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福海
作者 周凡恺
昨天得悉,福海兄走了。
是的,他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仍在溽热中枯坐着,仍在挥汗如雨,去画那些冷酷的冬季。
我与福海兄,交往三十年有余,当然,是如水的那种一一闲时互不想起,忙忙的,又每日问候一一然后曰:共处一城一隅,如面,难煞!
我对军人出身之人,向有天然的亲近感。盖因我的父亲,曾是一名经历过战火的大兵,我呢,也有幸从军数年。说句实在话,从穿上军装的那天起,我就彻底忘却了自己还受过高等教育,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兵,而已。
福海兄,也是扛过大枪的,但他绝非一介武夫。他比我早入伍十几年。我们在天津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是90年代初吧,好像是一家内蒙人开的餐馆里。很奇怪,那一众人,我认定了他便是个军人,且给他行了军礼,他竟也站起身来,还了礼。冥冥之中,这就是我们之间所有演出的开始。
当年,曾就读于天津音乐学院的歌手腾格尔,还没红。那天,在河东一个破败的录音棚外,腾格尔喝了一点儿酒,开始唱《蒙古人》,还有《黑骏马》什么的,等等吧,然后我也随唱。真不是吹,我这个人,优点呢,是不谦虚的嗓子好,高中低音,手到擒来,缺点呢,就是不识五线谱。最终,我把那个《泪蛋蛋》唱到了极致,福海兄说,你刹下车吧,你唱得的抖和颤,应该记录下来。不久,福海兄就在北京的民族文化宫,以天津的名义,给腾格尔开了一场演唱会。那次,老腾的主打,就是他此后安身立命的《天堂》,由此,腾格尔也升入了天堂!随后,我和福海兄一道,在一个蒙古包外,唱蓝蓝的天空,唱清清的湖水,唱绿绿的草原,唱洁白的羊群,唱那就是我家哎一一
人生总会有种种际遇,但这并不是关键。你的努力与我的努力,你的发达与我的发达,其结果,完全会成为两条道上跑的车,风马牛不相及。茫茫人海,芸芸众生,各有各的表述,这也是福海兄说的。
我这一生,高峰太少,低谷却多,而且属于直线坠落型的。许多年,不论我怎么努力,在我的上司眼里,都是一地鸡毛,部队还好,到了地方,永远也逃不出那看不见的魔掌。伤害乃至互害,是当今中国社会最顽劣的隐性痼疾,从古至今,已浸入到了国人的骨髓,成为一种民族的文化基因,然细思之,又一切无解。无解是必然,改变又是常态,比较混乱!
“八一”了,福海兄,这是你的节,也是我的节。互致军礼,走好!
2024年7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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