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别担心,我一定会考好的!”
儿子顾明信心满满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我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看着墙上的挂钟,分针一格一格地向前跳动,我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高考结束已经快一个半月了,前段时间成绩公布时,发生了很多事情。
作为一个单亲妈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成绩对顾明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一串数字,更是我们母子俩八年来辛苦付出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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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坐立不安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条件反射般地抓起手机,却在看到来电显示时愣住了。
“婆婆?”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这个号码,这个名字,已经整整八年没有出现在我的手机上了。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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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我曾经的婆婆,顾军的母亲。她的声音比八年前苍老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是您啊。”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有什么事吗?”
“我......我听说今天是小明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就想打个电话问问......”婆婆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和不安,“他考得怎么样?”
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过去的种种在脑海中闪现。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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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还没出来,现在正在等......”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婆婆似乎在斟酌着词句:“霞啊,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我内心无数涟漪。八年来的辛酸、委屈、坚持,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回报。我感觉眼眶有些湿润,却又不愿在电话里表露出来。
“谢谢,”我轻声说道,“小明很懂事,一直都很努力。”
正说着,我的电脑“叮”的一声响了。我赶紧对着电话说:“成绩出来了,我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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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加速,我快速点击进入查询页面。当那一串数字跳出来的瞬间,我忍不住惊呼出声:“636 分!顾明考了 636 分!”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激动的声音:“真的吗?太好了!这个分数能上清华北大吧?”
我激动地回答:“差不多,至少能上很好的 985 大学!”
挂掉电话后,我第一时间给正在外面玩的顾明打了个电话。当我告诉他考试成绩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欢呼声,想必是和朋友们在一起庆祝。
“太棒了,妈!我就说我能行的!”顾明兴奋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我马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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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我突然感觉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这是喜悦的泪水,更是这些年来所有辛酸的释放。
回想起八年前,我和顾军的婚姻走到尽头时,一切是那么令人绝望。
那时的我,刚刚 30 出头,事业刚有起色,儿子顾明才 10 岁。原本以为会平淡幸福地过完一生,却没想到婚姻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顾军在一次商务应酬中认识了他公司的年轻女同事。起初,我并没有多想,只当是正常的工作交往。但随着时间推移,我慢慢发现不对劲。顾军开始经常加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对家庭的关心也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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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天,我在他衬衫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写着暧昧话语的纸条。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对峙。争吵。泪水。承诺改变却从未兑现。我们曾经幸福的家变成了指责和不信任的战场。
婆婆得知此事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她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婆婆,而是变成了一个处处针对我的人。在她眼里,是我没有照顾好她的儿子,才会让他“误入歧途”。
“你这个当妻子的不懂得体贴丈夫,整天只知道工作。男人在外面辛苦,回到家还要面对冷冰冰的脸,谁受得了?”婆婆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试图解释,试图挽回,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最终,在无休止的争吵和猜忌中,我和顾军选择了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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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的日子并不好过。我独自带着 10 岁的顾明,既要工作养家,又要照顾孩子的学习生活。每天都是在事业和家庭之间艰难平衡,常常忙得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但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我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为了给顾明创造更好的学习环境,我咬牙省吃俭用,把大部分收入都投入到了他的教育上。
有时半夜醒来,看到书桌前伏案学习的顾明,我的心里既欣慰又心疼。他比同龄人更加懂事,知道妈妈的不容易,总是努力让自己成为我的骄傲。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好大学,让你过上好日子。”每次听到儿子这样说,我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就这样,我们相依为命,互相鼓励,一天天熬了过来。看着顾明的成绩单上那一个个进步的分数,我感觉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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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间顾明已经到了高三。这一年,我们都绷紧了神经。我尽量调整工作时间,为的就是能多陪伴他学习。每天深夜,我都会坐在他旁边,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默默地陪伴。
高考前夕,我看出顾明很紧张。有天晚上,我敲开他的房门,看到他正对着试卷发呆。
“小明,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轻声说道,在他身边坐下。
顾明抬起头,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妈,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你那么辛苦......”
我紧紧抱住他:“傻孩子,你永远都不需要觉得对不起我。妈妈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你只要记住,无论结果如何,妈妈永远以你为傲。”
在我的怀抱里,我感觉到顾明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那一刻,我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力量和希望。
高考那天,我站在考场外,看着顾明坚定地走进考场。四个小时后,当他疲惫却带着自信的笑容走出来时,我知道,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而现在,我们到了这里。成绩出来了,顾明取得了超出我们想象的分数。当我坐在这里,被各种情绪淹没时,不禁反思我们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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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沉浸在回忆中时,门铃响了。我擦干眼泪,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兴高采烈的顾明,他一把抱住我,兴奋地喊道:“妈,我们成功了!”
我紧紧回抱住他,感受着儿子结实的臂膀。曾经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大小伙。
“对,我们成功了。”我哽咽着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婆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霞啊,我......我想见见你们。”婆婆的声音中带着些许胆怯,“可以吗?”
我看了看满脸期待的顾明,深吸一口气:“好的,您说个时间地点吧。”
挂掉电话,我对顾明说:“奶奶想见我们。”
顾明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我好久没见到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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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儿子脸上真诚的笑容,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是时候放下过去的芥蒂,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了。
第二天,我和顾明来到了约定的咖啡厅。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婆婆。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比记忆中多了许多。
“奶奶!”顾明快步上前,给了婆婆一个大大的拥抱。
婆婆眼中噙着泪水,紧紧抱住孙子:“小明,你长这么高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等顾明和婆婆寒暄完,我们坐了下来。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婆婆打破了沉默:“霞,这些年......辛苦你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为当年的事向你道歉。是我太偏执,没有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
我没想到婆婆会主动道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婆婆继续说道:“看到小明考出这么好的成绩,我就知道这些年你有多么不容易。你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坚强的女人。我......我为有你这样的儿媳感到骄傲。”
听到这番话,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多年来积压的委屈、辛酸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婆婆,谢谢您。"我抽泣着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能坐在一起。" 顾明握住我的手,又握住婆婆的手,笑着说:"我最幸福了,有这么好的妈妈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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