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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安草坝镇外青衣江边,有一座庙叫“龟都府”。
龟都府那座山正好在水中间,从上游往下看,龟山的右边是青衣主流,波浪滔滔。左岸有条小河,水很安静柔和,有6一7米宽,往下走看,小河岸坡上种满了蔬菜。有一小桥可通龟都山,公路边看得见龟都山的脚,仔细看,山石的形状多像一只龟脚。心生好奇,立即走过小桥从小路下到了龟都山尾上,仔细寻看,果见像龟之尾,两边各自排开三丈就是龟足,有三四米长,还有足指甲,像是被匠人专刻的一样,只是没有龟甲。后双足与尾露出水面顺山势而高,前面两只是深埋进水里土中,整个山背圆凸,活像一只乌龟。庙就在龟前背项部,龟头下饮江水。远看龟都山,活脱脱的一只乌龟就伏在青衣江畔,山上则长满了树。
龟都府河岸 彭琳 摄
在旧社会,龟都山下有一个晒垫棚床,里面住着三个放排本事不得了的老船工,是三个六十多岁的放江老人。在龟都府这里水面宽阔水势很缓。从天全,芦山,宝兴和雅安下来的竹排木排就可以停靠在这里,还有上游码头没有收尽的残剩木头就在这里收聚。
龟都水势分上下,下面水势太野,上龟都水势宽静,天芦宝下来的好些竹木排到这里停在岸边,必需请这里的三位艄公,木排才下得了龟都陡滩。
1949年以前雅安水运非常发达,茶叶、食盐和90%的生活必需品,基本上全是走水路,那时公路上汽车很少,有马车,坐船的乘客也不少。
雅安五大滩,有飞仙关,龟都府,水冬坝,竹箐关,江阿漩。其中以龟都府水流最急,最恐怖。青衣江主流到这里后才从这里下注龟都滩,龟都滩湾急水深流量大。由于长期冲刷,两岸形成高峡急谷。在这里急水突然变急流,白浪翻卷有一丈多高,水碰撞两岸直壁峡谷,吼声如雷,犹如谁从水中抱着石头撞击峭壁一样,声音骇人心魄,直入肝胆,望而危崖不敢巡岸。江声呼啸约半里路,胆怯的人到这里来,是不敢在崖上纤头道行走的。从下水拉船往上行的拉船纤夫只能走峡谷顶,久而久之峡谷顶就形成一条不宽的纤夫道,这个纤夫道,就是纤夫们世代跋涉而形成的,这个纤夫道不知有多少纤夫亡命于此。但为了营生,人不得不为生存而走。
每天,竹木筏子都会在龟都上游集中,木排看不见尾,一个普通木排就十多米长,搭排子的木排更长,只不过要重新扎上后连接,重绑尾桡。几个木排连起来就有三百多米长。在水上那真是浩浩荡荡,蔚为壮观,成为雅安独一风景。这都因为龟都请到了龙头艄公,这样便可节约时间,一个排子下去再上岸回来又是两三个钟头了,所以人们都愿意搭排子。有一些人专门放上水排子,到这里停下排子,上岸去找那三个排子工老人。三个老人接手后,对方交了钱就可以了。
龟都滩上也有不怕死的小伙子,胆大的就可以随艄公坐上木排顺流而去,胆小的下木排交完税后就从峡崖上的纤夫道上走到下滩,等艄公把木排放下去后,才去接手自己的木排。然后三位艄公又从纤夫道上走回龟都府来。
龟都府80年代旧照 雨城区文管所藏
三个艄公,一个姓龙,一个姓准,一个姓郎。这三个艄公专门从事危险水道运输转排工作,以放竹排木排为业,尤其是熟悉龟都府滩头水性。上游所下木排大部份人都会出钱请他们。有些不信邪的,以为离了张屠夫就吃带毛猪了,来到龟都上岸把过境(雅安境)税交了,回到竹排上与同伴商量不出钱请准大爷放排。二人撑开竹排向龟都滩而去,水流越来越疾,浪头越来越高,竹排不停地前跷后伏。前后桡片(叫舵,雅安人叫桡片)不听他们的指挥,进入高浪区,竹排忽然被举上天一丈多高,突然一头栽下,竹排撞在暗礁上,“砰”地一声梱竹排篾绳爆开了,水中四散的竹竿忽而直插,忽而横飇,竹排上二人早不见影踪。过不了多久,竹子就冲到水缓处,竹排上的人也被冲到水缓处,被当地人捞了上岸,只见二人均被竹杆穿透,胸部腹部、腿上、脚部均被竹竿穿透,惨像备至。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龟都府,人们听了不寒而栗。那些本想独自放排子的人再不敢不请艄公了。这个滩专门吞没那些不信邪的人。
1908年12月9日,威尔逊拍摄的青衣江竹筏和射杀的53只野禽。
这三个艄公在这里一天最多要放十来趟竹木排,还有人专门出钱上木排去看老艄公是如何操作驾驭这水中苍龙的。不过,艄公要给他身上捆两个大楠竹筒,还要在木排上绑一根固定木桩,让乘坐人牢牢抓住,才不会被波浪甩下河。
六月十四这天,晴。洪水过后天空一片蓝色,这天有宝兴、天全、芦山放下来的三个木排,每个近八九十米长,排主上岸请三个艄公放排。龙大爷身体壮实,一条青布短裤,一件旧青布破褂子,六十多岁,花白长胡须,双臂、双腿很粗,一双赤脚,眼晴炯炯有神,很健壮;准大爷个子要小些,短胡子,力量特好;郎大爷高,壮实,不象纯四川人,像湖广填四川来的,肌肉很发达,一脸窜脸胡,一看就是有力量人。三人中只有准大爷拿一根槁杆。待排主们在龟都府上交完过境税,走到税兵前递上税条后,税兵挥挥手,示意木排可以出走了。接着,三个大爷上了木排,立在龙头上,(龙头,是最前面约成斜长方开的头一个排子。)木排有一丈多宽,上面一根横木。大桡片(头舵)就立在上面。龙大爷回头看木排上的准大爷和郎大爷还没有走到各自位置。准大爷手握一根槁杆,到腰位置后“啊”地大叫一声。龙大爷知道他到位了,又隔了一阵郎大爷也“啊”地大叫了一声,龙大爷应了一声“啊,开山了!”于是,三人同时用力把近三百米长的木排推离岸边,龙头龙尾同时划动,木排渐行至中水,看上去江面上漂着一条长长的木本色带子,很是壮观。
木排前面的水越来越疾,只见龙大爷用力划动桡片,直往中流而去。过一段白花滩后,前面就是龟都滩大急弯,十几丈高的大峭壁就在前面,若撞上必是粉身碎骨。龙大爷用尽全力划动桡片,双脚踏紧木排,一拨又一拨,往右岸用力划着。一会儿横左,一会儿横右,一会儿顺划,前面有高浪朝左打来,见是危险,龙大爷向右用力,死死地搬划桡片,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只见前面数丈高的大浪翻湧不息,木排被扬上空中成坡状,只见龙大爷更加用力直逼中流,木排对着大浪顶而去,两旁峡谷忽高忽低,忽儿升上天空,忽儿落下深渊,长长的木排犹如一条长龙在龟都滩上呼啸着,翻卷着,那些走在纤夫道上的人看见龙大爷划动木排惊心动魄的时刻,大声唤着“小心啊!”,只见龙大爷用力搬动桡片使龙(木排头)头转弯,尤头在滔天大浪中转弯了。木排顺流了腰身却要靠上峭壁,一旦靠上就是撞上了,木排就会散架。此时,只见准大爷用竹槁顶着峭壁,双脚不停地向尾上走去,就这样槁头不动木排确走过几百米了,只见郎大爷不停地搬动尾桡(舵),尽量使木排不撞到峭壁。再说龙大爷把木排顺利转弯,前面却大浪不绝,流速很快,这时他想起父亲告诉他的话,“木排认中流,骑浪方不忧。桡片使劲打,顺水好兆头。”心里不得不佩服父亲。此时右岸有巨石拦道,中流狭窄,左有峭壁,右有巨石,千钧一发之际,龙大爷立即用力搬划桡片,使龙头骑中水而下。水流很疾一桡十几米,连续四五桡,终于躲开巨石。这时准大爷又到巨石旁,往巨石身上顶着竹槁,不让木排腰撞着巨石,郎大爷尾桡用力搬桡片,准大爷就轻松地顶开了木排。他这里轻松了,龙大爷的排头就僵硬了,又见得龙大爷用力搬着桡片。这一个滩长有一里多路,换作别人这里可就是鬼门关!
此时,纤夫道上的人欢呼了起来,木排过了龟都滩了进入了一片平静水湾,那些原木排主人奔到河边,从龙大爷手中接过木排,各自折下自己的那份木排,驾驰着顺水而去。过龟都府后,前面又是竹菁关,但再不会有这里险要。
小时候我们在岸边经常捡到人的白骨,而现在,这条河再不跑水运了,险滩已变通途。龟都府上修了高大的水电站,不过龟都的水势依旧似野马奔腾,寒烟四起,水雾遮天。两岸陡峭依旧,纤夫道则早已消没在杂树丛中。往日水运盛况今已不复存在。龟都府的龟背已与水电站共存。
注:龟都滩的走船方式:船靠边,上由人力向上拉着上,下船由人拽住慢慢跟着往下走。木排走中水,竹排顺边流,岸上人倒揹纤放船,船不走中流,排不靠边。
▌来源:雅安西康博物馆
▌编辑:彭勇
▌审核:徐召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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