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体贴的丈夫送给她一只安哥拉猫。

丈夫去实验室的时候,她就坐在长窗前画

画,猫就安静地坐在窗台上陪着她。有很多时

候,她都只是拿着画笔,凝视着窗外,那灰沉的

天空下,正是她几年以前梦寐以求的布鲁塞尔。

当年她曾什么都不要,只求能远走高飞,而现

在,少妇什么都不想,只求能重闻南国的馨香,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安排昵?

而有一天,天空越来越暗,终于,雪下来

了,猫轻巧地跃上窗台,隔着玻璃,把头仰得高

高的来迎接飘下来的大片雪花,然后眼睛跟着它

旋转、落下。然后又抬起头来看另外一片,全神

贯注地追踪着它们的飞舞,它的‘静止的黑色身影

与跃动的白色雪花衬着大而明亮的玻璃产生了一

种纯粹的素描才有的美感。

她停下画笔,屏息地注视,她忽然明白,假

如有一天能回家,她也许又会想念这一刹那了。

而事情果然是这样地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