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桂
每年春节前我都要去老家洛口走一趟，分别给几家送个红包和东西，谓之送年。
2015年2月8日晚我去商场买了三箱金龙鱼油，另外准备了三个红包。第二天上午妻子单位临时有事走不开，我只好独自开车前往。
临近春节，路上行人车辆比平时多了很多。这天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一，据说是个黄道吉日，办喜事的多。我就接到了多张请柬，有女儿出嫁的，有儿子娶老婆的，还有乔迁新居的，日子好，好事情就凑到一起了。
路上几次出现车辆排长队的情况，车速慢，我只好耐着性子，慢慢地在后面跟进。
五十公里的路，平时一个小时能到，这次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在洛口街上一家熟人的店里买了糕点、饮料等零食，姐姐的孙子孙女喜欢这些。
小时候乡村小孩子平时极少有零食吃，过年前家家户户会用沙子炒红薯片、花生、豆子之类，条件好点的人家则会做油炸红薯片和糖酥豆子，味道比沙炒的要好吃得很多。做好之后放入密封性好的瓮里存放起来，一般能吃上两三个月。那些东西容易上火，而我们小孩子都不怕，嘴角烂了也照样吃。
先去王马岭曾长辈家。我父亲去世时他从头到尾主持料理后事，我很是感激。
看到大门紧闭，我便往前走了两百米左右去赖师傅家。
2002年秋的一天，我父亲扛着锄头走在马路边上，一辆货车快速从旁边通过，拖动了路面的稻草，进而将我父亲带倒在地。附近的赖师傅看到了这一幕，迅速将车子拦了下来，跟司机一起将我父亲送到医院，八十多岁的老父亲犯有血压高，不治身亡。
对赖师傅的出手相助我心怀感激。
赖师傅是个厨师，我们乡下称之为厨倌。乡村每年春节前的酒席特别多，正是他赚钱的好时节。他厨艺不错，据说要排队预约，届时他自带厨具上门服务，每起酒席能有五百元以上的收入。跟以往一样这次他又不在家，我将一箱油一个红包递到他女儿手里，并托她把曾长辈的那一份转交过去。
接着我往姐姐家走。
河堤上的车道很窄，幸亏没有遇到会车。我径直来到姐姐家门口停下，将零食、食用油、红包一一送上，姐姐乐呵呵的，她一直在厨房忙碌。鸭子早早地就炖上了，整个厨房香气弥漫。
姐姐衣着破旧，头发零乱，皱纹深刻，六十来岁如同七十多岁的老太婆。我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传给我大外甥女，她回复说妈妈又老了很多。
姐姐的两个读小学的孙女孙子走进厨房来了，我分别给了他们几百块钱，有零食还有零花钱，他们欢天喜地的。他们的父母长年在外打工，只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住几天，两个小孩就由爷爷奶奶照顾，除了饮食起居，还有上下学的接送。
午饭时间到了，姐夫的老父亲拄着拐杖，由姐夫搀扶着过来了。老头子八十八岁，身体大不如前，头脑却还清晰，说话有条理，只是爱激动，说着说着就抹眼泪。人老了，变得脆弱了，后来我跟他告别时也流泪。
儿女都孝顺，只是不怎么关注老人的心理，老人话多，大家都没有耐心去听。人老了总是儿女的负担，儿女未必会嫌弃老人，老人却会讨厌自己，可是谁都想继续活下去，只要不是太艰难。
我不知道我垂垂老矣时会是个什么样子，但我知道那是很艰难的事情，而我距离年老体衰不远了，也就是一眨眼间的事情。我已五十多了，日子过得快，二十来岁似乎是昨天。
说这些有些伤感，过年毕竟是快乐的，还没有到眼前的事情就尽量不要去想，否则就总是生活在担心恐惧之间。
人是容易健忘麻木的，也正是因此而能获得多多的快乐。
摄影小夫（路开文化）
曾桂，赣州宁都人，某教育机构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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