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周恩来率中共代表团在西安协调处理西安事变。一天在西安城中偶遇了自己的学生,国民党第二绥靖区司令官兼第十师师长李默庵。
师生二人久别重逢,自然少不了寒暄,周恩来很欣赏这个能文能武的学生,谈话之间提到:“我记得你有一首诗写的很好,‘登仙桥畔登仙去,多少红颜泪始干’!”
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一句写的确实不错,肯定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但是李默庵当时却露出了非常惊恐和疑惑的表情,瞠目结舌地看着周恩来。
这一句的确是李默庵写的,但是据他所知,这首诗是几年之前他写给自己夫人的,从来没有向其他人提起过。但是中共周恩来却知道了,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周恩来看出了李默庵的疑惑,笑着对他说,这是三年前国民党对苏区进行第四次围剿的时候,你发给自己夫人的密电。当时我们就破译了你们的电报密码,我看到你这两句写的不错,也就记在心里了。
李默庵恍然大悟,心中暗自思量,恐怕蒋介石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年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红军看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李默庵不知道,早在红军时期,中央军委就设立了一个专门负责破译国民党密电的部门,这个部门的保密级别很高,很多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它的名字也非常低调“中央军委第二局”。
在红军高层习惯将其简称为“二局”。
实际上,二局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设立的,而是经过一系列斗争,在实践中根据战场需要而设立的。
上个世纪30年代,即便是装备了德国装备的国民党军,其整体现代化程度也还是比较低,对于情报的重视以及理念都还处于较为原始的阶段。
尽管国民党各部队已经配备了电台,但是各部队主官对于情报工作还不了解,也不懂得密码的重要性。
当然,红军的条件更差,在第一次围剿之前,红军连一部电台都没有。1931年1月,蒋介石对中央苏区发动了第一次“围剿”。在毛泽东的指挥之下,红军很快就击溃了国民党军,并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
在众多的缴获之中,就包含了一部半电台设备。要做到正常收发电报,必须要有两部完整的收发设备,因此,这些设备无法发挥完整的作用。
当时红军不仅缴获了装备,还俘虏了负责电台通讯的一批国民党官兵,王诤就是其中之一。王诤被俘后受到党的教育,很快就决定加入红军。在王诤的建议下,这一套半电台发挥了重大作用。虽然不能用于通讯,但是可以监听接收国民党部队的电报。
当时的国民党军知道红军条件非常简陋,根本没有电台,因此单纯地认为红军根本不可能监听到自己的电报。所以那时候国民党各部队之间的通讯基本都是明码、明语。也就说,只要红军打开电台,就可以直接把国军内部的所有命令和通讯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这种情况也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国民党方面也在进步,并且他们逐渐也发觉了红军监听通讯的能力,于是他们便开始启用密码。
国军密电给侦听工作带来了极大困难,也让前线指战员感到情报缺乏,并导致作战部队损失惨重。
为了在情报侦听工作方面取得突破,中央军委决定设立“二局”,集中红军内的优秀人才以及从各个渠道得来的设备,针对国民党的密电密码展开了侦听和破译工作。二局首任局长曾圣希。
尽管红军的设备非常简陋,条件很差,但是在情报工作方面中共一直是领先于国民党的。周恩来非常重视情报工作,早在1926年就曾经派陈赓到苏联“契卡”学习,契卡就是克格勃的前身。
而戴笠创建军统的过程中得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帮助,这个人就是“军统总教头”余乐醒。而余乐醒,也是在周恩来的安排下,在莫斯科系统的学习了情报系统。
因此,在情报战的整体理念上,中共远远超过了国民党,这也是国民党在与中共多年的交手之中常常落于下风的重要原因。
在曾圣希的带领下,二局精英对搜集到的海量国民党密电进行了反复的筛选和实验,不断破译了国军多部密码。国军方面为了防止泄密,也时常更换更高等级的密码。即便如此,曾圣希团队,依旧在简陋的条件下,破译了“壮密”、“展密”、“猛密”等多部重要密码。
1933年3月,蒋介石命令陈诚负责第四次围剿行动,派出多路大军妄图对红军实施“分进合击”。
二局及时破译了国军密码,通过侦听发现,敌52、59师准备由乐安出发,至黄陂与罗卓英11师汇合,然后再向广昌、宁都靠拢,欲切断红军退路。
中央军委根据这份情报决定对52、59师发动伏击,最终在登仙桥一带全歼了这两个师。当时李默庵率第10师跟进,侥幸逃过一劫,当他到达登仙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他看到的是国军漫山遍野的尸体。
于是,李默庵有感而发,写下了那句“登仙桥畔登仙去,多少红颜泪始干。”由于这句诗有些悲观伤感,李默庵担心被蒋介石知道会引起猜忌,所以就以密电的形式发给了他在上海的夫人。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看到这首诗的竟然是红军二局的曾圣希。
为了庆祝第四次反围剿的胜利,红军于1933年8月1日举行了隆重的建军庆祝活动。在活动中,毛泽东、周恩来和朱德对二局提出了嘉奖,表彰了他们在过去的战斗中做出的贡献,取得了巨大的成绩。
而二局自己也组织了一次别开生面的庆祝活动,这个活动还有一个特殊的名字,“百本纪念会”。到1933年,二局已经成功破译了国民党整整100本密码,而此时的蒋介石还蒙在鼓里,一直固执的认为,红军之所以得到情报完全是由于人为的疏忽,因此不断强调“忠诚”。
在后来的长征中,二局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毛泽东曾经评价,如果没有二局,红军的长征是不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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