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奥运会开幕式上，塞纳河畔下起了雨，十座金色女性雕像依次从水面缓缓升起。

以《马赛曲》一段平静而严肃的旋律，致敬法国历史上10位伟大的杰出女性代表。大雨向下，女性向上。

第一位在塞纳河畔升起的女性雕像，是女文学家和政治家奥兰普·德古热。她起草了《妇女和女性公民权利宣言》，这部宣言影响并改变了世界女性权利运动的历史。

第二位在塞纳河畔升起的女性雕像，是爱丽丝·米利亚。运动员、社会活动家。

法国最早的女子体育俱乐部Fémina Sport的主席，成立国际女子体育联合会，并组织举办了第一届女子奥林匹克运动会，推动法国女子篮球、足球和田径项目的发展，组建了法国第一支女子足球队，全面地推动女子运动。

值得一提的是，巴黎奥运会首次实现男女运动员人数完全平等，比例各占50%。

第三位在塞纳河畔升起的女性雕像，是吉赛尔·哈利米。2024年3月，法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将堕胎权写入宪法的国家。这背后离不开博比尼审判，这是法国甚至世界上为了女性争取堕胎权最经典的案例。而吉赛尔·哈利米正是其中为女性辩护的律师。

第四位在塞纳河畔升起的女性雕像，是保莱特·纳达尔。法国文学界为数不多关注黑人女性群体的作家。

成立了妇女社会组织，鼓励女性利用她们的投票权；她写信给总督，要求为全岛的单身母亲和工薪阶层女性提供福利和教育计划。被聘为联合国的地区专家，她也是在联合国非自治领土司担任官方职务的第一位黑人女性。

第五位在塞纳河畔升起的女性雕像，是珍妮·巴雷特。探险家和植物学家，第一位环游世界的女性。

第六位在塞纳河畔升起的女性雕像，是克里斯蒂娜·德·皮桑。中世纪第一位女性职业作家，也是法国第一位女作家，她是所有作家中首位靠自己的笔谋生的女性。

第七位在塞纳河畔升起的女性雕像，是路易丝·米歇尔。曾以革命者身份参与巴黎公社，成为大革命期间难以被抹去的记忆。

向孩子们传授和展示自由和革命思想，她积极参与各种激进政治运动，更加关注妇女命运。她积极倡导女孩接受教育，在社区中开展互助计划，教贫困妇女读书写字，为她们提供资源。她还营造了一个乌托邦式社团，在那里，女性拥有与男性同等的机会。

第八位在塞纳河畔升起的女性雕像，是爱丽丝·盖伊。世界上最早的女导演之一，是最早玩摄影机的那批人，甚至也是最早的剪辑师、制片人。她是电影史上具有开创性的女人，执导了1000多部电影，其中约150部流传下来，22部是长篇。

第九位在塞纳河畔升起的女性雕像，是西蒙娜·韦伊。始终致力于促进妇女权利。成为最高司法委员会第一位女性秘书长，在推动法国妇女合法堕胎的过程中，西蒙娜也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后成欧洲议会第一位女性议长。

第十位因机械故障，原本准备升起、结果在塞纳河畔未升起的女性雕像，是西蒙·德·波伏瓦。《第二性》作者，这本书被称为有史以来讨论妇女的最健全、最理智、最充满智慧的一本书，被译成近20种语言，在世界各地发行。

这些雕像致敬的不仅是女性力量，也是为争取平等权利的女性前辈们致敬，为后来者助力。她们的故事需要被看见，还有很多女性故事正在书写。

历来，一直都有女孩“不擅长运动”的性别刻板印象，如今无论是拿下中国奥运首金的17岁“神枪女孩”黄雨婷，还是拿下中国第2金的陈艺文昌雅妮两位跳水女将，以及拿下中国第三金的中国香港“剑手”江旻憓：

都让这一刻板印象被打破，也让人们重新思考：

在孩子从小的教育中，在无形和有形的社会规训中，对男女孩的成长和发展有着怎样潜移默化的影响。

01

“被灌输的性别刻板印象

与需要建立的新性别期待

“男孩应该怎么样、女孩应该怎么样”，这些恐怕是很多孩子成长的过程中会听到的话。

男孩应该喜欢蓝色、女孩应该喜欢粉色；

男孩应该玩乐高、机器人，女孩应该玩洋娃娃；

男孩应该擅长理科、女孩应该擅长文科……

英国神经成像的顶级专家之一Gina Rippon也曾说过：

“大脑发育在很大程度上和社会、经历、成长紧密相关，今天我们看到的不同之处，是因为这些如饥似渴的大脑降生于世之后，世界就开始铺天盖地向它灌输男女有别。”

而这种灌输，随着孩子的成长，小到以家庭为单位，大到以学校、以社会为单位。

都说性别其实是一种处境，人们所普遍经受的性别刻板印象、甚至是性别歧视处境，在成年、步入社会后更甚。

无论是招生考试、还是就业招聘、职业晋升……，同样的条件、有时候女性表现得更为优异，但仅仅因为性别不同，男性在获得机会上天然地能享受到性别红利。

而在同等条件之下，女性想要达到同样职业目标，或许要男性更努力，才能争取到一份“Equal pay”。

所以波伏娃才会直接地告诫女孩：“不被要求奋发向上，只被鼓励滑下去到达极乐。当发觉自己被海市蜃楼愚弄时，已经为时太晚，力量在失败的冒险中已被耗尽。”

但告诫是一种避免方式，却不是一种解决方式。

面对性别限制的问题，比起告诫，我们或许更应该建立新的性别期待。

社会所规训的、大众所认知的男女性别特质与分类，不过是一种简单粗暴的归因。

从而导致一代又一代父母按照已经成形的社会规训，来认识和教育孩子完成自己的性别角色。

而皮格马利翁效应告诉我们，当我们被赋予更高的期待时，我们往往会表现得更好。

当社会对“擅长运动、有冒险精神的女孩”、对“擅长理科、头脑很聪明的女孩”等等女性形象产生期待并习以为常，也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女性重塑我们的想象。

02

女孩不比男孩弱

男女孩无明显认知差异

这些年，关于两性大脑结构差异的相关研究存在分化。

有的研究认为女孩比男孩更聪明，比如新布朗斯维克大学心理学教授Daniel和Susan Voyer收集30个国家、100万男女学生的各科成绩，进行了对比。

结果发现：女孩子的各科成绩，确实比男孩子好。

弗吉尼亚大学教学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Claire Cameron Ponitz的团队发现：

男孩的自律性要远远落后于女孩，幼儿园毕业的男孩，自律性和刚入园的女孩水平一样。

但也有不同结果的研究，比如PISA，即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对全球主要国家的15岁学生阅读、数学、科学能力评价研究项目发现：

男生在极端高分上存在一定的优势。

这些研究众说纷纭，其实还有一个跳出男女大脑发育分化讨论的研究方向，它得出的是“性别无明显差异”的研究结果。

2021年发表在Neuroscience & Behavioral Reviews期刊的一项研究，在分析了近30年以来的大脑研究后，表示并没有发现男性与女性之间存在明显的认知差异。

男性不会比女性更聪明，在数学方面，他们并不比女性好；但在语言处理方面，他们也不会比女性差。

这也和心理学方面的分析不谋而合。

心理学家荣格曾说：“在男人伟岸的身躯里，生存着阴柔的女性原型意象，叫做阿尼玛；在女人娇柔的灵魂中，也隐藏着刚毅的男性原型意象，叫做阿尼姆斯。

我们每个人的心灵结构，都被上帝预装了这样一套双系统。当阿玛尼和阿尼姆斯受到压抑，人格被戴上性别的镣铐，天赋会被埋没。”

心理学家海德也提出了性别共性假设，认为两性之间的相似性远远大于差异性，而科学研究也证明了这种相似性。

2015年《美国科学院院报》里的一项研究发现，人类的大脑通常是同时表现出两性特征，大脑就好像一块块由“男性”和“女性”模块形成的镶嵌画布，我们并不能简单以“男性大脑”或“女性大脑”来进行划分。

同样的，我们也不能以简单的二元性别论，来对男女孩抱有不同的性别期待、按照不同的刻板印象进行划分。

生而为男孩女孩，却是在成长过程之中，变成了男性和女性。

而抛开性别的桎梏和束缚，都可能在各领域实现自己的才能、兑现自己的天赋。

03

性别中性教育

抛开二元性别论，我们做父母的，究竟应该给予孩子怎样的性别教育呢？

其实早在1998年，瑞典政府就率先提出了“性别中性教育”的理念（从幼年起让孩子接受不带性别偏见的教育），并在学校中推行多项性别平等做法。

强调：“性别平等是《教育法》中着重强调的内容，这部管理瑞典所有教育机构的法律规定性别平等应贯穿并指导着瑞典教育体系的所有层级。

这些原则被日益整合进从学前教育开始的所有教育阶段，其宗旨是要给予孩子们提供生活中的平等机会。

无论他们是何性别，针对他们的教育方法必须能抵御传统性别模式和性别角色对孩子的制约。”

这种教育，试图消除社会长久以来对不同性别角色形成的刻板印象。

而我们也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即便在东亚国家，我们没有推行这种性别中等教育，但很多父母：

已经在无形中、潜意识中完成了对孩子的性别中性教育，避免向孩子输出性别刻板印象、鼓励孩子多尝试多样化的兴趣。

无论是去年夺冠的中国女足姑娘们、去太空出差的航天员王亚平、火出圈的汽修女孩、女卡车司机等，还是其他无数普通女孩们，她们非常敢于活出自我的精彩，打破既有的玻璃天花板。

从前这条艰难却又光荣的成长之路只有男性在走，如今，她们证明女性也能走、且走得远。

我们还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对“女性气质”的表达也在渐渐地修正，从“内敛、温柔、忍耐”等等，到“有野心、有拼劲、敢表达”等等。

正如比利·简·金所说：“作为一个成长中的女孩，我总是被教育要对面包屑感激涕零。我们是被这样教育的，但是不会再是这样的了。

我们只会对蛋糕、糖霜和上面的樱桃感到满意。这是我们应得的，我们要去争取它。”

04

性别中性教育

对男女孩是双赢

性别中性教育，不仅仅是对女孩友好的教育，也是让男孩受益的教育。性别刻板印象桎梏的不仅是女性，也是男性。

当女孩不用一定要乖巧、温柔，男孩也不必不能哭、必须阳刚；

当女孩不用一定擅长文科，男孩也不用一定擅长理科；

当女性不用只身一人照顾好孩子和家庭，男性也不用再承担独自赚钱养家的重负……

在我们强调女孩教育要拒绝性别歧视时，对要看到男孩身上的社会规训、对男孩的教育也要跟上性别中性教育的步伐。

所谓“必须阳刚、像个男人样、隐藏自己爱的表达、能赚钱养家”等男性气质的刻板印象，是很狭隘的、很刻板的、很有局限性的。

它会引导男性将自己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去契合人们对自己这些狭隘的、刻板的男性气质期待。

这在成长中，无形中剥夺了他们“成为一个独特的、充满可能性的人”的权利；在成年后，这种性别规训加诸在他们身上的现实压力和精神压力更大。

而当越来越多的男孩，去建立属于自己的气质，不再成为所谓崇尚男性气质的群体中的弱者，这种“男性气质”对男孩的限制也就逐渐被打破。

原本，也从来就没有什么男性气质、女性气质，就像温柔本来剧不应该被定义为女性气质，阳刚也不应该被定义为男性气质。

有气质的个体，无论Ta是男性还是女性：Ta是可以兼具温柔和阳刚，兼具理性和感性。

Ta对社会规训、性别规训和刻板印象有反思和反抗能力，是一个不被标签定义、不被刻板印象影响的独立的人。

当然，这需要我们做父母的，不再背负代际流传的规训，让打在孩子身上的性别刻板印象，从我们的孩子这一代淡化甚至停止。

减少对刻板印象的强化，避免讲出“女孩要温柔、要乖”之类的话，避免以性别为理由干涉孩子的自主选择，让她们学习自己更感兴趣的东西，追求更适合自己的职业。

而当男孩女孩，不因性别被设限，跳出传统性别规范的桎梏，探索出更多的可能性，这是一种双赢，也是真正面向未来的教育。

参考资料：

[1]《Average IQ of students by college major and gender ratio》

[2]《Sex beyond the genitalia: The human brain mosaic》

[3]《Male and female brains don't exist, and scientists have the scans to prove it》

[4]《Stereotype Threat and Women's Math Perform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