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内容为虚构小故事，文中出现的任何人名、地名、或所涉及的其它方面，均与现实无关(不含任何隐射)。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阅读。】
我和老公离婚了。
都说是十年之痒，我心里早有准备。
我没有丝毫留恋，利落地走程序离婚。
只是我没有想到，离婚后，我不仅争取到了孩子的抚养权，还得到了婆婆的「赡养权」。
1
「妈，你怎么还在这呢？」
前两天我和我老公离婚了，原因也很简单，他外面有人了，小三儿挺着个大肚子来家里逼宫。
我们俩之间早就已经到了十年之痒的时候，他在外面做生意，面对的诱惑多，我心里早有预料。
大家都是体面人，事情说开之后，就是走程序离婚。
财产各分一半，公司归他，房子归我。
手续很快就办下来了，家里有关他的东西都被他拿走了，只除了一样，我的婆婆。
「我不走，你还管我叫妈，我就还是你的亲人，我要和你住在一起。」
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哪有离婚了，婆婆跟着前儿媳过的，她儿子又不是死了，这让别人怎么说。
「我不管，别人愿意说就说，他干出这样见不得人的事儿，就让别人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他活该。」
对于前夫出轨这件事，婆婆要比我还生气，要不是我拦着，她非要报警，举报她儿子犯了流氓罪。
无论我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肯走，在一起生活也有十年了，我们之间也有了感情，我真做不到把她赶出去，就只能留她住了下来。
2
我和前夫体面地离婚了，但显然，她后面那位不想就这么体面。
她不断地给我打电话，哭着喊着要我的这套房子，我想着前夫肯定是不知道，这么丢面子的事儿是他干不出来的。
「李小姐，我们当时离婚的时候已经划分完财产，房子是我的，你不能说你们结婚了就要我的房子，那我的这份礼随的也太大了。」
「我不管，没有这个房子，我就不结婚，孩子我也不生，最后我们娘俩要是出了什么事，都得算在你头上！」
我这边开着会，她那边一遍又一遍给我打电话，我接了之后就哭着跟我说，要是没有这套房子他们就结不了婚，生不了孩子。
程城的经济实力我是知道的，就算现在拿不出钱买这么大的房子，买个小的倒是绰绰有余。
这女孩不愿意贷款买大房子，又不愿意全款买小房子，一直闹腾着不愿意结婚，只等着孩子月份大了，怪我让他们结不了婚。
无论我怎么跟她解释，这房子跟她没有关系，她都像听不到一样，直接耍无赖。
我是没招了，回家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婆婆看了出来就一个劲地问我怎么了，我想着这也是她新儿媳的事情，就挑挑拣拣地跟她说了，没想到她一下就炸了庙。
「那能行吗，这房子当年还有我出了一份力，怎么她说她想要她就要啊！她问过我了么，脸大不害臊，慕沐你放心，我是不会让她得逞的。」
说完她就一脸怒气地出了门，我开始没放在心上，我了解她的脾气，她是不会和儿媳妇撕破脸，生气了也就是跟程城发发脾气，是不会有事的。
可后来等到天都黑了也没有信儿，我这心里就有点着急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我担心会出什么事，就打算出去找找。
安顿好小米，穿上衣服，就打算出门。
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打开了，是程城，他把婆婆送了回来。
他一脸惭愧地看着我，让婆婆先进去，他有些话想跟我说。
婆婆横了他一眼，利落地换鞋进屋。
在门口影响不好，我让程城也进来说。
「那个，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偷偷找了你，你放心，这房子就是你的，我们是不会要的。」
我抿着嘴唇，点了点头，说实话，我是很不高兴的，最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尤其是这种出了轨的，就应该埋得离我远一点。
「你还有什么事吗？」
该道的歉也道完了，我暗示他可以走了，没想到他嘴唇嚅动，磨叽了半天才开口。
「那个，咱妈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3
我脸色一黑，他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我不方便赶老太太走，他这当儿子怎么好意思让自己妈跟着前妻过，他要脸不要。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露骨，他赶忙解释：「那个，咱妈刚才和小惠大吵了一架，小惠动了胎气，现在在医院，妈在我家也没个人照应，我寻思让妈在你这再住两天，等我都安顿了下来，就接妈走。」
我脸色更黑，直接就开口拒绝：「这不好吧，老太太住我这里，你让别人怎么看，你让我爸我妈怎么看？」
程城也知道他这样做不合适，刚想开口说算了，这个时候婆婆从房间里出来了。
「不行，我不走。」
她脚步匆忙，眼神锋利，瞪着程城，在我看来她恨不得打死他。
「慕沐，不能让我走啊，他那个新媳妇恶得很，我要是回去能被他们欺负死。」
「还说什么肚子疼，就是仗着怀了孕欺负我老太太。」
老太太这一套动作下来我看得是目瞪口呆，原先我怀孕的时候她对我可好了，那是一个百依百顺。
可见她是真的不喜欢她的新儿媳妇。
我无奈地看着她：「那你就留下来吧。」
4
我离婚的这件事其实没有告诉我爸妈，但是他俩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那天晚上我下班一开门就看到我婆婆陪着我爸妈在聊天。
或许可以说是婆婆单方面的活跃气氛，我爸我妈脸色阴沉地往那一坐，像是来要债的。
「你们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我脱下外衣挂在门口的衣柜里。
「你离婚了也没跟我们说一声啊！」
尖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让人接受不了，我妈就是这样，从小到大但凡是哪方面不如她的意，就没完没了地抓着这事不放。
「我怕你们着急上火，寻思晚点告诉你们。」
「晚点？晚点是什么时候，你们都离婚一个月了，你都没给我和你爸说！」
「还有，你们离婚了，你婆婆怎么还住在你这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妈气得站起来用手指指着我，都快戳到我眼睛了。
「妈！我都这么大了，有些事情能自己处理好！」
我的语气也不大好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一有什么不开心的，她最先质问我是不是我犯什么错误了，而不是关心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常人哪里会随便离婚，我进门到现在她连一句关心都没有，反而是脱口而出的质问，这也是我不愿意跟她说的原因。
「你能处理好，你能处理好你能离婚，早在你结婚的时候，我就劝过你这程城是个心大的，让你看着点，现在怎么着，日子让你过成这样真是失败！」
我妈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批评着我的生活方式，可是我们两个是夫妻，怎么才叫好好看着，像监视犯人一样，寸步不离吗？
「是，您说得都对，我当初就应该听你的，谁都不嫁，毕竟我跟谁也不能过好日子，我就是个这么失败的人！」
我的声音逐渐升高，这个时候我爸拍了一下桌子，粗着嗓子说：「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那一瞬间，我真的好难过，离婚的时候没有难过，小三儿挺着肚子找我的时候没有难过，面对我爸妈的指责我的心就好像被刀刺穿了一样痛。
谁不想把日子过得好，程城心里有了别人，我难道左右手各拿着一把刀，抵他脖子一把，抵我脖子一把，威胁他不准出轨吗。
其实，我也很累，在公司有干不完的工作，应付难缠的上司，还要带新来的实习生，抽空还得听前夫的小三儿打电话来骚扰我。
回到家，热水都没喝一口就被一顿指责，那我能怎么办呢！
我蹲在地上，哭得身体直抽抽，心里的委屈竟没有一个人能理解。
我妈还想说什么，我婆婆起身拦住了我妈。
「那个，亲家母，这事儿吧，全赖程城，他外面有人了，这也怪我，他小时候我没把他教好，您要怪就怪我吧。」
我抬头看着我婆婆弯着腰给我妈道歉，我妈仰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这心里就发堵。
是啊，我妈在我婆婆面前从来都是这副样子，从来没想过在人家当媳妇的我会有多为难。
5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把我爸妈送了回去。
「你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底谁是你亲妈，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待了一晚上你就要送我回去，你那婆婆都是前婆婆了，还好吃好喝的养着人家。」
「我看你真是贱的！」
「妈！你别说了！」
上车之后我妈就一直喋喋不休，她可真是最了解我的人，专往我心窝子里戳。
看出我心情很不好，我爸拉了我妈一下，我妈这才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晚上回家的时候，婆婆已经做好了饭等着我，小米也乖巧地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
我揉了揉脸勉强扬起了笑脸。
「小米，妈妈回来了！有没有想妈妈呀！」
生活还得继续，小米比别的孩子心思更加细腻，所以平日里我尽量不把糟糕情绪表现在脸上，至少在她面前是这样。
「妈妈！」
小米扑上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吻。
「小米想妈妈哦！」
「奶奶也是！」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见婆婆一脸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我想起婆婆之前对我的维护，竟感觉她比我妈更懂我，我心里一下柔软起来。
「嗯，妈妈也想奶奶！」
晚上，把小米哄睡着之后，出来看到婆婆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是在等着我。
我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妈，怎么还没睡呢？」
她有些不安，握着手上的遥控器，来回播着台。
「我那个，岁数大了，睡不着。」
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样子，我有点心酸，另一方面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回自己儿子身边，要一直跟着我住。
「慕沐，其实，我在你这儿，不是想图点什么，我就是觉得在你身边，我安心。」
「当年，程城他爸走的早，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好在他也争气，考上了好大学，找了好工作，可那个时候他一年都不回来一次，山里面信号不好，电话也打不出去，我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他从得靠着我，到如今能独当一面，他已经不需要我了，我就怕哪天他不要我了。」
「直到后来你们结婚，你提出来把我接过来，你对我可是比程城对我要上心多了，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还有后来我出车祸那回。」
「你没日没夜地照顾我，护士们都以为你是我闺女，我那个时候心里那个熨帖，我那时候想着要是以后程城对不起你，我都跟他没完。」
「可是他最后还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要我说就应该给他关拘留所，让他好好反省，是我没教育好他，真是对不起你。」
我没想到这件事能让她记这么长时间。
那时候我们刚把她从乡下接过来，她对城市里的一切都很陌生，程城平日里忙着应酬，婆婆问了什么他也总是三言两语地打发了。
后来是我看不过去，教她怎么用手机，怎么出门买菜，怎么扫码。
只是有一天，她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出去买菜，过马路的时候看不懂红绿灯，出了车祸。
我赶到医院看到满腿鲜血淋漓的她心里很愧疚，我怎么就忘记了告诉她怎么看红绿灯，我就应该抽时间陪她出来走一走的，熟悉熟悉周围的。
带着愧疚我请了好几天的假，在医院照顾她到出院。
「妈，没啥的，那个时候也是我不对，忘了您刚来还对周围不习惯，我应该陪您走一走的。」
听我这么说，婆婆眼里的愧疚更多了。
「看看你现在还这么关心我，哪像那个小兔崽子，有了新媳妇忘了自己亲娘，我才没说两句，那小惠就装肚子疼，哭着闹着叫了救护车，这不就变着法地说我欺负她么。」
6
「啊？还叫了救护车。」
我有些吃惊，那天程城说这事儿的时候我以为最多也就是不高兴了，然后让他给送医院去了，没想到竟然叫了救护车。
说到这儿，婆婆就来劲了，腾一下坐了起来开始跟我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天她打电话让程城来接她，结果一回家的时候小惠看到她，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捅咕程城说：「她不是跟慕沐住么，怎么回来了？」
我婆婆本身就是带着气回去的，一听这话更是受不了了。
「这是我儿子的家，房子是我儿子买的，我怎么不能来，你凭什么不让我来！」
小惠显然就不是我婆婆的对手，两三句就让她说不出话来。
到了晚上，婆婆说要吃小惠亲手做的饭，尝尝儿媳妇的手艺，结果刚说，小惠就开始哭了起来。
「我还什么也没说呢，她就开始委屈上了，我一个当妈的我尝尝她做的饭怎么了？」
这还没完，小惠比程城小了八岁，小娇妻一哭，程城开始责备起婆婆。
「您也是的，小惠这怀着孩子呢，您这是干什么呀！」
婆婆气得手一甩，不吃了还不行吗。
谁知道小惠又开始搞事情，暗戳戳地说：「咱家地方这么小，咱俩住已经够挤的，以后还有宝宝，妈要是来肯定就住不下，要是你原先那个房子还好说，现在咱们也不好让妈跟咱们挤呀。」
婆婆原本是等着晚上单独跟程城说这个事儿，想着给彼此留些面子，让他们两口子自己解决，没想到这小惠蹬鼻子上脸自己把事情挑明了。
「你咋就那么不要脸呢，还以前的房子，以前的房子跟你有半毛钱关系，那个是人家慕沐和程城买的，现在离婚了房产证上就只有人家慕沐的名字。」
「我看你是抢别人的抢习惯了，老公抢别人的，房子也要抢别人的，你咋那么好意思。」
「你以后可别给慕沐打电话了，给我儿子留点脸吧！」
小惠哪见过这阵仗，当即就捂着肚子说不行了，必须叫救护车，就是程城想要开车送她去医院都不行。
「啊？她是装的？」
「肯定是装的，那捂着的位置都不对，也就骗骗程城那个傻子。」
我抿着嘴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跟程城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大概是因为我和他的理想型确实有差距。
7
慢慢的我也就接受了婆婆在我家的日子，婆婆做饭是一把好手，有她在家也能更好地照顾小米。
但是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中就是来给你添堵的。
我一个十多年没见的表哥敲响了我家的门，那天我正好放假在家。
看到他的时候我还很惊讶，但我还是很热情地让他进了屋，没想到他身后还跟了一个男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表哥怎么有时间来看我？」
我给他们两人倒上橙汁。
「这不是听说你离婚了么，特意来看看你。」
我手上的动作一停，肯定是我妈回去说的，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我有点事就得和七大姑八大姨分享一下。
我勉强笑了笑：「那可真是谢谢你。」
他像是没注意到我不高兴，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他带来的人：「妹子，都是一家人，谢啥，一听你这离婚了，哥这心里就惦记着你，这不是，哥身边有个好兄弟，赶忙就带来给你介绍看看，人家条件好着呢，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一听这话动作就僵硬了，我脸色都不好了，敢情这是听说我离婚了，特意来给我相亲的。
我看着这位兄弟一脸大聪明的样子，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橙汁，我得看看我表哥给我找了个什么人才。
「我这兄弟就是我们村里条件数一数二的，家里养了好几头猪，母猪那年能下不少猪崽子。他父母虽然在外面打工，但是人家自己都能照顾自己。再说我这兄弟本人是一表人才，以前当过兵，现在在村里开了个刀削面店，火的嘞。」
然后他捂着半边嘴靠近我，悄声说：「最重要的是人家不介意二婚的，能遇到这样的不多了，你就偷着乐吧。」
我气得眼睛都能冒火星子，他还是没看到，继续说：「但是吧，人家也不是没有条件，你们结婚以后你可不能在城里工作，他父母岁数大了得有个人照顾，还有小米也给你前夫送回去，人家不养别人家的孩子。」
听到这儿我是真受不了了，谁给他的大脸，还跟我提条件。
我刚想呲他，婆婆从屋里出来。
我从没有见过她那副样子，穿了个坎肩，眼睛吊着，有点像我妈那个样子。
「让我听听谁这么大言不惭，臭不要脸，还把小米送回去，咋你家有皇位要继承，不能乱了血统？」
「长个大饼脸，一天竟做那个白日梦，小伙子你一天喝多少啊，醉成什么样能说出这话！」
「不在城里工作，回去给你伺候爹妈，你一个月挣几个钱啊，就你挣的三瓜两枣都不够我们慕沐塞牙缝的！」
表哥和那个男人都听蒙了，甚至都没跟上婆婆的语速，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表哥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
「你谁啊，我跟我表妹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我儿子是人品不好出了轨，但是你带来这个，还不赶我儿子呢，长的长的不行，要钱要钱没有，说大话倒是有一套，你还好意思给你妹子介绍，我呸，你怕是也做白日梦呢吧！」
「嘿，你这老太婆，你找揍是不是！」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要动手，我赶忙站起来拉架，这可不兴动手，我这表哥脑子没长，体格子倒是不小，给老太太弄伤了还得我照顾。
哪想的老太太牛气着呢，仰着头挺着胸，毫不畏惧。
「你打我啊，你打我啊，你打我，我就能让你下辈子多个妈！」
表哥被婆婆吓怕了，连忙拽着他的小兄弟走了。
等到门关上，婆婆扬起的头一下子垂下来了。
「慕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表哥这人看着太吓人了，给我吓坏了。」
看着婆婆委屈巴巴的样子，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我看您呀，是要把他吓死。」
8
之前程城说要把婆婆接回去，但是这事儿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平日里婆婆也尽量不在我面前提他。
时隔一年我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竟然是他的公司破产了。
说实话，我是相当震惊，程城当年白手起家，能够把一个小工作室做到后来的规模就可以看出他的能力之强。
现在的整体大环境虽然不太好，可是却也不至于影响到他那个级别的公司。
「听说，是因为他的新老婆得罪了H集团的大小姐，人家宁愿违约也不愿意继续跟他们合作，这才导致资金链断裂，啧啧，就这男人手里抓不住福气，你这么好的人他不要，非喜欢那样的小妖精，自讨苦吃了吧。」
我惊呆了，这个消息太炸裂了，那个小惠做了什么能把人得罪成这个样子。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前几天一直生活规律的婆婆变得很不正常，晚上总是睡的很晚，白天又很早出去，平时里还能在家说说笑笑，这几天也总是很沉默。
我晚上回家的时候，又看到了婆婆看着窗户外面发呆。
我催促着小米进屋写作业，然后走到婆婆身边。
「妈，我听说程城破产了？」
她手里拿着东西一下掉在了地上，我先她一步捡了起来。
我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我记得这张银行卡还是我陪着她去银行开的，她年轻的时候攒了一笔钱，不多，再加上这些年程城也给了她一些，她把所有的钱都存了进去，然后好好地收了起来，说以后要拿着这钱养老。
现在这个时候拿了出来，是把压箱底的钱都拿了出来。
「那个，我就是拿出来看看，就是看看。」
她又不安地摩挲着手指，我叹了口气，把卡放在她的手心里。
「妈，这钱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在意我的。」
她怔怔地看着我，然后湿润了眼眶。
「慕沐啊，程城这小子傻啊，放着你这么好的媳妇不要，非要去娶那个祸害，现在可真就是一无所有了。」
这我才从婆婆那里得知了全貌。
小惠抢了人家的丈夫，结了婚之后心里更是心虚，总想着在公司的员工面前强调自己的身份。
那天她又去了公司，发现了一个女生坐在程城的办公室看文件，她当时就气急败坏的去打人家巴掌，边打还边骂人家不要脸。
人家是H集团的大小姐，刚接触自家产业，这是来跟程城洽谈业务的，程城那面有些事让大小姐先在办公室看看文件，这下好，直接给人家得罪了。
结果公司破产了，她却要和程城离婚。
「真离啦？」
今天的瓜吃的我有点撑，那时候山盟海誓，非卿不娶，我以为他俩就算不是至死不渝，也得有点同甘苦共患难的决心吧，这刚破产就离了？
「是啊，离了，之前程城为了安她的心，新房子只写了她的名字算作婚前财产，现在程城的资金全部被冻结，连住都没地方住了。」
看着婆婆哭得伤心，我赶忙抱住了她，我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最后也只能说了一句：「您就安心在我这住着，我管你叫声妈，您就把我我当成亲闺女。」
9
第二天，看着手里还攥着银行卡的婆婆，我主动提出来领着她去取了点钱，到了银行，我先把她的钱取了出来，又给了她一张我的卡。
婆婆愣住了，然后连忙推拒：「慕沐，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能要，程城也更不能要。」
我强势地塞在她手里。
「妈，你听我说，这钱算是我先借给程城的，等到以后他有钱再还我，当然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借给他的，要不啊，我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你到时候就跟他说，让他多挣点，我这利息高，涨得快，他要是不快点振作小心负债累累。」
婆婆红着眼眶，重重地说了一声「诶。」
过了两天，程城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想见我一面，我看着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想也没想就拒绝他了。
他沉默不说话，我听着他那边的声音不对劲，连忙问他：「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江边，老地方。」
那是我们原先晚上总散步的地方，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我们会牵着手，踩着黄昏畅想未来。
「这个时间你在那干什么啊！」
他没告诉我，只留了一句：「我在这儿等你，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越想越不对劲，害怕他想不开，赶忙穿了衣服赶了过去。
等我到的时候我就看到他坐在石阶上喝着啤酒，身边倒了好几个瓶子。
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走过去冲着他后脑勺狠狠地来了一下。
「你有病啊，大晚上在这吹冷风，喝酒，还非要见我一面，你见我干啥！」
他看着我来了嘿嘿乐着，我一时有些恍惚，很久没有看到他这么笑了。
他拍了拍身边，示意我坐下，我想来都来了，听听他想跟我说些什么。
我刚一坐下来，他的头就靠了过来，我顺势拿着手里的东西往他腰间一扎。
「嗷！」
我冷着脸往旁边靠了靠：「说归说，不行耍流氓，要不然我报警抓你。」
他捂着腰嚎了一会，然后放下了手，喝了一口啤酒。
「慕沐，你知道吗，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咱俩绝配，你看我叫程城，你叫慕沐，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把你追到手，到时候咱们俩结婚请柬上的名字得多对称，多好看。」
「后来我们在一起，我可高兴了，我想过咱们以后的新房会是怎么装修的，我们以后的孩子会有多可爱，我甚至想过你和我妈相处不好我怎么办？」
「怎么办？」
我转过头去看他，我和婆婆这些年一直相处得挺好，但是他都说到这儿了，我也想听听他能怎么办。
他歪头思考了一下：「我想好了，咱们就做个暗号，到时候我冲锋在前，你躲在我身后，让我妈生气打我，然后我再给你买包，买口红，哄你开心。」
说完他摇了摇头。
「可惜你们俩都没给我这个机会。」
「那你这么喜欢我，为什么后来又喜欢了别人，你就这么肤浅？」
说实话，我还是有些在意的，我是不如小惠年轻貌美，但是其他方面我简直碾压她啊，只要是不瞎都不会做出这个选择吧。
「我不肤浅，我没想跟她好，是她非要往我身上扑，我都拒绝她好多回了，有一天她喷香水都喷了我一身，我当然知道她的小心机，但是我还是带着香水味回了家，我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乎我。
「可是你闻都不闻，你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咱妈总说让你看着我点，你是一点也不看啊，后来我带着她留给我的口红印回家，你也没发现，更过分的是，结婚纪念日你都忘了。」
「我在家给你准备好了花，准备好了酒，你打电话告诉我早点睡，你要加班，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我等你等到了第二天，你都没有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也一直在占线，然后我又在家等了你一天，我在等你回来向我道歉，你还是没有！」
「那天晚上我心灰意冷，出门喝酒，小惠她就在那等着我，我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心里就堵了口气，我想着我外面要是真有了人，你还会那么无所谓吗，结果你知道了以后还是那么无所谓，根本就是你不在乎我了！」
程城一个三十好几了的人哭得像个孩子，路过的人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们，我受不了把帽子带上然后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别偷换概念啊，你出轨了你还赖我！」
他抽泣着：「我没赖你，后来我也后悔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离婚的时候我也没有纠缠，我知道今天的所有都是我咎由自取，我自作孽不可活，可是我就是难过，想找你谈谈心。」
10
夜更深了，江边的风也更冷了，我出来的时候穿得不多，看着哭了半天的程城，想着他这西北风喝的估计差不多了，就想劝他回家。
没想到他喝多了开始做梦了。
「慕沐，你说等我东山再起的时候，你还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吗？」
我的脸唰一下就黑了，重新在一起，想屁吃，他把我的沉默当成了同意，噘着嘴就要亲我。
「嗷！」
「我跟你说了不许耍流氓，你想让我报警吗，程先生。」
「别说你东山再起，就是你羽化成仙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无论当时是什么原因，你出轨了就是出轨了，老娘不喜欢不干净的东西，明白吗？」
「还有，别装醉耍流氓，我知道这点酒你不至于。」
他捂着脸，笑着往后躺。
「还是你最了解我啊！」
是啊，能不了解么，十多年的婚姻，我们从爱人变成了亲人，我们一起生活，一起欢笑，也一起忧伤，所以哪怕是我们已经离婚了，在我眼里他还是曾经那个熠熠生辉的男人，我相信他有东山再起的能力。
但是错误就是错误，我们现在就只有孩子他爸和孩子他妈这个关系。
「好啊！怪不得你非要离婚，我就说你们之间早就有关系，你还不承认，被我抓住了吧，你留下的那些钱是不是都给她了！」
身后传来刺耳的声音，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好嘛，差一点这大耳刮子就糊在脸上了。
原本神情放松的程城坐了起来，双眉紧皱，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跟你解释了，我已经破产了，身下的所有资金都被冻结了，只有房子能给你。」
我又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原来是程城主动提的离婚，但是也能够理解，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如果不离婚这房子有可能都会被拍卖，离了婚他们娘俩至少还有一个保障。
再说了，我也是听说他离婚了我才借钱给他，要是没离婚，我可真不敢，我怕挨巴掌。
冷风刺骨，我也害怕小惠突然发狂把我推江里，我赶忙说了句再见就跑了。
可我没想到，我的行为在小惠眼里就是落荒而逃。
11
程城的资金得到了解决，婆婆也不没事就发呆，那天我正好我放假，我就打算带着她出门采购一番。
超市离我家不远，我俩就打算走走，可是没想到过马路的时候，一辆红色轿车冲着我们飞驰而来，我被吓得腿都软了，这时候是婆婆推了我一把，她自己则是被车撞倒了。
看着躺在血泊里的婆婆，我慌忙地拿出手机。
对，叫救护车，救护车！
颤抖地打了120，然后我又给程城打了电话。
「快来啊！咱妈出车祸了！」
抢救室的灯亮着，我和婆婆一起上了救护车，程城是后赶来医院的。
肇事者是小惠，她生完孩子就有点产后抑郁，再加上程城跟她离婚，她就觉得我跟程城藕断丝连，心里不甘，就蹲在我家门口等着想要撞死我。
「都怪我，都怪我！」
程城蹲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我想他从没有一次这样悔恨和小惠在一起，没了事业，如今又害了母亲。
我看着发红的抢救中，心里面空落落的，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婆婆的一颦一笑出现在脑海里是那样真实。
「慕沐，你吃饭了吗？」
「慕沐，你看我新买的衣服，诶呀，这是给你买的，好看不。」
「慕沐，这么晚了快睡吧，工作明天再来做还来得及。」
「慕沐，别赶我走，我想待在你这儿，我安心。」
「慕沐，慕沐……」
妈，您怎么这么好啊，我又不是您亲闺女，您何必这样。
你啊，就是我亲闺女。
12
灯灭了，我的心咯噔一下，扶着墙站了起来。
程城一把冲了上去：「大夫，我妈怎么样啊！」
「放心啊，手术很成功，在手术室观察两个小时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太好了，谢谢大夫！」
我松了一口气，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程城抱住我，喜极而泣。
「慕沐，咱妈没事儿，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妈没事儿。
13
婆婆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她再在推我的时候自己也有一个冲力，所以并没有直接被车直接撞倒。
但是就是这样也导致了身上多处骨折，婆婆年纪大了，不好恢复，好在我跟领导说完我的情况，领导也给我多批了几天的假。
那天程城来换我，我回家之后给婆婆煮了点鸡汤，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就听婆婆在和程城说：「我愿意签谅解书，说到底都是你造的孽，我是你妈，当然不能追究人家的责任，但是这事儿也得问问慕沐，毕竟这小惠是冲着人家慕沐去的。」
「要我说就是你有好日子不过，结了婚还招惹这个，招惹那个，你把老娘的福气都给祸害没了，你个小兔崽子，你就是来跟我讨债的！」
我看着程城的头都快要低到地上，我推门进去。
「妈，你看我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听到我的声音，婆婆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
我把鸡汤拿出来，看着欲言又止的程城，我笑了一下说：「我也同意谅解，只要是她以后不再来找我麻烦，这事儿，就算了。」
程城听这话，眼里竟然闪出了泪花，婆婆赶忙说：「都是我们慕沐心地善良，要不就应该让她无期徒刑，牢底坐穿！」
小惠是故意杀人，但是因为有谅解书，所以刑罚也适当的减轻，看着小惠的父母感激涕零给我们跪下，我不禁感叹，儿女都是父母上辈子欠的债，这辈子都是来讨债的。
14
婆婆住了两个月的院，然后我们就回家了，程城的生意已经步上了正轨，想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原先的人脉和阅历就是他东山再起的资本。
他没那么忙之后，就总是会找借口来我家。
「你今天又是来看小米的？」
我倚靠在门边，看着程城非常自然拖鞋进屋。
「不是，今天我是来看咱妈的。」
15
婆婆这两天又开始发呆，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以为又是程城出了什么事情，他进屋之后我就把他抓到一边。
「你最近又干什么了，你这么大人了，你让你妈少操点心不行吗？」
程城还很无辜：「我最近什么事儿都没干啊。」
「那妈最近怎么那么不对劲？」
「是哦，奶奶很不对劲，她前两天把我是谁都忘记了，小米可难过了呢。」
我低头，小米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们身边，我蹲下来。
「小米，你是说奶奶最近总是忘记事情是吗？」
「是啊，奶奶会忘记她总看的电视剧是几台的，做饭会放两次盐，上回奶奶都忘记去接我放学，还是李老师打了电话才想起来的。」
「还有哦，昨天，奶奶居然问我，我是谁。」
我站起来，和程城对视一眼，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带着婆婆来到医院，大夫经过诊断说，我婆婆得了阿兹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
婆婆一脸忐忑看着我：「慕沐，我没事儿吧。」
我把诊断书塞进包里，挎住婆婆的胳膊。
「当然没事啦，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岁数大了忘点事儿很正常，您记不住了，不是还有我呢嘛。」
我们买了很多药，可是婆婆的情况却越来越严重，上厕所忘记冲水，吃过饭会忘记，然后要再吃一遍，中间我妈来了一次，她也都不认识了。
直到有一次程城来，她指着程城问：「你是谁啊，怎么出现在我家！」
程城哭了，我也哭了，好好的人啊，怎么就能慢慢忘记了所有呢。
她握住我的手：「慕沐，让他出去，什么人都能来咱家了！」
我蹲下靠在她身边：「妈，这是您儿子啊！」
「对，我有一个儿子，叫程……」
「程城！」
小米仰着头看着婆婆，奇怪地说：「奶奶现在连爸爸都不认识了？」
我摸着她的头。
「奶奶只是病了。」
「那奶奶还会好吗？」
「会的。」
16
后来，婆婆把所有的人都忘了，就只记得我，我妈来了两次，都是说我管闲事。
「那说到底就是你前婆婆，你和程城都离婚了，现在不清不楚的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我们没有在一起。」
「那你让他妈住你这儿，你尽心尽力地伺候她，都没见你那么伺候我。」
我妈说到这儿的时候转过身去，尾音带着哭腔。
我愣住了，强势的妈妈在我面前从没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不是，妈，我……」
我想跟她解释，但是她却把我打断了。
「我不管你了，你长大了，主意也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
曾经让我无比愤怒的话，在此刻我却从中听到了她的无奈和委屈。
我伸手从背后抱住她：「妈，你是我妈，怎么会管不了我呢，你要管我一辈子的啊。」
我的妈妈强势，但从来不是不爱我。
17
婆婆走的那天我和程城都在，她在最后的一刻好像清醒了，她拽住程城。
「你以后要好好的，别想一出是一出，老娘以后管不了你了，可不能猴子称大王了，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让你爸揍你！」
「妈，我肯定听话，您放心吧，妈！」
程城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泪人，握着婆婆的手一遍又一遍喊着妈，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以后再喊妈，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应声了。
婆婆又向我招了招手，我擦了擦眼泪走到她身前，她的另一只手努力向我伸过来，我一把抓住。
「妈，您说。」
她眼里也闪着泪光：「慕沐，以后要幸福啊。」
说完手就轻轻地松开了，眼睛也慢慢地闭上了。
「妈！」
「妈！」
「妈！」
妈，你这么好的人，下辈子也要来到我身边啊。
我舍不得你。
18
婆婆走了，我和程城一起操持了葬礼，来的宾客对我们都议论纷纷，更有的直接问我们是不是复婚了。
我摇了摇头，我站在这里是要送婆婆一程，她是真心待我的人，这跟程城没有什么关系。
等到婆婆送进火化炉，我已经红肿的眼睛又流出了眼泪，我抱住我妈崩溃大哭，婆婆她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走得这么早，为什么不再多陪陪我，她强硬地闯入我的生活，却又走的这么突然。
回家之后，我开始收拾婆婆的遗物，婆婆的手机从衣服口袋掉了出来。
婆婆自从会拍照之后，她就会拿着手机记录一些日常，看着照片里面总是笑盈盈的婆婆，我的鼻子一酸，家里少了一个人，真的冷清极了。
我看着看着就翻到了一个视频，6月25日，是她第一次忘记程城的日子，程城那天难过得哭了一整天。
「慕沐，我知道肯定会是你第一个看到这个视频，程城那个臭小子我都不指望他。」
「我今天连他也忘了，现在想起来我这心里怪不舒服的，我这当妈的怎么回事，连自己儿子都记不住了。」
说到这儿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我呀，还怕过两天，我连你都不记得了，所以我想着录个视频说说我想跟你说的话。」
「这辈子我一直觉得我对得起所有人，但是唯独对不起你，程城那个没良心的，你陪着他吃了那么多苦，他最后外面还有了人，我这老脸真就丢光了，我知道你们离婚了你各方面压力肯定也大，我想着我不走就在你身边帮你撑着，这样小米也有人照顾。」
「可是没想到我又麻烦你照顾我了，我得了这个病，你们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到，我这个老婆子总是好心办坏事，我原本想着趁着我还清醒的时候回老家，但是慕沐你这么善良，这么好，你肯定不会让的。」
「这些是我剩下的钱和首饰，我这辈子没剩下啥，程城那小子用不着，我就全留给你了。」
「慕沐，你跟程城千万别和好啊，那小子心性不定，他配不上你，你得找个比他好个千倍万倍的。」
「你值得。」
我拿出婆婆留给我的东西，里面是她的那张银行卡和一些金子的首饰，这是她的全部财产。
程城的生意起来之后就把钱还给我们了，婆婆这是把她的养老钱都留给了我，卡里没有多少钱，可却也是她的全部。
我不知道她偷偷录这个视频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可是我知道她那时候肯定充满了不舍，慢慢忘记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将这一生都从她的身体里剥离，让原本属于她的都不再属于她。
妈，你没有忘记我，直到最后一刻你都还记得要我幸福。
妈，你没对不起我，有你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19
程城再婚了，这回站在他旁边的是那个陪伴了他多年的女下属，就算是他破产的那段最难熬的时候，她也没有离开程城。
我把婆婆留给我的银行卡给了程城，程城却又还给了我。
「妈给你的，你就收着。」
我笑着收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本来就是妈留给你的。」
他看着正在挑选请柬的新妻子，转过头跟我说：「慕沐，我现在很幸福，你也要幸福啊。」
「妈在天上看着呢。」
（全文完）
文/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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