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08年,随着北京奥运会的到来,十几亿的中国人好像瞬间忘掉了一切的烦恼。

而我所在的城市,沈阳,因为曾见证过中国男足唯一的一次冲入世界杯,而被誉为中国足球的福地。因而,这次奥运会,沈阳也成了足球比赛的分赛场。

我记得很清楚,揭幕战是中国队对新西兰,08年的8月7号,就在五里河体育场。那天晚上,我因为要在浑南殡仪馆值班,所以只能独自在值班室中观看比赛进程。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焦峰,没错,我爸因为年轻时酷爱金庸,所以才给我起了个这样的山寨气十足的名字,从而缅怀他所向往的刀光剑影。

我出生于1970年,现在是沈阳浑南殡仪馆中的一名入殓师,主要负责为遗体化妆及入殓等工作。由于我工作经验丰富且善于处理各种残破尸体,因此享受着副科级待遇。

殡仪馆一般只有半天工作的时间,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在值班,没什么正事。闲的实在无聊的时候,我喜欢在网上写点东西,其实也不为了什么,就是单纯的想打发打发时间,就像现在我写得这些一样。

在我心里,新西兰屁大点地方中国队办他们我本觉得应该问题不大。但没多久,新西兰就进了一个,我对着电视说了句草,转身就去沏茶了。还没等倒完热水,值班室里的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我一接才知道,是馆里送来了一具遗体。

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想着明天上午再去处理,可那边说,是市局刑警队队长王芳亲自带人送过来的,点名让我现在就过去看看。我嗯了一声,就放下了电话。

我和王芳是老相识了,也是高中同学,二十多岁的时候,还暧昧过一段时间。可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我和王芳已经将近有十年没有联系了。现在她火急火燎的带着一具尸体来找我,我心里咯噔一下,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我顾不上关电视,我直接就急匆匆的赶往殡仪馆的太平间。

太平间中,穿着警服的王芳和另一名年轻的男警员正站在一具蒙着白布的遗体前等着我。

十年了,王芳的模样几乎就没怎么变,不过一头长发如今已经成了利落的短发。

“好久不见。”王芳略有些尴尬的寒暄了句。

8月的沈阳正值盛夏,王芳穿着短袖警服。但太平间里的温度却是在零下,我不想让她在这个地方久留,就开门见山的问,“找我什么事?”

王芳指了指躺在尸床上的遗体,说是想让我给看看。我心想,我一个管化妆烧人的,看遗体用的着这么着急吗?何况要是刑事案件的话,你们去找你们的法医,找我干什么。

王芳缓缓的揭开了白布,白布之下,是一张年轻女孩苍白的面庞。女孩很漂亮也很年轻,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岁出头。

在殡仪馆的这些年,我实在是看了太多亡人,所以即便女孩很年轻,也并没能激起我内心的太多波澜。

王芳继续缓缓的揭开白布,女孩完全赤裸。随着白布完全揭开,我在女孩的小腹部的位置上,清晰的看到一处应是用利刃刻着的阿拉伯数字6。数字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了,但鲜红的血字在女孩苍白身体的映衬下仍显得那么狰狞。

我脚下一软,踉跄着险些摔倒,幸好王芳扶住了我。伴随着太平间里惨白的灯光,我眼前的景象开始慢慢模糊,耳朵中开始出现断断续续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又是那滴答声,我惊恐的推开了王芳冲出太平间。

我满头大汗地跑回办公室,一口气将一大缸茶喝干。这时候电视里发出了一阵狂欢,我撇了眼电视,是中国队进球了。我记得进球的球员叫董方卓,好像是大连人。

但此时的我已经对比赛结果丝毫不关心,我关掉了电视。王芳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问我,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我强挤出一丝苦笑说,“我十年前的老毛病你还惦记着呢。”

王芳没有接茬,但随后和我聊起了这名死者。死者名叫赵云惜,是沈阳大学大二的学生。失踪了一个星期,今天才在东陵不远处的荒地找到,死前曾受到过性侵。

王芳说,“你看到了那数字吧。”

我说,“我脑子有病,但不瞎。”

王芳接着问,“这事肯定和十年前的事有关吧,当年,当年可能真的是我错了。”

我不说话了,十年了,已经整整十年了。十年间,我将自己关在这死人多过活人的殡仪馆就是想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遍遍地安慰我自己,是我错了,可十年了,一切还是找了上门来。

看着王芳如今成熟稳重的面庞,十年前的一切都仿若昨日。那些事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讲那桩往日悬案之前,我得先讲讲自己。

1970年,我出生在沈阳。沈阳又称奉天,古时候也叫盛京。这里是清朝的龙兴之地,满族的铁骑从这里出发跨过山海关,逐鹿中原。

而到1998年的时候,除了一座长满杂草破败故宫,这座烟筒林立的北方工业城市已经看不到任何龙兴之地的景象。

1998年,下岗潮席卷东北大地,沈阳更是不能幸免,上百万人一夜之间丢了饭碗。而我,在1998年那个惨淡的冬天,却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春天。

在经历了将近十年的医科大学学习及实习后,我被分配到了陆总总医院的急诊科,成为一名让人艳羡的急诊科医生。

无论是那个年代还是如今,医生总是一个可以让人高看一眼的职位。记得我刚上班的时候,来我家给我说亲的人简直要踩断了我家的门槛。

我爸兴奋的一盒盒的给人发烟,我妈也是笑的合不拢嘴。我也见了几拨姑娘,其中不乏有几个脸蛋漂亮,胸部发育极其良好的美女。

但因为她们家中或多或少都有下岗职工,作为一名年轻且前途一片大好的医生,我可不想和下岗工人的子女谈恋爱。毕竟只要是和她们谈上恋爱或者结婚,求你办事看病的人就断不了,想想都烦。

我的前程本应似锦,本应是在几年的急诊生涯后,顺利成为住院医生,再到主治医生。然后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漂亮姑娘,压根不用去想那些下岗没有活路的人会怎么样,只过好自己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就行。

可一切从1998年9月18日的那场雨夜开始,我的命运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跌入到无尽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