着一条黑色的领带。这条领带是她去给沉玏买内裤时,觉得适合他,顺带买的。

沉玏半蹲着,尽力配合着林漫的身高,他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林漫,你知道一个女人送男人领带是什么意思吗?”

林漫低垂着眼帘,不与他对视,佯装镇定,“我没有说要送你。”

他无声地笑了笑,“那你还系在我脖子上做什么?”

她声音有些紧张,“这……只是暂时借给你用的,等表演完我还要收回来。”

沉玏挑眉,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知道的,只要是我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其中也包括你——林漫。”

曾经的小奶狗长大了,变成了霸道专横的一匹狼。

林漫摸着发烫的耳朵,害羞的模样像个青春期的少女,她沉默地跟在沉玏身后。他突然顿住脚步,她的鼻子撞在他坚硬的背上。他回过头,摸了摸她被撞红了的鼻尖。

众目睽睽之下,面对他突如其来地亲昵举动,她倒吸一口凉气。

沉玏毫不在意,他俯下身,薄唇凑近她的耳朵,“林漫,这两年你欠我的,我会分文不少地拿回来。”

这算……威胁吗?

林漫目光放空了许久刚缓过神,耳边小文的声音悠悠响起,“漫姐,你和沉玏在交往吧!”

“咳咳……”林漫险些被小文的话给噎到,她讪笑,“别瞎说。”

林漫忽略了,真心爱一个人是掩饰不了的。

就算是嘴上说不是,眼睛却始终停留在那个人身上。

10

舞台上,沉玏一身黑色正装,越发成熟的他,浑身散发着金贵的禁欲气质。

林漫站在舞台的右侧,目光落在沉玏的身上。两年了,听到他唱歌,她的心好像复活了般,不禁怦然心动。

一曲结束,林漫把沉玏的私人用品交给了姗姗来迟的季胖,“胖哥,那沉玏就交给你了。”

“真的不和他说一声吗?”季胖有些担心,怕沉玏再像两年前那样般,为了找她,整个人像着了魔般,不顾一切。

林漫淡淡一笑,“你放心,我不会再逃了。”

晚会还在继续,林漫推开休息室的门,便看到某男人坐在她的椅子上对着桌上的薄荷自言自语。

林漫把咖啡往男人面前一推,语气一点儿也不友善,“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漫姐。”易川抬起头望着林漫,“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吗?”

“恩人?”林漫冷嗤一声,“易川,你把我们办公室搅得鸡飞狗跳的,还好意思称自己为恩人。”

易川喝着咖啡翘着二郎腿,悠悠地开口道:“要不是我,你能和沉玏久别重逢吗?”

林漫咬牙道:“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别,我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若不是沉玏开口,我干嘛放着这么大的晚会不参加,还要落个不守信用的骂名。”

早在易川接到晚会邀约的当天,沉玏来找他吃饭,以答应做他演唱会的嘉宾为诱饵,让他配合他设下了这个陷阱,逼着林漫自投罗网。

其实,在林漫和沉玏这段爱情里,最先孤独一掷的不是林漫,而是沉玏。

她躲了他两年,他想靠近她,却又怕她如惊弓之鸟般再次逃跑。

幸而,他最后的执念,终没辜负。

11

易川见沉玏阔步走来,忍不住调侃道:“哟,这么快就穿上情侣装了?”

林漫扭过头望着沉玏,他刚下舞台,额头上的汗还未干,却固执地穿上这件和她同款的羽绒服。

沉玏径自走到林漫身边,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双手捧着她的脸,双唇吻上了她的唇。

一旁的易川嘴里嚷着“少儿不宜”,却仍不忘拿起手机疯狂拍照。

沉玏毫不在意易川这个多余的旁观者,他凝视着林漫,温柔而深情,“林漫,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林漫被吻得大脑缺氧,本能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