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物这一题材,在中国古典文学的发展史上可谓源远流长,词中的咏物题材,虽然较少见于唐五代,但随着词的发展,也逐渐蔚为大观。
一首优秀的咏物词,应该是既写出物的外在形象,也能写出物的内在品质,同时,又能将作者的情怀和品格融入其中。
简而言之,就是要在物与我之间找到某种微妙的神似关系,构成一种美妙的意境。
中国历史上的咏物词,优秀作品很多,其中有三首最出类拔萃,它们分别是:
苏轼咏杨花的《水龙吟》、周邦彦咏柳的《兰陵王》、韩缜(zhěn)咏草的《凤箫吟》,这三首词并成为“三大咏物词”。
那么,这三首词有着什么样的独特魅力呢?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咏杨花——
次韵章质夫杨花词
宋·苏轼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和韵诗词,因为受原作的主旨、用韵的限制,很难写出好的作品来,所以很多评论家对和韵诗词的成就评价不高,甚至采取反对的态度。
但也有例外,如苏轼的这首咏杨花词,自辟新境,自出新意,是和韵而不被原作所局限,在刻绘与创意上都远远超过了原唱,虚实相间,物情两茂。
明李攀龙《草堂诗余隽》评为“如虢国夫人不施粉黛,而一段天姿,自是倾城”。
全词开篇便出手不凡,既咏杨花,又写人言情,为全词定格。
以下着重写杨花的飘坠,然后由花而过渡到人,写思妇又关系杨花。
“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这几句堪称妙笔生花,既写出思妇的苦闷,又暗点杨花飘飞的特点,不言杨花而杨花自在其中。
下片承上“惜”字,追踪杨花,抒发惜春情思。
然后由流水而想到思妇的泪水,又由思妇的泪关联到空中的杨花,虚实相间,情物相映,把咏物与抒情融化在一起,浑然无痕。
刘熙载认为,此词写得空灵至极,“似花还似非花”正可用作全词的评语。
咏柳——
兰陵王
宋·周邦彦
柳阴直,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客?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柔条过千尺。
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照离席。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箭风快,半篙波暖,回头迢递便数驿,望人在天北。
凄恻,恨堆积!惭别浦萦回,津堠岑寂,斜阳冉冉春无极。念月榭携手,露桥闻笛。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兰陵王》是周邦彦自创的一首长调慢词,共130字,分为三叠。
本词题目是“柳”,写的主要是离愁。古人分手之际喜欢折柳为赠。柳者,留也,恋恋不舍,希望对方留下来,于是以柳枝为赠。
而它之所以成为流传千古的经典,主要是因为它实在写得太美太美。
第一片10句48字中,几乎字字句句都在写柳。
其中有柳阴、柳丝、柳色、柳行、柳态,还有折柳送行。
第二片虽然写的是饯行,但“梨花榆火”一句仍在写柳。
第三片写别恨,似乎与“柳”字相距甚远,但在“斜阳冉冉春无极”这一广角镜头之中,不仅包括了行者的船帆,送者的码头,同时也摄进了隋堤上的垂柳与送行者手中尚在摇动的柳枝。
其次,在多层次的结构当中恰当地注意到描写的多侧面,使全词疏密相间,开合并用,极尽曲折变化之妙。
词中本来以“送行”为主旨贯穿始终,但既有较多的风景描写,又有场面的具体安排;
既有一般的别情,又有客中送客的特殊感受;既写了行者,又兼顾到送者。
正当饯别饮宴之时,忽然杂入“梨花榆火催寒食”;正当船帆去远、送者凝神张望之际,忽又插入“斜阳冉冉春无极”。
这些,都充分显示出结构上的曲折变化和丰富多彩。
咏草——
凤箫吟
芳草
宋·韩缜(zhěn)
锁离愁,连绵无际,来时陌上初熏。绣帏人念远,暗垂珠露,泣送征轮。长亭长在眼,更重重、远水孤云。但望极楼高,尽日目断王孙。
销魂。池塘别后,曾行处、绿妒轻裙。恁时携素手,乱花飞絮里,缓步香茵。朱颜空自改,向年年、芳意长新。遍绿野,嬉游醉眼,莫负青春。
这首词的作者韩缜,是宋神宗时的宰相。
据《宋史·列传七十四》所载,熙宁七年,辽使萧禧来议代北地界,韩缜奉命“持图牒致辽主”,也就是作为边界谈判代表团的团长。
因为这次出差路途远、时间长,韩缜与其爱妾刘氏剧饮通宵,缠绵悱恻之情充溢胸间,便于临别时写下了这首词,题名《芳草》。
以芳草喻离愁,本是我国诗词中的传统,韩缜虽然也因袭了这个传统,但并没有把芳草仅仅作为一个意象来使用,而是整首赋咏春草,并且多侧面地把它作为离愁的象征来进行描写。
由于情真意切、意蕴深邃,后人便把这首词推为咏草的典范之作,将它与苏轼咏杨花的《水龙吟》、周邦彦咏柳的《兰陵王》一起并称为“三大咏物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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