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份,南京林业大学的一名年轻的副教授自杀了,名叫宋凯,原因是没通过学校的考核,要退还之前学校给的安家费、降职降薪,未来上升的通道也基本上堵死了。

事发之后,我在一个博士挺多的群里问,我说知道现在做“青椒”不容易,所有高校都在搞“非升即走”,那这个机制对五六十岁以上的老教授们适用吗?

答案是不适用,老一辈还是老一辈的办法,他们才不用考虑什么“非升即走”、考核指标呢

我听到这个,有点惊讶,大家可能不知道,很多老一辈的教授们,甚至可以说大部分老教授们,当年评教授的资质都挺一般的,很多都只是研究生毕业,甚至还有大学、大专毕业的,也当了教授。

跟今天动辄博士、博士后起步,海内外名校速刷,以及论文傍身的新一代是完全没法比的。

实际上,如果你看奇葩新闻比较多,你可能听说过不少名校院长、大教授们的各种骚操作与逆天言论,比如把什么“量子”跟“老子”串在一起的;比如号称发明了永动机的……那水平,你说是民科都差不多

更牛逼的是,这些逆天言论,人家自己从来都不避讳,发在自己的公众号让大家一起“鉴赏”就算了,还给做成了专业的论文,放在了知网。

接下来再就此开个学术研讨会,下面来的也都是该领域说一不二的大佬,一堆徒子徒孙们搁那捧臭脚。

这也是老教授们权力的第一大来源,那就是“桃李满天下”,到处都是自己的学生、到处都是自己的人脉,咱有幸又是个尊师重道的社会,老师的一句话,学生焉敢不从?

比如前两天有个浙江某大学的副教授,已经退休了,在水库游泳,工作人员好心劝他离开,说这里危险,他很生气,来了句“说出身份吓死你,你们农业农村厅某某是我朋友”:

其实他说的不错,就我和体制内的一些朋友的对谈,在这个体系里做“掮客”的,很多确实就是他这样的退休老教授,因为师生关系是一种特别好的信息传递链条:说远吧,很远,说近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近的不得了。

更重要的是,师生关系,很高级,张弛有度,就像咱们的酒桌文化,一场交际下来,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巧妙,实在是巧妙。

所以很多老教授,哪怕退了休、六七十了,精力还是很旺盛,连说话的嗓门都要比一般平常老百姓大许多。

比如我自己在广州上大学的时候住过一次院,老远就听到隔壁有个老头在高声针砭时弊,我这人当时也自命清高,就主动上前搭讪,果不其然,是当时附近某著名高校的老教授。

所以啊,对于最近人大某教授性骚扰学生被举报、停职,为啥60多岁了还这么“生龙活虎”,其缘由便在于此。

这就叫权力的春药。

特别是在今天高校这个“青年学者们大内卷”、“非升即走”的大背景下,他们往往是能带学生、决定学生什么时候毕业的大拿,你在他们手下干活,经历的是天堂还是地狱,全在人家一念之间

这也是老教授们权力的第二大来源:年轻学者们的内卷

年轻学者们越内卷,就越有逃出内卷的渴望,这个时候,教授们稍微暗示一下、稍微展露一下自己的裤裆,那些一辈子在学校里升级打怪的好学生们,哪一个不被拿捏?

说实话,光自己想想这个场景都觉得窒息:一个辛辛苦苦卷了十几年的好学生,却要被一个赶上时代红利、学术水平甚至还不如自己的“老叫兽”拿捏。

所以这两天有个让我特别破防的评论,说你鸡什么娃呢?你鸡了一辈子娃,让孩子进名校、读博士,一路披荆斩棘,最后却是把这么优秀的孩子送到了这种老东西的手上?

具体再看这次人大老教授性骚扰事件,这位王贵元教授啊,他真的让人一言难尽,他不仅性骚扰学生,还直接用微信发信息,也给人留下了大段清晰的可用的录音,如此一来,人家当然一举报一个准。

他不仅是坏,还是蠢

当然,王教授可能也不蠢,就是狂妄——老子就明着骚扰你、就留下证据,事发了我也不怕,我60多岁的人大教授,出“这点小事”,也有学徒、也有资源帮我摆平不是?

可惜啊,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次的学生这么头铁、这次的舆论这么大。

真的,王教授敢这么狂、明着性骚扰,是不是还因为以前被他性骚扰过的学生,都忍气吞声了,或者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呢——他骚扰成功了很多次才这么狂?

王教授的裤裆,这些年到底上了多少层防护?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铁裤裆?

说真的,中国确实很内卷、中国的博士生与青年学者们更是卷中卷。

我的态度在之前的文章里也说过,我其实是支持内卷的——因为咱中国人太多了,嘴上说不卷、不支持卷屁用没有,人只要一多,到头来谁都得卷得飞起

但是,内卷最需要的,是公平的环境、明确且一致的标准

举个例子来说,县城。很多人在大城市里卷不动了,就想要回到老家县城里找个活干,但回去之后才发现,“卷”在县城是失效的,很多有背景有资源的人,早就跳出了“卷”的赛道,对你降维打击。

再比如说,考试,如果大家都是一张卷子,一样的题目和标准答案,那么哪怕是应试教育,也能培养出一大批心智健全的人才,但如果有些人作弊、有些人直接换赛道去国外参加别国高考,那他们就跳出了这个“卷”这个赛道

这个时候你再说努力、再说卷,那你在那些不用卷的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而学阀们的存在,正是在嘲笑这个需要从小卷到大的学术赛道里的所有人:我出生得早,这个坑位我先占了,不仅占了,我还要延迟退休,甚至退休之后,也要掌控这一片的组织与人脉。

再拿我所在的昆明来说吧。

不好意思我又要喷昆明了。根据我跟一些准备回昆明的高材生们的交谈,我才知道,如果你想要进昆明的高校,你哪怕是清华北大的本硕、常青藤的博士与博士后、发的论文叠起来比你人还高,你也不如昆明本地高校培养出来的、老教授们的“嫡系”,人一硕士都比你博士好使。

清北怎么了?在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我当时还开玩笑,我说怪不得昆明市区最大的一条河,它叫“盘龙江”呢。

总之吧,权力使人眩晕。

古时候的太监,权力大了之后,也有了找老婆、传后代的需求,更何况是眩晕了几十年的老教授们呢?

很多学阀林立的高校就是这么搞笑:

一部分人,都六十多了,依然龙精虎猛、沾花惹草,觉得自己特别行;

另一部分人,明明才三十多岁,却万念俱灰、看破红尘,每天996,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拿到学位或者留下来混个职称

这种老青裤裆转移的技术,实在是太魔幻了。

读书,读事,读人。

既重于个人的努力,也把握历史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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