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潘小芳,今年34岁。此刻,我正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菜刀,准备给老公李明切点青椒炒肉。突然,手机响了,是我妈。

“喂,妈?”我用肩膀夹着手机,继续切菜。

“小芳啊,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啊?”妈妈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急切。

我皱了皱眉:“妈,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我叹了口气:“妈,我这不是刚回去过吗?再说现在工作忙,不好请假。”

“那……那你就抽个周末回来呗,就一天,行不?”妈妈的语气越发急切。

我正要回答,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的声音:“给我,我来说!”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芳啊,听爸爸的,这周末必须回来一趟!”爸爸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我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没等我开口,爸爸又说:“行了,就这么定了,周末等你回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愣在那里,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这是怎么了?平时爸妈从来不会这么急着让我回去的。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我瞥了一眼,还是我妈。

“喂,妈?”

“小芳啊,你一定要回来啊,妈妈真的很想你。”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心里更加不安了:“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想你了。你一定要回来啊!”说完,妈妈又挂了电话。

我站在那里,满脑子问号。这已经是半个小时内第三个电话了。我正想给堂姐潘梅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手机又响了。还是我妈。

“妈,你到底……”

“小芳,你听妈妈的话,这周必须回来!”妈妈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了。

我刚要说话,门铃响了。我叹了口气:“妈,有人来了,我先挂了啊。”

挂了电话,我去开门,是邻居王阿姨送来的几个鸡蛋。刚关上门,手机又响了。我以为又是我妈,结果一看,是堂姐潘梅。

“喂,梅姐。”

“小芳,你妈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堂姐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是啊,连续打了四个,非让我这周回去。”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堂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芳,我劝你别回去。除非你准备好了20万。”

我惊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什……什么?20万?为什么?”

“你要是真回去了,就知道了。”堂姐意味深长地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自己考虑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呆立在客厅中央,脑子里一片混乱。20万?我上哪儿弄20万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回厨房。案板上的青椒还躺在那里,水龙头里的水还在哗哗流着。我机械地关上水龙头,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我瘫坐在沙发上,脑海中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往事,此刻却清晰得令人心痛。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父亲潘大壮是个庄稼汉,母亲王兰花在家操持家务。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还算和睦,虽然生活拮据,但也有欢声笑语。然而,这种平静在我弟弟潘小强出生后就被打破了。

“是个男孩!是个男孩!”我至今还记得父亲兴奋的喊声。那天,全村的人都来我家祝贺,鞭炮声此起彼伏。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的弟弟,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从那以后,家里的重心就全部转移到了弟弟身上。母亲变得格外温柔,父亲也多了几分笑容。而我,似乎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小芳,去帮妈妈到地里干活。”

“小芳,你别打扰你弟弟写作业。”

“小芳,你的新衣服先别买了,弟弟的学费要紧。”

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得麻木了。

14岁那年,我正在读初二。一天放学回家,发现父母正在激烈地争吵。

“家里没钱了,得有人出去打工!”父亲咆哮着。

“那就让小芳去吧,反正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母亲的语气冷得像冰。

我站在门口,浑身发抖。那一刻,我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的地位。

第二天,我就被送到了县城的一家小工厂。从此,我的学生生涯戛然而止,而弟弟却继续在学校里无忧无虑地读书。

工厂的生活是艰苦的。每天工作12个小时,吃的是馊饭咸菜,睡的是潮湿阴冷的地铺。但更让我痛苦的,是每个月把工资寄回家时,收到的那份冷淡的回复。

“钱收到了,下个月多寄点,你弟弟要买新书包。”

就这样,我在工厂里辗转了五年。期间,我曾试图自学,希望有朝一日能重返校园。但现实是残酷的,我不得不放弃这个梦想。

20岁那年,我认识了李明。他是隔壁车间的工人,老实本分,对我很好。我们很快坠入爱河,决定结婚。

“小芳,你可得要个像样的彩礼啊!”母亲在电话里叮嘱,“你看隔壁王家闺女,人家可是要了30万呢!”

我苦笑不已。在工厂里辛苦工作这么多年,我和李明好不容易攒了10万块钱。这在我们眼里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却在父母眼中不值一提。

结婚那天,我穿着租来的婚纱,看着李明红光满面地抱着装有10万现金的箱子走进家门。我以为,这次父母终于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而,我错了。

“就这么点?”父亲皱着眉头,“你看看人家张家闺女,彩礼可是30万!”

最后,在父母的强烈要求下,我们的10万彩礼被扣下了8万。我和李明含着泪,开着借来的破车,驶向了未知的未来。

婚后,我们搬到了外省的一个小城市。李明在一家工厂找到了工作,我则在附近的超市当收银员。虽然生活清贫,但总算有了自己的小天地。

然而,家里的电话依旧如影随形。

“小芳啊,你弟弟要考大学了,学费有点紧张……”

“小芳,你爸最近身体不好,得买点补品……”

“小芳,村里修路要集资,我们家也得出一份……”

每次,我都咬牙应下。李明虽然心疼我,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那是我的父母。

就这样,我们省吃俭用,把攒下的钱都寄了回去。而弟弟潘小强,却越发趾高气扬。

“姐,你看我的新手机,比你那个破手机好多了吧?”每次回家,他总是这样炫耀。

我强颜欢笑,心里却在滴血。那个手机,可能就是用我上个月寄回去的钱买的吧。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我和李明终于有了一些积蓄,准备买套小房子。就在这时,我妈又打来了电话。

“小芳,我生病了,需要动手术,你能不能出下钱?”

我咬着牙答应了。李明虽然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我们的购房计划就这样搁浅了。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妈拿到钱后,并没有用来看病,事实上,她压根没病,只是弟弟要买车罢了。当我从堂姐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心如刀绞。

“小芳,你别太难过。”堂姐在电话里安慰我,“你妈一直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我早该知道的。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一次次地原谅,一次次地付出?

就在我陷入沉思时,李明下班回来了。看到我哭肿的眼睛,他心疼地抱住我:“怎么了,小芳?”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李明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坚定地说:“小芳,这次我们不能再妥协了。这是我们的钱,凭什么给你弟弟当彩礼?”

我看着李明坚毅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温暖。是啊,为什么我要一直委屈自己呢?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是母亲熟悉的声音:“小芳啊,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周末回来吗?”

我闭上眼睛,鼓起勇气说:“妈,我不会回去的。你们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是小铭要娶媳妇,需要20万,对不对?抱歉,我没有这么多钱,帮不上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父亲愤怒的声音:“潘小芳!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养你这么大,你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

苦笑了一下:“爸,我已经给了很多了。这次,我真的拿不出来。”

“你要是不出这个钱,就别再认我们这个家!”母亲带着哭腔喊道。

我闭上眼睛,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那……那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我瘫软在沙发上。李明紧紧抱住我:“小芳,你做得对。我们要为自己活着。”

我靠在李明怀里,看着窗外的月光。也许,这个决定会让我失去一个家。但我知道,我正在为自己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

从今天起,我要学会爱自己,为自己而活。也许有一天,爸妈会明白我的选择。但即使他们永远不理解,我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因为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孝顺,不是无条件的付出,而是让自己过得更好,活出自己的人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给予父母幸福。

夜深了,我和李明依偎在一起,谈论着我们的未来。也许明天会很艰难,但我知道,只要我们携手同心,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我们无法克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