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回了趟老家,碰到我多年不见的堂姐,堂姐是二婚,下面是她给我讲述的她的故事。为了方便叙述,我用第一人称的方法。)

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父母对我宠爱有加。

我的父母一共生了三个孩子,我和两个弟弟。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父母没有因为我是女孩而冷落我,反而处处依着我。尽管我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可照顾弟弟,做些简单家务这些活父母从来不让我干,这些都是我奶奶的活。

我出生于1965年,那个时候还是大集体,以生产队为单位,大家凭工份吃饭。那个时候计划生育还没开始,家家都生了好几个孩子。

我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是女孩,可父母对我疼爱有加。他们从来不叫我的名字,都是叫我“妮儿”。

在农村,“妮儿”是父母对女孩子的昵称,就是疼爱的不知道叫什么好了,就叫“妮儿"。

在我家,不仅父母溺爱我,连爷爷奶奶也是一样,我在爷爷奶奶面前说一不二,有求必应。我都不记得我那两个弟弟那时候是怎么长大的。

其实,我的奶奶并不是我的亲奶奶,她是我奶奶死后,我爷爷又娶的。继奶奶虽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对我比亲奶奶还亲。

爷爷奶奶相继去世,我也长大了。我母亲是个精明人,她的精明在我们村里也是出了名的。我们家不管大事小事,都是我妈妈说了算,爸爸都得听他的,所有跟外人打交道的事都是她去处理。

母亲安排我到镇上的裁缝铺当学徒,还嘱咐裁缝铺老板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个婆家。

我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我不爱学习。我妈没有让我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到外面去打工。而是把我介绍到镇上的一家裁缝铺里做学徒。

那个裁缝铺的老板是我家的远房亲戚。我妈把我安排到那里做学徒是有目的的。一是想让我有一门技术,而是想在镇上给我找个婆家,她的目标就是找一个吃商品粮,拿工资的。这样一来我也不用干农活,还能照顾到她,因为我家离镇上只有三里地,她去赶集的时候就能见到我,如果我在镇上找了一个吃商品粮的婆家,她在村里也会非常有面子。

说实话,那个时候商品户口非常的吃香,人家有好工作,有学历的也看不上我。

后来,经过裁缝铺老板的撮合,终于有一家商品粮户口的人家愿意娶我。

这家男孩儿和我同岁,他母亲是供销社的售货员,父亲是在农机公司上班。特别是他的母亲年轻的时候就在供销社当售货员,干了二十多年了,附近的村民去镇上赶集都认识她。那时候只要母亲是吃商品粮的,孩子的户口就可以随母亲。

裁缝铺的老板安排我和那男孩见了面。那男孩儿个子不高,感觉我比他还高一点点,大盘子脸好像不会笑,他坐在我对面,两只手放在腿上,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脚,穿一双黑皮鞋,那两只脚显得特别长。全程他也没怎么抬头看我。以前也听媒人说过他脑子不怎么灵光,但是,我想他毕竟也上学上到高中能有多傻呢?(后来我才知道他上学考试都是零分,班里的同学连名字都不叫,都叫他老藤,意思就是缺心眼)。

我妈特别中意这种婚事,我也觉得。像我这样能找到一个全家吃商品粮的,又不种地干活,后半辈子肯定是受不了罪。

我们很快结婚了。我婆婆依旧在供销社上班,我在那个裁缝铺里也学会了做衣服,老板多少也给我开了份工资。这时候我才发现我找的商品粮老公有点傻。

嫁了个“藤”老公,生活一塌糊涂。

他除了吃饭,啥也不想着干,其实啥也不会干,一切都得听他妈安排。让他卖个东西连帐也不会算。他有力气,让他跟别人一起干活,他常常是别人嘲笑的对象。

我们几乎很少沟通交流,人家两口人都有说不完的话,我们无话可说。

后来有了儿子,我也不做衣服了。我们一家三囗的开销都要他妈来管。这样一来,我婆婆脸色也不好看了。于是,吵架,生气是常有的事。

我说过,他不会笑,是别人一唆就上的人。

找了个这样的老公,我烦死了。我想找的是花前月下,牵手散步,有责任,有担当,能给我浪漫的老公。

我给我妈说我想离婚,我妈当时就同意了。因为她也看出那个人有点呆,并且听说了我老公的外号叫“老藤”,再说了,我妈也意识到从那个傻女婿那得不到任何好处,就让我把孩子撇给那家,离了婚。

当时孩子才两岁,其实我是舍不得孩子的,可是我又听了我妈的话。我妈说带个孩子,还是男孩儿,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离婚后我一个人回到了娘家,前夫家离我娘家只有三里地,可我从来没去看过我儿子。

二婚嫁给同村人,离娘家不足500米,离的近,事也多。

很快又有人给我介绍对象。这次离我娘家更近,是和我妈家一个生产队的,两家相距不到五百米,虽然不是一个姓,但按老辈传下来的称呼,那个男的应该和我爸爸一个辈份。

他辈份虽高,但只比我大二岁。他老婆生病去世,有一个女儿。

这次我妈非常愿意这门婚事,虽然他不是吃商品粮的,但人家能干,离的近,以后她老了可以照顾她。

嫁的近,事也多。两个弟媳天天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我妈一有事就去叫我,两个弟弟外出打工不在家,好像妈就是我一个人的妈了。

如今,老妈己年近八十,有点痴呆,两个弟媳不愿管,说管不了,每人每月给老妈拿个吃饭钱,让住在我家里。

我和二婚老公结婚后,我又生了一儿一女。生活的压力大,老公一个人在外打工挣钱。我老公也想我跟他一起出去打工,可是我出不去,我老公也不免有意见,每次收完工就喜欢喝酒,喝完酒也就发酒疯,但我有啥办法?

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什么商品户口不商品户口的,当初就是不离婚,也没有商品户口了,还不如在农村有二亩地呢,闲了打个工,想想都是命。净耽误了自己几年。

这就是堂姐这几十年的生活。她说,她一辈子听母亲安排,如今已年近六十了,也没有脱离母亲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