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永祥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丁大牛拾钱的事,就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全村。村子西头,大柳树下就聚集一群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丁大牛这回算是栽啦!”有人摇头宛惜,有人落井下石。
“啥市级遵纪守法精神文明户,这回现出原形了。现在多少干部都扛不过金钱这一关,别说他一个小老百姓啦!"

“不能吧,大牛这些年做的那些下井救人,火场救火,勇抓小偷等好事,咱们老少爷们有目共睹的。"

“可人家那五干块钱哪去了?他嘴上一说,送错人了,无凭无据,谁信呀!我看就是自己昧起来了。"

“也是……也许……"此时,丁大牛正巧路过,这群人赶紧闭口不语,凝惑的眼神都盯着他。

大牛虽说听不见他们嘀咕啥,但从大家伙脸上的表情,就猜出八九不离十来。丁大牛委屈的怒火从心里直往上撞,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怪谁呀?都怪自个粗心大意,本想拾金不昧是个好事,却让自己把好事办砸了。虽说派出所正在紧急侦办,可村里的乡亲们闲言碎语,让他有点抬不起头来。

想到此时,大牛的眼睛急得快要冒出火来。四十来岁,分头,小眼睛,嘴巴下面有一颗小红痣。“等着,我丁大牛非把这骗子抓住不可!"丁大牛拿定主意,到家骑上摩托车,直奔村西公路而去。

大前天,丁大牛去公路旁自家果园剪枝打理。他无意地朝公路上望了一眼,发现不远处草丛中,有一个兰色的手包。他过去捡起一看,里面有个牛皮信封,里面有一叠人民币。

丁大牛仔细地数了一下,正好五千块钱。一百元的四十張,五十元的二十张。这肯定是什么人丟的!没准一会儿回来找的。

大牛心里想着,就把手包放在了自己的上衣口袋,继续剪枝干活。约么有一袋烟的功夫,从公路东边有人骑着小电车风风火火奔了过来。

此人东瞧西望,环顾四周,发现附近只有丁大牛一个人在此干活,赶紧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朝大牛打召呼:"兄弟,剪枝哪?"

"是呀,你是干啥的?"大牛看了此人一眼,继续干着活。

“我是西边马庄的,不小心丢了点东西,请问您拾到没有?嘿嘿。”

“噢,你丢了啥东西,说一下,我听听。"大牛放下剪刀,仔细端详着此人。四十岁左右,分头,一双小眼睛,下巴有个小红痣,骑着一辆碎花坐套的电动车。来人一听大牛这么一说,顿时小眼睛放贼光,全身精神起来。“大哥,我丢了钱包,您拾到啦?"

“你说一下啥样包?多少钱?”此人不等大牛把话说完,急忙回答道:“大哥,是个兰色的手包,里面有个牛皮信封,信封里装有五干块钱,四干块一百元的,二十张五十元的。我说的对吗?大哥。"

“嘿,这个人说的一点没错。"大牛这才放松警惕,心想这钱肯定是人家丢的。

“这钱是我捡到的。你说这些特征都对上啦!”大牛从怀里掏出兰色手包,此人不等大牛递过来,直接从他手里夺了过去,看也不看一眼,塞进怀里,说了一句谢谢,跳上电动车急匆匆地朝西边飞奔而去!

"这人真有点奇怪,拿上钱包咋这么慌里慌張就走了,也许……”丁大牛望着此人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临近晌午,丁大牛准备收工回家吃饭。此时东边公路上跑来一对父子模样的人,东張西望,低头寻找着什么。俩人看见路旁干活的丁大牛就急匆匆,慌张张地朝他奔了过来。

老头一见丁大牛,连忙抱拳作揖,带着哭腔问道:“大侄子,你有没有捡到一个兰色手包?里面装着五干块钱。"

丁大牛听罢心里一惊,“咋的,大爷您也丢了五干块钱?"

“可不是吗,我是西庄村的,老伴住院做手术。今天上午我从家里拿了五干块钱,去医院交费。没成想,到了医院才发现钱包没有了。唉,这可是救命钱哪!"老人说罢呜呜地哭泣起来。

“您老别哭,我问一下,您的钱包是不是兰色手包,里面有个牛皮信封,信封里有五干块钱。四干块是一百元的,一千块是五十元的?"

“对,对,一点没错。"老头立即停止了哭泣,满脸希望地望着丁大牛。

“大爷,我确实拾了一个兰色手包,可,可刚才让别人领走了!"

“啊,你,你凭啥让别人领走了?"那个年轻小伙上前一把抓住大牛的胳膊,眼睛瞪的老大,看着怪吓人的。"这钱是我们丢的。你快说那个人去哪啦?"

“兄弟,你别急,人家也说丢了钱包,各种特征也讲的正确无误,我不能不还给人家呀!"大牛急忙解释道。

“哼!要凭无凭,要据无据,你说这话谁信哪!我看就是你昧起来了!"小伙子气愤不己,拉住丁大牛吼道,"走,咱们去派出所说淸楚!"

丁大牛此时也没有了主意,心想只能去派出所才能讲清楚,洗清自己的嫌疑。三个人互相拉扯着,来到镇派出所。正巧,刘所长正要出门,看见丁大牛等三人个个满脸怒气,闯进所里,肯定有事。他连忙把三人让进调解室。

"丁大牛,这到底怎么回事?"

“嗨,刘所长,您听我一五一十地讲一遍这个事吧。"丁大牛从头至尾,仔仔细细地全程讲了一遍。

刘所长听罢,"大牛,这事我看有点蹊跷。"他转身对怒气冲冲的爷俩说道:"你们俩只管放心,丁大牛同志,是咱们市级遵纪守法文明户的先进榜样,我担保他不会做这昧心的事情。"

“可我们那五干块钱给谁啦?所长,赶紧帮助我们找回来,我娘还等着手术哪!"小伙子急的直跺脚,老头哭红了双眼。

“别急,请你们相信我们警察,我们的职责就是决不放走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刘所长耐心安慰这对父子,让他们放松一下焦虑的心情。

“大叔,我问一下,您老丢钱的事跟什么人讲过没有?"刘所长拍了拍老头冰冷粗糙的双手。

"我,我老糊涂了,不中用了。今天早上,我从家里拿着这五干块钱,放在前面的车筐里,就风风火火地朝镇医院赶,没想到,到医院才发现钱包不见了。嗨,我当时脑袋就蒙了,就和儿子一起顺着来的公路寻找。半路上遇上一位清洁工大姐,我就把什么颜色的钱包,信封、多少钱一一讲了出来。"

“当时周围有没有围观的人?"刘所长眼睛一亮,立即警觉起来。

“有,有四五个人围着我们听着哪。"

"您对围观的人有印象吗?"

“嗨,当时心里着急,那有心思观察这些。"

“噢,明白了。"刘所长略微思索了一下,对丁大牛说道,“大牛同志,这个事件问题根源就出现这里。你看,那个提前从你手里拿走钱包的分头男人,肯定就是围观人群的一个,不然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无误。"

“对,对呀!"丁大牛听罢一下子蹦了起来。"还有那人拿着钱包慌慌张张的样子,我当时也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好了,这个事件大慨情况就是这样,查找到那个分头男人,事情就会水落石出。”刘所长拍着丁大牛的肩膀分析道。此时的丁大牛兴奋地直搓手。"刘所长,我现在就沿着公路,去西边马庄一带查找那个分头骗子去!"

“别急,等一会儿再说。"刘所长按住急不可待的大牛,转身出去了。不多一会儿,他手里拿一叠人民币回来了,对着正焦急万分,坐立不安的父子俩说道:“大叔,这是我所里十几位同志给您凑的三千块钱,你们赶紧去医院交费做手术吧。我呀,刚给医院的王院长通了电话,余下的两干块钱暂时就减免了。"

父子俩一听,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泪水顿时流淌下来。"这,这,叫我的咋感谢你们哪,刘所长。"

"大叔,别客气。咱们警民本来就是一家人吧。有困难就应该帮助解决,这是警察的职责。好了,您快去医院吧。有事我们会通知你们的。"丁大牛也从上衣口袋掏出两百块线,硬塞到老人的手里。小伙子握着大牛的手羞悔地说道:"大哥,刚才的事情误会你啦,别见怪!"

“兄弟,这种事情谁遇到也是这么想,没事的。你们快去医院吧!"刘所长和丁大牛目送着父子俩离开派出所。"大牛,你也先回去,我己经派警力查找那个分头男人,找到他,事情就会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刘所长拍了拍丁大牛的肩膀,安慰地笑道。

一天,两天,第三天中午,正在家里象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丁大牛接到了刘所长打来的电话。他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地到了派出所。

刘所长一见到大牛,就笑道:“我猜你这两天肯定急的火上房了!来,你先看看这个人。"

他领着大牛到审讯室一看,大牛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分头男人。

“所长,就是这个骗子!"丁大牛气得真想上去扇他几个耳光。

"别犯浑,大牛。法律会审判他的!”刘所长一把拉着大牛来到办公室。

“所长,咋抓到的这个骗子?我这两天把西边一串马庄都查询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这家伙。"大牛满脸疑惑。

“我们组织警力也在查找这个家伙。也是巧合,今天上午联防队,在镇中心广场抓来三个摆棋盘,玩赌博的人员。我一看其中一个正如你所描述的分头男人。经过一审讯,他全都如实招了出来。"大牛听罢刘所长的叙述,如释负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家伙叫吴二狗,镇东吴庄村人。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丢钱那天,他正巧碰上那父子俩与清洁女工对话。说者无防,听者有意。吴二狗就悄悄赶在父子的前面。有枣没枣地朝你打了一杆子。没成想,歪打正着,你真让他胡弄过关了,顺里成章地拿走了钱包,他还不就撒丫子赶紧溜吧!"

“大牛,这回真相大白,也该还你一个冤情清白了。今天让你来,一是确认疑犯吴二狗,二来你替我去趟医院。”说着,刘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了丁大牛。

“这是吴二狗交出的两干块钱,其余的三千块钱都让他挥霍掉了。本应我和你一同去医院,正巧市局通知我开会,你就代我去吧,把这钱交给那父子俩,也算了结你的心病。"

“好,好,我这去医院。”丁大牛告别刘所长,立即来到银行网点,取出三千块钱,又买了两袋点心水果,骑上摩托车朝镇医院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