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图》与他保外就医的陷阱......|二太太|吴家|夜宴图|大太太|小桃红|文轩|李清泉

上期回顾：一念之间，善恶如何改写人生轨迹？

第七十四回

刘剑雄回到安庆，行李刚放下便匆匆找到胡鸣九，将他在北京得到的消息告诉他，希望他暗中配合，借吴雨声保外就医的机会，迫使吴家交出《夜宴图》，事成后不但给他一笔好处费，同时由公司出一笔钱补上县里税收缺口。胡鸣九对此并不以为然，因为他早就从赵大人那儿得知北京高层风向，赶在刘剑雄回来之前通过王慎之找到潘氏，谈妥了放人条件。县里税收缺口4万大洋，他已经多方设法凑了近3万元，因此如吴家交出2万保金，他不但能完成税收，而且能私下捞一笔。

刘剑雄本想以此为筹码，迫使胡鸣九与他合作，没想对方早已与吴家达成放人条件。为此，他提出另一个方案：“胡兄，如果吴家交出《夜宴图》，他们家的保金由我代交，你看行不行？”

“剑雄！你这是何苦，再名贵的画也值不了这么多钱，何必当冤大头。”胡鸣九不知道有关《夜宴图》的真正价值，也不了解这幅画与刘家的渊源，更为重要的是刘剑雄一向说话不算数，万一帮他从吴家得到这幅画，他赖账怎么办。

“家父一向爱画如命，对这幅画情有独钟，你一定要帮忙！”刘剑雄不便说出这幅画的来历，以及它对刘家的特殊意义。

“好吧，我让王慎之与吴家商量一下。”胡鸣九嘴上敷衍他，心里早就拿定主意，一切按原来与吴家谈妥的条件办，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王慎之到狱中对吴雨声说了胡鸣九的意思，以及老太太和家里人的态度，准备以保外就医方式让他离开大牢。原以为他会不同意，没想他很快答应。王慎之问他，为什么过去保他，他不同意，这次却如此爽快。

“我想通了，只有出去，才能帮得上李清泉。他是冤枉的，因为高层斗争成了替罪羊。”吴雨声回答说。

“这就对了，你只有先离开这里，才能帮得上李处长。”

“你尽快通知娴雅，让她来见我，商量有关保外就医的事。”吴雨声所以同意以这种方式离开大牢，还有另一层原因，军火案与贩鸦片性质不同，这不是一般案子，牵扯面很广，北京当局紧紧抓住案子不放，极可能与他保存的那份绝密文件有关。

这件事除了他和李清泉，没有任何人知道，由于李清泉逃亡在外，下落不明，他有责任找出这份文件，为李清泉以及他本人洗去不白之冤。竹韵去北京后一直没有确切消息，巧妹说她有外心，不同意从宝鼎行拿钱保他，甚至与刘剑雄暗中来往等等，他虽然不太相信，但也不能防止万一。正因为如此，他决定以治病为由，让潘娴雅出面将他从监狱中保出来。

潘氏为了救丈夫，迅速从娘家筹了二万元大洋，通过王慎之交到胡鸣九手上。上午，她和婆婆等人坐在堂屋等消息。警察局说好今天放人，王慎之带着田管家乘马车去大牢接丈夫回来。他们去了老半天了还不回来，王氏心里非常焦急，惟恐出现上次同样情况，临门一脚时突然出现意外。潘氏安慰婆婆说，慎之办事你还不放心，他本人就是官府的人，而且县府在收据上盖了大红印章，不会发生上次那种意外。王氏不无感叹地说，早知道这样，二太太也不用去北京，花那么多冤枉钱。

小芳兴冲冲地跑进，连声说，“老太太！大太太！回来了，她回来了！”王氏激动地站起，以为儿子回来了。当小芳告诉她，二太太从北京回来了，她多少有些失望地坐下。小桃红风尘仆仆地走进，“妈！潘姐！你们好。”面对她的问好，王氏嗯了一声。潘氏连忙说：“路上辛苦了！”

“北京方面同意雨声回家养病。”小桃红兴奋地说。

“我们交了二万现洋，保他回家看病。王慎之和田管家去接他，很快就到家了。”王氏不等小桃红说北京情况，抢先说出县里放人的决定。

“我在北京见到法务部张总长，他们已经下了文，按理说不用花这么多钱就能放人！”小桃红听说家里交了一大笔保金，顿时惊讶不已，觉得有点不对劲。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北京离得远，管不到他们，要不是王慎之出面也许办不下来呢！”潘氏明显感到她的失落，心里暗自高兴，这次她终于赌赢了。

“这钱花得太冤枉了！”小桃红激动地说。

“为我儿子，花再多钱也不冤。”王氏将她顶回去。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雨声能回家，当然是好事，只不过……”

“好了，先不说这些。这些天你不在家，钥匙由大太太管，取钱的印章我从李掌柜手上拿回来了，反正少爷很快就回来，这些东西先放在我这里。”

小桃红在北京为了救雨声，四处奔走，眼看他放出来了，婆婆居然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好像她在北京做错了什么。她并不在乎所谓管家权，因为早就拿定主意离开吴家，但受不了婆婆这种态度。

门外一阵喧哗声打断她的沉思。紧接着，许多男女佣人簇拥着陈巧妹走进客堂。她一进门便张狂地大叫：“老太太！看谁回来了！”众人目光齐刷刷地向门外看去，吴雨声跟在她身后，大步走进堂屋。

吴雨声一进门，正要给母亲请安，突然发现小桃红，不由愣住，“竹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一脸疲倦，说刚下船。他正想说什么，巧妹将他拉到王氏面前，说老太太问你话呢。王氏激动地拉着儿子双手问他，王慎之和田管家去接你，怎么没同你一起回来？陈巧妹得意地告诉老太太，“关狱长派官府的车送我们回来的。”原来朱顺为了让她抢头功，昨天下午悄悄告诉她，让她今天一大早提前到监狱接吴少爷，并安排关狱长派车送他们回家。

巧妹话音刚落，王慎之和田管家匆匆赶到。王慎之激动地走到吴雨声身边，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半天说不出话。潘氏站在一边，眼里含着激动的泪花，掏出手绢擦拭眼窝。众人围住吴雨声问长问短，母亲指着潘娴雅和王慎之等人说，大太太和你表哥比我还操心，如果不是他们成天为你奔走，你在牢里说不准要蹲多久，你要好好谢谢他们。“要谢，一定要谢！”吴雨声当即吩咐田管家，让他到文轩楼订两桌酒席，晚上好好庆贺一下。

人们围住吴雨声有说有笑，小桃红被晾在一边。她几次想上前和丈夫说话，面对众人一片欢腾，根本插不上嘴。不一会儿，许多亲戚朋友闻讯赶到，他们早就得知吴雨声今天放回来，特意跑来道喜。客厅里挤满了人，纷纷拉着吴雨声说话。他与众人说了一圈话，突然回过神，心想小桃红从北京刚回来，一定打探到许多情况。他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发现她人不在，慌忙找了个借口，从堂屋穿过天井，跑到她住的三进院。

他走到厢房门边，发现门虚掩着。他伸手推开房门，见屋里空空的。他走出厢房，正好碰到小芳，连忙问二太太到什么地方去了。小芳连忙告诉他，二太太拎着箱子出门了。他一听便火了，自己刚从大牢里放出来，她至少应该跟他说说北京方面的情况，竟然什么话都不说就走人了。他本想派小芳找她回来，想起巧妹说她有外心的那些话，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怨气，一赌气转身走了。

小桃红离开吴家匆匆来到秀子家。秀子激动地拉着她，问起北京情况，其中最令她关心的莫过于丈夫的消息。小桃红告诉秀子，清泉可能没去日本，仍然留在国内某处。秀子觉得不对头，如果他没有走，为什么连封信也没有？

“他怕连累你，也怕暴露目标，所以没有和你联系。”小桃红告诉秀子一个情况，当局所以不放过他，因为他手上有一份绝密文件。

“什么文件，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我也是这次去北京才听说的。我在雨声住处找遍了没找到！如果找到就好了，不但能证明清泉无罪，而且能揭露当局的阴谋！现在不清楚这份东西究竟在清泉手上，还是在雨声手上。”

“你问过雨声没有？”

“他刚从狱中回到家，乱哄哄的，没来得及问他，何况这种场合也不宜问这种事，等吴文把北京东西全部运回来后再说。”

秀子认为文件不就是几张纸片片，能藏到哪儿。小桃红告诉她，当初她也这么想，箱子柜子连天花板上面都找了，就差掘地三尺了，硬是没找到。没办法，只好先回来，让吴文留在北京，把住处所有东西，哪怕一张废纸，统统打包运回来。

秀子担心会不会被他们抄家抄走了。她摇摇头说，据可靠消息总统府一直在找，说明他们也没找到。秀子认为只要没被人抄走就好办，这份东西毕竟是吴雨声自己放的，也许只有他清楚。小桃红叹口气，说但愿如此。

两人谈了很久，小桃红突然提出要在秀子家住几天。秀子十分惊讶，她刚回来，雨声也刚刚放出大牢，亲热还来不及，怎么能让她住到这儿来？小桃红似乎很认真，说她连随身衣物都带来了。

“怎么回事？一回来就跟他闹僵了？”

“谈不上闹僵。他刚回家，一家人闹哄哄的，我想在你这里安安静静休息几天，有些事我要想想清楚……”

“竹韵，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