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燕园叟
作者简介:燕园叟。先后从医、从军、从商。当下事务轻闲,得以复读精读《红楼梦》,并试作《红楼解梦》系列短文与同道交流、探讨。
因为秦钟,一贯厌学的宝玉破天荒要去上学,“不因俊俏难为友,正为风流始读书”。
贾家的创业始祖宁国公和荣国公为子孙之计深远,奠定家业后就创办了家塾。
“凡族中有官爵之人,皆供给银两,按俸之多寡帮助,为学中之费。特共举年高有德之人为塾掌,专为训课子弟。”
办学资金来源是捐资和集资。因此家塾相当于今天的非盈利公益学校。家塾主要为族中请不起业师家教的贫穷子弟提供读书受教育的机会,所以又叫义学。
贾家的创业始祖宁荣二公远见卓识,他们因武勋受封公爵,奠定家业。但他们清醒地认识到,贾家不可能永远躺在功劳簿上安享尊荣,因而十分重视教育,以期实现从钟鼎之家向书香之族转型。这从贾家第三代贾敬、贾赦、贾政、贾敏选用“攵”作为辈分标志,可见宁荣二公用心之良苦。
家塾就读的多是家族贫困家庭子弟。宝玉这次因业师告假暂到家塾“温习旧书”,此前贾兰一直都在家塾上学。可见国公府对家塾还是比较看重,似乎荣宁两府历代公子在家塾就学的传统由来已久。宁荣二公九死一生,艰难创业,深知守成更难,务实而不虚荣,更不刻意追求奢华。故国公府公子既请业师,也上家塾已经成为传统,毕竟资源充分利用最为俭省。宝玉堂叔贾敬,宝玉胞兄贾珠应该都在家塾接受过启蒙教育,抑或既上家塾又延请业师。后来贾敬高中进士,贾珠14岁就考上秀才。可见贾家家塾的历史曾经相当辉煌。
家塾本是家族子弟学习知识,接受教育地方。如今却鱼龙混杂,只要与贾府有点沾亲带故,通过各种门路都可入学附读。如闹学堂的始作俑者金荣,他是贾家玉字辈贾璜之妻的娘家侄子。更有甚者,混世魔王薛蟠也混迹其中。他们要么走宁荣两府当权者的门路,要么送礼走塾掌贾代儒的门路。就连宁府蓉大奶奶秦可卿的弟弟秦钟也不能免单,入学前也得凑足24两银子送给贾代儒作为“束修礼”。
薛蟠、金荣,还有秦钟,他们削尖脑袋钻进义学,如果真的为了求学还罢,可这几个混世魔王和族中不屑子弟贾蔷、香怜、玉爱一帮人从来没把义学当成读书的地方,他们把义学搞得乌烟瘴气。宝玉与秦钟结伴上学,本就各怀鬼胎。入学不久就因为秦钟发生了“闹学堂”事件。贾家一帮不屑子弟言行举止不堪入目,丑态百出。透过家塾治学不严,管理混乱,学风败坏的现象,反映的是贾家两府当权者湎于财色、荒淫无度的本质。他们把祖上苦心创办的义学当着摆设,让贾代儒一个老酸儒又任塾师又兼塾掌。贾代儒虽然年高,但德不配位,既没责任心,又无教学能力;既不训课子弟,又不训诫薛蟠、金荣这些害群之马,还放任自己的不屑之孙贾瑞在义学为非作歹。
教育对于一个家族,一个国家都至关重要。这点连不识字的丫鬟袭人都有清醒的认识,宝玉上学她是这样叮嘱的:“读书是极好的事,不然就潦倒一辈子”。而贾家的当权者只知道一味“高乐”,见识还不如一个目不识丁的丫鬟。
贾珍作为族长,应该是家塾的最高管理者,可他沉湎于声色犬马,荒淫无度,从不过问家塾的事。贾政作为荣国府的当家人,又在朝廷供职,还是贾珍的长辈,完全有责任、有理由监管家塾,可他只知和一帮卿客清谈消遣,只知务虚,从不务实。以王熙凤的能力和个性,她的触角可以伸到贾家两府任何一个地方,只是家塾这个“清水衙门”提不起她的兴趣。她不但不会把心思放在家塾的管理上,甚者还会收受贿赂,把不相干的混账子弟塞进家塾。
贾家创业始祖宁荣二公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但子孙后代贪图享乐,不思进取,仅历四代,不足百年就乱象丛生。学风既是家风的体现,又是家风的延伸。家塾的乌烟瘴气既是贾家衰败的因,也是贾家衰败的果。曹公在贾家看似如日中天的时候大书特书贾家家塾乱象,为贾府后来走向败落埋下伏笔。脂砚斋评曰:“学乃大众之规范,人伦之根本,首先悖乱以至于此极,其贾家之气数即此可知。”
贾家创业始祖宁荣二公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但子孙后代贪图享乐,不思进取,仅历四代,不足百年就乱象丛生。学风既是家风的体现,又是家风的延伸。家塾的乌烟瘴气既是贾家衰败的因,也是贾家衰败的果。曹公在贾家看似如日中天的时候大书特书贾家家塾乱象,为贾府后来走向败落埋下伏笔。脂砚斋评曰:“学乃大众之规范,人伦之根本,首先悖乱以至于此极,其贾家之气数即此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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