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舅妈的前夫是煤窑包工头,跟她前夫生育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原本是个圆满的好事,却被前夫的黑心给打破了。

这是八十年代的事了,堂舅妈的老公是一个不折不扣自私自利、黑心的包工头,不但让用工人每天没日没夜地做工,更是克扣用工人的工资,而且还手握大伙工钱多年不放的小老板。

很多跟他做工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由于长年累月积攒怨气太多,在偶然的机会,他的小儿子被人退进矿井里摔S了,当时两岁半。

堂舅妈一气之下跟前夫离了婚,经媒人介绍认识大龄未婚年龄三十多岁的堂舅,她把女儿也一起带来,由于堂舅妈做了节育手术,无法再生育,但还是跟大姑娘一样被明媒正娶办了酒席。她和前夫的女儿被舅妈和堂外婆宠成公主。

但堂舅妈这边呢?

堂舅妈嫁给堂舅后母女生活过得游刃有余,自由开心。

由于家境不好,家里又多了两个生活的人,堂舅就去外地打工。家里留下老母亲和新娶的老婆和带来的女儿。

堂舅妈还是像往常一样劳作,早上六点起床忙早饭。家是农村人,少不了的引火烧柴、揉面、一片片手擀、架锅烙饼、加柴,早餐后到处捡柴,中饭、拾掇院里院外,然后晚饭等,都是堂外婆一人在忙里忙外,天极其寒冷和夏暑从未间断过。堂舅妈和前夫的五岁女儿每天一觉睡到九点,在堂外婆宠溺的一声声呼唤中起床。

堂舅妈三十几岁,堂外婆七十多。

吃完饭的堂舅妈的其余时间就是领着女儿四处逛逛,看看热闹,和村里的小媳妇们唠唠嗑,摆摆家常、说些别人家的是非。

很久没去堂外婆家了,有一次去的时候敲开了她家大门,我看到堂舅妈出来了,堂屋门反常地关闭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我跟堂舅妈说有东西忘记拿了,堂舅妈才迟迟开了堂屋门,当我进去的瞬间,看到堂屋的正中摆着一个方桌,上面放了好几盘菜,跟丰盛。是我从未见过的,之前也在堂外婆家吃过饭,都是在灶火房里吃的,她家从不在堂屋吃饭。而且堂屋那个时候农村没有电灯,堂屋一旦关闭整个屋子都是乌漆墨黑的根本看不见,相比着简洁的灶火房还亮堂些。

我顺便问了句:我外婆呢?堂舅妈说,回她娘家了。

现在想起,当时她们的饭菜的量可以吃三天。

又过一段时间,听说堂外婆脚崴了,但堂外婆依然像往常一样早起劳作,一天三顿饭侍候堂舅妈娘儿俩,从无怨言。

对了,忘记描述一段。有一次我在舅舅村里做工,听堂舅妈和那些小媳妇们唠家常,堂舅妈说:我家那位,S老婆子倒是勤快得很,从不叫我做事,一大早自己起床,什么都做好,然后叫我娘儿俩起床吃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皮笑肉不笑,还有些发狠的语气,真猜不到她的心思。

而后来我看堂舅妈的女儿也逐渐对堂外婆没有半点亲情在脸上和行为上,好似她们从来都不认识。

堂舅在外打工极少回家。堂外婆脚崴后并没有太多在意,她也知道也没有谁会在意她,依然如常。

再后来听说她去世了。

我对她深深叹息,她是我老娘心中的老好人,一辈子都在劳作中,从不大声说话,更是怕得罪别人,我老娘在幼年时总喜欢粘着她,堂外婆抽时间就给她编小辫,讲故事。

此时我在想:如果她当初不娶这个儿媳妇,会不会还能再长寿一些呢?

同时也对她的去世,心中有个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