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陈兴宏观研究 财通宏观
核心观点
枪击案后,特朗普支持率大幅上升。那么,如果特朗普再次赢得美国总统大选,美国对我国的贸易政策究竟会有何变化?这又会对我国出口造成怎样的影响?特别是,哪些行业可能会是重点的加税对象?
“自由贸易”因何触了特朗普的霉头?美国经济思潮政府干预主义轮回到来,贸易保护主义重新抬头,产业发展不均衡和贸易逆差是征税行为的主要原因。特朗普视自由贸易为经济问题的根源,认为中国为首要威胁,对我国贸易制裁以关税手段为主。总量来看,两国关税加征至20%左右,行业分布来看,机械、纺织和电子行业涉及规模最大,且依赖度高。部分关税豁免后,计算机和家电行业实际税率最低,食饮、钢铁和建材行业关税增幅最大。去年最后一批商品加征关税到期,但此前加征关税仍在执行。贸易战开启后,中美两国进行多轮磋商,一阶段经贸协定仅完成六成,其中农产品完成近八成,但能源品仅完成约四成。拜登采用非关税贸易手段,精准打击我国高科技产业。
面对加税,我国企业如何应对?短期,“抢出口”提速。我们以2017和2019年作为比较基准,将其出口金额均值视作2018年对美出口理论值,与实际出口金额之差当做“抢出口”金额。从总量上来看,加征关税前,中国企业存在抢出口。一级行业中,电子抢出口较为明显,二级行业中,计算机设备抢出口幅度较大,重点商品中,计算机零件抢出口较为明显。长期,国际经验来看,美国跨国公司的发展与经济周期基本一致,日本1980年代从“贸易立国”转向“对外投资立国”。企业有大体两条应对路径,一是出海挖掘蓝海市场,二是出海为转口生产贸易。挖掘蓝海方面,我国在新兴市场中的出口份额有所扩大,与“一带一路”国家经贸合作加深,对非洲新兴市场的投资和出口加大。行业分布来看,对非洲投资主要集中在基建领域,中俄汽车贸易来往紧密,对菲出口以机电、音像制品为主。出海转口方面,我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向东盟和墨西哥转移。中国选择墨西哥与越南作为跳板,对其直接投资及商品出口增加,电子及汽车行业向跳板国出口及出海较为明显。
如果特朗普“重返白宫”,哪些行业或被加税?目前特朗普仍主张对全球商品加税10%,对中国商品额外加税60%。若特朗普就任,孤立主义思潮或将再次归来。从促进制造业回流的角度来看,科技、全球化和服务业发展推动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减少,耐用品制造在美国制造业中提供最主要劳动力吸纳能力,纺服和计算机电子行业就业人数降幅最大。从中美贸易逆差视角来看,一级行业电子和轻工行业逆差较大,细分行业消费电子和计算机设备逆差居前,重点商品中关注智能手机、自动设备处理器。综合来看,纺服和电子继续加税的可能性较高。
报告正文
枪击案后,特朗普支持率大幅上升。那么,如果特朗普再次赢得美国总统大选,美国对我国的贸易政策究竟会有何变化?这又会对我国出口造成怎样的影响?特别是,哪些行业可能会是重点的加税对象?
1. “自由贸易”因何触了特朗普的霉头?
1.1 特朗普为什么将“自由贸易”视为问题?
政府干预主义或卷土重来。从16世纪中叶开始,美国的经济思潮从重商主义、古典经济学、凯恩斯主义发展到 新自由主义,其中政府干预和自由主义交替主导着美国的经济思潮。当前,新自由主义主导美国经济思潮已近半个世纪,国家干预主义思潮出现回归迹象。
贸易保护主义重新抬头。2017年,特朗普上台后,将美国的贸易逆差和国内产业发展失衡问题归结于自由贸易,他激进加税的行为更是打破了全球自由贸易运行。同时,近年突发的新冠疫情和地缘政治冲突放大了全球经济发展的不确定性,贸易保护主义思潮渐涌。
产业发展不均衡和贸易逆差是加征关税的主因。上世纪80年代后,美国产业发展焦点逐渐转向服务业,制造业发展陷入停滞,美国贸易逆差状态持续。同时,产业转型使得美国中下层民众更多地被迫投身于教育、休闲等收入相对较低的岗位,叠加奥巴马时期频繁进行减税,美国社会阶层之间的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
特朗普推动“自由贸易”向“公平贸易”转变。特朗普视自由贸易和全球化为根源。时任美国商务部部长的Willbur Ross曾公开表示“美国是世界上贸易保护程度最低的国家,却承担了最大的贸易逆差。而制定自由且公平的贸易政策能够保护美国的利益,恢复美国工人和企业的首要地位。”
而中国则成为特朗普认为的首要威胁。特朗普政府认为对中国经济的过度依赖是危险的,因此,特朗普团队主张将贸易赤字转移到其他国家,逐渐减少与中国的贸易逆差,以减轻对中国经济的过度依赖。特朗普团队认为需要制定与中国战略脱钩的政策,推行以工人为中心的贸易政策,以支持国内产业和就业。
1.2 两年加征3700亿美元,一阶段贸易协定仅完成六成
特朗普对我国贸易制裁以关税手段为主。美国对我国出口商品加征关税采用分步推进的方式,相继实施了340亿美元(清单1)、160亿美元(清单2)、2000亿美元(清单3)和1200亿美元(清单4)对我国出口商品的关税加征。而2021年以来,拜登上台后,出台了一系列出口管制及投资限制,主要以非关税手段为主。
两国关税加征至20%左右。从总量层面来看,贸易争端开启前,美国对我国出口商品征收的平均关税税率在3%左右,而加征关税后,税率一度超过20%,目前在19%左右的高位,但对其他国家和地区仍保持低位。我国也相应实施反制措施,提高对美国出口商品的关税税率,由8%左右提高到21%以上,同样显著高于其他国家和地区的6.5%。
机械、纺织和电子行业涉及规模最大。具体到行业层面,从美国进口的视角来看,最近一年,加征关税的机械设备、纺织服饰、电子、基础化工、电力制造和轻工制造行业占比较大,约为6.8%、5.6%、5.2%、5.1%、5.1%和4.4%,合计有三成左右。分清单来看,清单1和2中,机械设备类的商品规模为147亿美元,占比接近50%。清单3中涉及的商品种类更多,基础化工、电子、轻工制造及机械设备占比较大。清单4中,纺服类商品的规模约为228亿美元,比重相较于其他批次的清单大幅提升。
依赖度高的行业关税加征规模也大。从行业分布来看,机械设备、纺织服饰、基础化工和电子行业在加征关税清单商品中比重较高,分别为16.2%、13.2%、12.4%和12.1%,合计占加征关税商品总规模的一半以上。从依赖度来看,四批加征关税的商品清单中,美国从中国进口占全球进口比重较高的申万一级行业,主要包括家用电器、轻工制造以及纺织服饰,分别为34%、26%及22%。
豁免后,计算机和家电行业实际税率最低。由于美国在加征关税后,曾多次对征税清单中部分商品进行关税豁免,在剔除这类商品后,我们得到各行业的实际关税情况。在原材料和制造业中,钢铁、有色金属和机械设备行业税率排名靠前,分别为23.7%、20.8%和19%。其中钢铁和有色金属自加征关税以来一直居于高位,电力设备近两年来有所下降。在消费品行业中,各行业在特朗普执政期间关税波动加大,目前食品饮料、汽车和纺织服饰的实际关税税率较高,分别为25.3%、23.3%和22.5%,近两年维持高位。
食饮、钢铁和建材行业关税增幅最大。由于上轮贸易冲突发生前,部分行业已经被加征关税,相较实际关税税率,更应该关注关税的变动幅度。从行业层面来看,实际关税税率上升幅度靠前的行业为食品饮料、钢铁、建筑材料和汽车,上调幅度在20个百分点左右。此外,以中国对非美国家和地区出口规模的变动幅度作为比较基准,汽车、基础化工和有色金属行业出口幅度变动差距最大,差值分别为219%、56%和51%,指向这些行业出口规模更多受限于关税壁垒;而纺织服饰行业出口幅度变动差距相对较小,仅约9%。
除考虑实际关税税率变动外,还需要考虑各行业对美国营收的依赖度。轻工制造、机械设备、纺织服饰和电子电器行业受影响更大。一方面,这些行业对美营收依赖度相对较高,出口对整体营收影响更显著。另一方面,这些行业关税变动幅度不低,加征关税对商品的影响更大。
通用设备、家居用品及电子元件受影响较大。从更细分的行业来看,一方面,美国自中国进口这些类别商品的需求规模较大,例如通用设备行业,近一年美国自中国进口的被加征关税商品规模达219亿美元,占美国从我国进口商品总额5%。另一方面,这类商品关税上调幅度较大,电子元件、通用设备和家居用品行业自贸易战以来关税分别上升了21%、19%、16%。
加征关税到期后仍在执行。2018年中美贸易争端开启,美方先后针对我国出口商品,设立了340亿美元(清单1)、160亿美元(清单2)、2000亿美元(清单3)和1200亿美元(清单4A)等四批清单加征10%-25%不等的关税。2022年9月,前三批商品加征关税陆续到期,随后进入复审程序向社会征求意见,多数产业代表支持继续执行。去年9月1日,最后一批商品加征关税到期,但此前所有加征的关税仍在继续执行。
中美一阶段经贸协定仅完成六成。贸易战持续一段时间后,中美两国进行了多轮磋商,以期解决贸易争端。2020年2月,中美达成一阶段经贸协定,中国同意在两年内,进口美国商品和服务规模相较2017年增加2000亿美元,但受最初目标过高、新冠疫情爆发以及经济放缓等因素影响,协议目标仅完成了近六成。特朗普的大部分关税仍然有效,中美贸易摩擦并没有得到缓和。
农产品完成近八成,但能源品仅完成约四成。从具体进口品类来看,农产品完成度最高,其次是制成品,能源品最低。其中,在农产品方面,协议目标对应的中国进口和美国出口规模分别为801亿美元和739亿美元,实际完成度分别为77%和83%。相比之下,制成品方面,协议目标对应的中国进口和美国出口规模分别为2344亿美元和2107亿美元,实际完成度分别为61%和59%,低于农产品。而能源产品方面,协议目标对应的中国进口和美国出口规模分别为660亿美元和677亿美元,实际完成度分别为47%和37%,低于制成品。
1.3 拜登使用非关税贸易手段打压我国科技产业
拜登取消特朗普时期加征的部分关税,但并非对华。拜登上台后,将特朗普针对洗衣机(加拿大、墨西哥和韩国)、太阳能产品(泰国、马来西亚、柬埔寨和越南),以及针对欧盟的大型民用飞机和农产品等实施的贸易保护性关税陆续取消,在针对钢铁和铝的产品关税上,允许一定数量的欧盟钢铝产品免关税进入美国市场,并于2023年12月28日将对欧盟钢铁、铝关税豁免延长2年。此外,拜登政府以关税配额制取代对日本输美钢铁产品征收25%关税的安排。
同时,拜登还主动加入新的国际组织。比如,2022年5月,拜登宣布印太经济框架(IPEF),包括13个成员国(日本、韩国和部分东南亚国家),旨在应对供应链脆弱性等挑战,并为数字经济制定新标准。
拜登采用非关税贸易手段,精准打击中国高科技产业。拜登对中国仍维持了大多数特朗普执政时期的关税政策,拜登上任后对中国加税的清单1、2、3和4A仍在继续执行。此外,拜登使用了更多的非关税贸易手段来与我国竞争。美国常见的非关税贸易限制手段有进口配额、原产地原则、出口管制和投资限制等。拜登主要采用出口管制和投资限制等手段,抑制我国半导体、通信等高科技产业发展。
2. 面对加税,我国企业如何应对?
2.1 短期:“抢出口”提速,电子行业最明显
加征关税前,中国企业存在抢出口。2018年美国对中国关税加征前存在“抢出口”行为。清单1关税加征在2018年7月开始实施,但中国对美及对其他地区出口增速差额在2018年4月-2018年7月出现明显回升,指向中国企业在加征关税实施前加速出口。
如何衡量“抢出口”程度?以电子行业为例,自2011年以来我国对美国出口金额呈现平稳的趋势上升,直到2018年三个清单加征关税落地后,对美出口才出现大幅回落。若2018年企业不存在抢出口行为,则当年对美出口金额也应回落,而不是反常上升。我们以2017和2019年作为比较基准,将其出口金额均值视作2018年对美出口理论值,与实际出口金额之差当做“抢出口”金额。
电子行业抢出口最明显。从一级行业来看,2018年,我国对美总出口商品中,农林牧渔、食品饮料及国防军工份额较小,比重在1%以下,在进行比较时进行剔除。我们计算了各行业抢出口金额占其实际出口金额的比重,视为加征关税商品抢出口幅度。计算结果显示,各行业均存在不同程度的抢出口行为,其中电子、基础化工、交运设备及钢铁抢出口行为较为明显,抢出口幅度分别为24.9%、23.3%、20.6%及20.4%。
细分行业看,计算机设备抢出口幅度较大。从更细分项来看,加征关税商品的抢出口情况与粗口径基本一致,电子行业细分类居前,其中计算机设备抢出口幅度高达40%。基础化工中橡胶及有机化学品抢出口亦较为明显,幅度均在26%左右。
计算机零件是抢出口重点。从出口重点商品来看,我们在海关统计HS6位码的基础上,筛选了出口金额排名前四十的重点商品,并计算了在加征清单内的重点商品的抢出口幅度。我们发现,计算机零件、打印机零部件、电机设备及自动数据处理器抢出口幅度居前,超30%。这也与我们计算的一级行业计算结果相吻合。
“抢出口”是面对加税时企业的权宜之计,而对于美国长期的贸易制裁或压制,企业有两种应对措施:一是挖掘蓝海市场,二是出海生产配合转口贸易。
从经验来看,美国跨国公司的发展与经济周期基本一致。二战后,美国经济政策主要是应对经济危机和充分就业,跨国公司的直接对外投资有利于解决生产规模日益扩大导致的生产能力过剩,增加出口;也有利于美国生产资源的优化配置和原材料供应。到20世纪70年代,美国跨国公司逐步成为国际贸易中的主要力量。
日本80年代从“贸易立国”转向“对外投资立国”。二战后日本政府确立“贸易立国”战略 ,20世纪70年代贸易顺差大幅度增加。英美等国为平衡与日本的持续贸易逆差,于1985年与日本签订了“广场协定”,使日元升值以抑制日本产品的价格竞争力。此后,日本对外直接投资的规模迅速扩大。
2.2 长期:挖掘蓝海,新兴市场成为新的出口目的地
我国在新兴市场中的出口份额有所扩大。2017-2022年,我国对非洲地区和俄罗斯、菲律宾等国的出口在我国总出口中的比重持续增长,对中东、中亚地区的出口比重稳中有升,而这些国家在美国进口中比重下降,表明我国未通过这些国家进行转口贸易,而是作为蓝海市场联系更加紧密。中美贸易之争对我国在其他市场的出口份额的扩大具备一定催化作用。
与“一带一路”国家经贸合作加深。近年来,“一带一路”多方携手促进政策、设施、贸易等多方位全领域互联互通,保持良好发展态势。2023年中国对“一带一路”共建国家进出口19.47万亿元,同比增长2.8%,占进出口总值的46.6%,同比提升1.2个百分点;非金融类直接投资金额达318亿美元,同比增长22.6%,创下2016年以来涨幅新高。从具体国家来看,中亚五国作为“一带一路”合作的先行者,已同中国实现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全覆盖,经贸合作持续深化。
对非洲新兴市场的投资和均有增长。从投资来看,近年来中国对非直接投资规模保持在30-50亿美元之间。2021年中国对非洲直接投资较2020年实现较大幅度增长,对非直接投资流量增至49.9亿美元,同比增长18%,占中国对外投资流量的2.8%。从出口来看,中国对非出口金额及其占比不断提升,2021年,中非贸易合作强劲反弹,货物进出口贸易总额达2542.9亿美元,同比增长36%。2022年和2023年中非贸易持续高增,中国连续15年保持非洲第一大贸易伙伴国地位。
对非洲投资主要集中在基建领域。中国对非直接投资的投向以建筑业、采矿业和制造业为主,同时向农业、金融服务和航天航空领域的投资也在增加。2021年,中国对非洲采矿业、建筑业投资存量分别增长12.3%和8.2%。2022年承包工程新签营业额中,交通运输建设与一般建筑业占比分别为28%和20%。同时,中国在非洲的投资领域正在不断拓展至科技、电子商务等,旨在充分把握其人口红利与新兴市场发展机会,促进中国对非洲出口高质量增长。
中俄汽车贸易来往紧密,对菲出口以机电、音像制品为主。中国与俄罗斯的贸易往来日益密切。以汽车为例,2023年中国对俄罗斯出口车辆及其零附件金额为225亿美元,同比增长超250%。根据中汽数研数据,2024年3月俄罗斯汽车销量排名前10的品牌中,除榜首的本土品牌拉达外,其余9席均为中国品牌,哈弗、吉利、奇瑞等品牌市场地位日益稳固。我国对菲律宾的出口多年来持续增长,其中机电、音像制品及其零件是过去7年来中国对菲律宾出口金额最大的一类商品,出口量在2021年达到期间最高值1941亿元,2022年下降为891亿元,2023年总体出口金额走势复涨67.4%至1491亿元。
2.3 长期:出海配合转口,在东盟和墨西哥寻找跳板
我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向东盟和墨西哥转移。从贸易顺差角度看,2018年后我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趋势性下降,与此同时对东盟和墨西哥的贸易顺差趋势性扩大。以占比来看,美国在我国贸易顺差中的占比目前已经下降到40%以下,较2017年减少近30个百分点;而东盟和墨西哥占比分别达到近23%和8%,分别较2017年增加11.7和2.3个百分点。
电子及汽车行业向跳板国出口及出海较为明显。我国汽车行业对墨西哥出口增加,相关投资也有所增长。从汽车出口来看,中国对墨西哥的汽车出口占中国汽车总出口的比重明显增加,从2016年的3.4%到2019年的5.8%。从直接投资来看,华立集团、富通集团联合墨西哥SANTOS家族在墨合作开发了中资工业园区北美华富山,2015年投入运营,2018年启动招商,主要吸引汽车汽配产业落户。
我国对越南电子行业出口增加明显。从电子行业出口情况来看,出口越南占中国电子总出口的份额从2016年的2.2%上升至2020年的6.9%,而此前维持在2%左右的水平。从直接投资来看,越南当地的人员工资、能源消耗成本低,同时可以降低出口欧美阻力。如为苹果代工多项产品的立讯精密于2019年在越南新设两家公司,2020年增资,在越南累计投资数十亿美元。
光伏产业是典型出海案例。2005年后全球光伏市场迅猛发展,中国的光伏企业纷纷选择海外上市,成为全球光伏产业的重要参与者,营收能力也在2008年前后到达顶峰。在2011年前后,受国际经济形势和欧美的反倾销措施影响,第一代光伏企业败走海外市场,后又在我国政策扶持下摆脱对欧美的原料和技术依赖,我国成为全球最具竞争力的光伏生产国。2018年,中国光伏出口超越欧美市场,拓展到韩国、印度、日本、澳大利亚、墨西哥等200多个国家,向外输出供应链与产能。
中国其他产业如何应对“出海”新挑战?大疆创新牢牢把握核心研发技术,积极调整业务方向。作为无人机行业领军品牌的大疆坚持以技术创新、产品研发为导向,关键技术、算法等均为自研,具有较强的竞争壁垒。2018年,大疆的海外收入占比达到八成,前两大市场分别为北美和欧洲地区。以2019年美国对大疆提高关税为例,大疆通过终端产品涨价卖给美国人民更“高端”的无人机,甚至直接把在美市场份额从75%提高到了80%。
顾家家居完善全球产业布局,参与全球价值链分工。2019年以来,美国对中国几乎所有家居类别征收高达25%的关税,家居企业便开启了从产品出海到产能出海的策略。顾家家居在越南、马来西亚和墨西哥相继建立工厂,提升产业链韧性,搭建海外供应链体系,提升海外基地本地化采购率,分别辐射东南亚地区和美洲市场。
3.如果特朗普“重返白宫”,哪些行业或被加税?
根据前文的分析,特朗普加税的目的或是以下两点:一是促进制造业回流,解决国内就业和贫富差距问题;二是缩小贸易逆差,追求公平贸易。
目前特朗普仍主张对全球商品加税10%,对中国商品额外加税60%。2016年特朗普
首次竞选时宣称要对部分中国出口商品征税45%,2024年特朗普主张对所有进口商品征收10%的基准关税,并声称要进一步对中国商品额外征收60%的关税,他甚至扬言称“将对每一辆越过美墨边境的汽车征收100%的关税”。此外,他仍然坚持美国退出北约或降低参与度,并表态反对继续援助乌克兰,这意味着若特朗普就任,孤立主义思潮或将再次归来。
万斯与特朗普的主张别无二致。美国当地时间7月15日,特朗普宣布万斯将作为其竞选搭档,即副总统候选人。在踏足政界之前,万斯曾在硅谷的科技行业工作,后搬回俄亥俄州创办了自己的投资公司。自2023年就任参议员以来,万斯就成为MAGA运动最坚定的捍卫者之一。进入参议院后,万斯基本上与特朗普的政治议程和风格保持一致。
3.1制造业回流视角:纺服和电子行业劳动力流失较多
科技、全球化和服务业发展推动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减少。据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20世纪80年代以前,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持续增长。但随着技术进步、全球化发展和美国服务业的快速增长,叠加里根政府上台后采取的减税和亲商业改革等措施推动非劳动密集型产业发展,1980年后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进入长期下行区间。20世纪90年代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保持基本平稳,但21世纪初期的经济衰退和2008年的金融危机严重打击了制造企业的扩张,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快速下降。而后,随着经济逐渐恢复,1990年后的制造业就业人数恢复缓慢增长,但仍大幅低于20世纪90年代末期水平。
耐用品制造在美国制造业中提供最主要劳动力吸纳能力。从耐用品制造业来看,计算机电子、交运设备、金属制品、机械设备业是吸纳劳动力最多的耐用品制造行业。2000-2010年间,这几大行业的就业人数几乎减少1/4到1/3,是制造业就业人数下降的主要贡献。但是,随着2010年后就业人数缓慢恢复,到2023年,交运设备(尤其是汽车零部件)行业劳动力增长较多,但计算机电子、金属制品和机械制造行业的就业人数保持平稳。
纺服和计算机电子行业就业人数降幅最大。从降幅来看,2023年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为1294万人,较1990年下降26.9%。其中,服装、纺织厂、电磁光学介质及音视频设备、通信设备和纺织品制造业就业人数降幅分别达到90.1%、81.5%、69.6%、61.3%和58%。未来,特朗普或继续加强对相关行业的贸易保护。
3.2中美贸易逆差视角:电子、轻工制造行业贸易逆差较大
电子和轻工行业贸易逆差较大。从一级行业来看,2023年美国对中国贸易逆差居前的行业有电子、轻工制造、纺织服饰及机械设备。其中电子行业逆差超1500亿美元,对美国来说,潜在贸易逆差改善空间较大,加征关税的可能性也越大。
消费电子和计算机设备逆差居前。从更细分类来看,电子行业中的消费电子、计算机设备和轻工业的玩具,以及机械中的专用设备对应逆差居前,分别为705亿、444亿及312亿美元,其加征关税的可能性或也更大。
重点商品中,关注智能手机、自动设备处理器和锂电池。中美智能手机及自动设备处理器贸易逆差分别近450亿、350亿美元,这一规模在重点商品中属实不小。此外,锂电池及玩具车逆差也不小,均超120亿美元。
综合来看,纺服和电子继续加税的可能性较高。结合两个视角来看,纺织服饰、计算机设备、家具制造、光学介质及音视频设备和通信设备行业,兼具制造业就业人数减少较多且贸易逆差较大的特征,后续有较大概率成为继续加税的行业。
风险提示:经济恢复不及预期;历史经验失效;测算存在偏差。
本文源自:券商研报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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