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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中国制造的不断发展，很多高新技术产品已经随着“一带一路”的脚步走向全球各地。不过，在中国企业开拓海外市场的过程中，依然存在“压价抢单”这种缺乏自信的表现。比如，原本想靠物美价廉优势抢占保加利亚市场的青岛四方，就吃了大亏。

根据媒体报道，保加利亚原本计划用6.1亿欧元预算，向全球市场招标采购20列电力牵引列车。而作为中国中车子公司的青岛四方竟然给出了3.3亿欧元的超低报价。最终在欧盟《外国补贴条例》的打压下，青岛四方无奈宣布主动退出，将项目交由西班牙公司接手，然而西班牙却摆了保加利亚一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一、一波三折的经济复苏计划

2021年，深受“口罩”打击的保加利亚，决定用206亿列弗（约合105亿欧元）在2026年之前，在新能源、农业、高铁等领域开展一系列促进保加利亚经济复苏的投资计划。

按照保加利亚副总理阿塔纳斯·佩卡诺夫的说法，“保加利亚五年计划”所使用的资金中，有106亿列弗来自欧盟。

“花欧盟钱办保加利亚事”看起来的确是一件好事，但是这种六成以上投资都依赖欧盟的项目，显然不是保加利亚官方自己能做主的事情。在青岛四方决定参与保加利亚高铁项目之后，这个“资金弊端”就彻底暴露了出来。

公开资料显示，我国造价最便宜的“和谐号”一列至少需要1亿元人民币的造价，如果是高配版本的“和谐号”则需要两三亿元的成本。

青岛四方给保加利亚的投标价格仅为3.3亿欧元，折合人民币约为26亿元，并且他们还需要为保加利亚提供15年售后保养服务，以及所有相关人员的培训服务。

即使青岛四方最终能拿下这20列保加利亚高铁订单，也几乎没办法实现盈利。既然如此，这家国企为什么要干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事情呢？

首先，打开欧盟市场是青岛四方最重要的目的。虽然中国高铁已经获得了塞尔维亚老铁的肯定，但是自从意大利撕毁同我国的高铁合同以来，财大气粗的欧盟至今还没有对中国高铁重新敞开怀抱。2007年加入欧盟的保加利亚，的确是我们打开欧盟高铁市场的最好选择。

一方面，保加利亚是我国在中东欧地区最大的农产品采购合作伙伴，依赖中国“赏饭吃”的保加利亚，没有理由拒绝我们抛出的“高铁橄榄枝”；另一方面，保加利亚经济相对落后，2023年该国人均GDP仅为1.58万美元，在欧盟27个成员国中排名倒数第一。

另外，扩大中保合作也是我们的目标。其实高铁并不是“保加利亚五年规划”的核心项目，耗资将近46亿欧元的“绿色保加利亚”项目才是保加利亚促进经济复苏的压轴好戏。

就拿规模高达年发电量170吉瓦时的新能源项目来说，保加利亚计划在光伏、地热、储能等方面，投入十几亿欧元。虽然青岛四方只是一家生产列车的企业，但是身为国企的它，显然有义务帮助中国新能源企业开拓保加利亚市场。

然而，就在我们信心满满等着保加利亚官方作出回应的时候，欧盟却在今年2月份，突然启动了对青岛四方的“反外国补贴”调查。最终迫于欧盟方面的压力，青岛四方最终于3月26日作出退出投标的决定。

二、欧盟的如意算盘

在青岛四方自认倒霉退出保加利亚项目之后，负责调查此事的欧盟内部市场专员蒂埃里·布雷顿说明了欧盟方面的立场。

按照布雷顿的说法，欧盟对外开放的立场并没有改变，他们依然欢迎那些遵守《外国补贴条例》的公司，公平参与欧盟市场的竞争。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欧盟方面声称青岛四方享受了中方高达17.5亿欧元的补贴，所以他们才能报出比西班牙公司低47.5%的投标价格。

欧盟出台的《外国补贴条例》明确规定，凡是招标价格超过2.5亿欧元的项目，都需要特别申报享受外国补贴超过400万欧元的相关信息，好让欧盟有关部门进行反补贴调查。

青岛四方愿意赔本赚吆喝，为什么欧盟不仅不领情，反而还要对中国企业严加审查呢？欧盟之所以作出这种看似不合理的决定，主要和三个原因有关。

第一，确保欧盟市场不受低价内卷打击。自从“俄乌冲突”以来，欧盟各国都出现了比较严重的通胀问题。比如这次意外获得保加利亚高铁项目的西班牙，2023年食品价格涨幅高达11.8%。

饱受通胀之苦的西班牙企业，根本无法战胜拥有“举国之力”优势的中国企业。如果没有欧盟《外国补贴条例》的保护，恐怕所有欧盟企业都会倒在我们的补贴大战之下。

第二，配合美国脱钩断链政策。为了遏制中国崛起，美国在坚决抵制中国制造的同时，还严格限制盟友和中国企业的合作。2018年，意大利之所以撕毁同我国的高铁合作协议，就是因为美国坚决反对盟友引入“存在安全威胁”的中国高铁。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北约已经将我国认定为“俄乌冲突关键支持者”。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中国制造的欧盟官员，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批准涉及高铁核心领域的“中国合同”。

第三，稳固西方企业高水平利润空间。你发现没有，无论中国制造进入了哪个领域，我们都有能力把价格打下来，这种对于全球消费者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做法，在西方资本来看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想象一下，如果欧盟不限制中国企业在欧盟市场的低价投标行为，那么大量物美价廉的中国制造，就会迅速抢占欧盟市场。那些高度依赖欧盟市场的西方企业，虽然还可以凭借技术优势继续发展，但是他们却再也不能用“垄断镰刀”维持超高利润水平。

不过让欧盟没有想到的是，“躺赢”的西班牙高铁公司竟然宣布他们没办法按期交付20列高铁。被逼无奈的保加利亚，现在只有取消项目这一个选择。

三、卡自己脖子的欧盟

欧盟禁止“超低价中标”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错误，毕竟我国也早在2017年就出台了类似规定。但是欧盟显然不明白“该不该”和“能不能”的区别，迫使青岛四方退出保加利亚高铁项目的欧盟，并没有考虑到欧盟面临的三大顽疾。

第一，能源短缺顽疾。生产高铁可不是炒菜做饭的概念，这种大型制造业的耗电量远超一般居民用电。一直非常依赖天然气发电的欧盟，在失去北溪管道提供的廉价俄罗斯天然气之后，只能被迫接受美国液化天然气的收割。

就拿西班牙来说，该国的电力批发价格，在2022年3月约为每兆瓦时442欧元，晚间突破每兆瓦时500欧元。相比“俄乌冲突”前上涨超过一倍。

不堪能源短缺之苦的欧盟企业，已经纷纷转向美国、中国等能源安全有保障的地方发展。除非欧盟可以立刻解决能源短缺的问题，否则任何一家欧盟企业都很难完成保加利亚高铁的生产任务。

第二，劳动力短缺顽疾。欧盟一直存在非常严重的人口负增长问题，虽然近几年欧盟流入了很多来自中东、东欧等地的难民，但是这些人除了可能的扰乱欧盟治安之外，根本起不到任何“人口红利”的正面作用。

再加上欧盟越来越严重的罢工潮影响，很多企业都面临着高薪都招不到工人的尴尬。2023年西班牙包括铁路、航空、公务员在内的多个重要领域，都出现了创纪录的罢工现象。如果西班牙高铁公司可以招聘到足够的工人，他们绝不会放弃保加利亚这块到嘴的肥肉。

第三，去工业化顽疾。我们总是觉得一个掌握了芯片、生物制药等多种高新技术产业的国家，不应该在工业领域遇到卡脖子的问题，毕竟很多西方国家早在“一战”时期，就已经掌握了非常先进的铁路技术，比如西班牙，就早在1992年拥有了时速超过300公里的自主高铁。

然而，执着于高利润行业的欧盟，早就走上了“去工业化”的道路。虽然欧盟企业还掌握着大量“卡脖子专利”，但是他们在工业基础人才和配套产能方面却根本没法和我国相提并论。

就拿高铁行业离不开的焊工人才来说，青岛四方可以从全国3000多万焊工师傅里挑选人才，西班牙高铁公司只有羡慕嫉妒的份。

欧盟原本以为，只要赶跑中国制造，“肥水”就可以帮助欧盟企业发展振兴。现在看来，西班牙高铁公司根本无法顶替中国企业的市场地位，为欧盟错误决策买单的，只能是保加利亚老百姓。

结语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相信青岛四方一定会用接近保加利亚心理预期的价格，参与这个高铁项目。已经崛起的中国高铁必须抛弃靠低价取胜的经营策略，“物美”就是中国制造最大的优势，我们没必要用“价廉”这种损人又不利己的内卷战术。那么，你觉得保加利亚还会不会“吃回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