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5日,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赴伊朗驻联合国机构,悼念坠机身亡的伊朗总统莱希。因莱希对异议人士的残暴手段,外界给他的评价是“毫无怜悯的强硬派”。

就在同一天,表现伊朗民众抗议头巾管制的电影《神圣无花果的种子》在戛纳电影节获得评审团特别奖。

在首映式上,《神圣无花果的种子》赢得全场 12 分钟的起立鼓掌,成为本届电影节鼓掌的最长记录。

就在前不久,这部电影的导演穆罕默德·拉索罗夫被伊朗当局判处八年监禁、鞭刑、罚款及没收财产,并要求其从戛纳电影节撤回这部电影。

在警察上门把穆罕默德·拉索罗夫带走之前,他在朋友的帮助下,秘密逃离伊朗,出现在即将结束的戛纳电影节上。

拉索罗夫告诉参加观众们,逃离伊朗永远流亡,或留下入狱牢底坐穿,他只有两个小时做决定。他环顾屋子四周,心想,这些花以后谁来照顾?“我感谢我的朋友、熟人和许多人,他们的善良无私,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帮助我跨越边境,经过艰难而漫长之路到达安全的地方” 。

《神圣无花果的种子》讲述了发生于革命卫队法院一名法官家里的故事。这个法官每天签署数百份死刑令,在他身上能看到伊朗总统莱希的影子。后来,因两个女儿参加抗议行动,这个法官与家人反目成仇,最终酿成悲剧。

在这部电影之前,拉索罗夫拍摄的电影《再见》、《手稿不会燃烧》、《谎言》,于2011年、2013年、2017年先后获得戛纳电影节重要奖项。2020年,他的电影《无邪》获得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

因为拉索罗夫在电影中展现了伊朗的现实问题,也因为他对政府镇压抗议民众的行动屡屡提出批评,拉索罗夫在这次判刑之前,至少有三次被判监禁和鞭刑。即便如此,也没有扼杀他借电影为伊朗民众发声的激情。

这次的八年监禁首次宣判时,秘密拍摄的《神圣无花果的种子》刚刚完成三分之一。拉索罗夫提出上诉,在最终判决之前,拉索罗夫躲在汽车的后座上,用对讲机偷偷指挥拍摄。他和他的同事们抓住两次判决之间的时间差,最终完成了电影的拍摄。

拉索罗夫说,我家的窗户正对着一座山,你可以看到埃温监狱的围墙,我曾在那里被关押过。每天早上,我都会说:“我的朋友们在这里,我很快就会和他们在一起。”所以,离开家时,我记得的是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山,我以为我本来会回到那里.......

拉索罗夫表示,他很担心留在国内的演职人员,他们在伊朗受到骚扰,处境危险。他希望电影节能够用响亮的声音支持他们,尽可能地保护他们。同时,他也非常欣慰和激动,因为这部电影终于完成了,这些人的声音将被听到,他们的影像将被看到。

我曾看过几部伊朗电影,对伊朗电影所表达的生命深度以及对专制统治的批评感到惊讶。在政教合一的严酷统治下,伊朗电影人成了一个让人尊敬的勇敢群体。在过去几十年的时间里,许多伊朗导演和演员因为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而被捕,许多人被监禁或被禁止出境。

2022年7月,当拉索罗夫和另一位导演因为为民众发声被拘捕后,伊朗另一位著名导演贾法·帕纳西前往检察官办公室表示抗议,也因此遭到拘捕。帕纳西被认为是伊朗电影界在世的最伟大的导演之一,他曾获得多个电影节奖项,包括 2000 年凭借《生命的圆圈》获威尼斯金狮奖,以及2003 年凭借《深红的金子》获得戛纳“一种关注”单元评审团奖等著名奖项。2013 年在柏林参加角逐的《闭幕》获得了当年的最佳剧本奖。帕纳西曾多次被拘留和监禁,或被软禁在家,被禁止拍电影、写剧本、出国旅行或接受采访。

改革派总统哈桑·鲁哈尼执政期间,伊朗的高压管制有所改善,但随着2021年8月易卜拉欣·莱希上台,出现了更为严重的反弹。2022年9月,伊朗女孩阿米尼头巾被指”戴得太松“遭拘捕,死于拘留中心。此事引起民众大规模游行,超过1.8万民众被抓,近500人被打死。《神圣无花果的种子》主要演员之一 Soheila Golestani 也在参加了示威活动后,被关进了监狱里。

“我们不是人民,我们是人质,数以百万人均是人质”,这是主演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推销员》的伊朗影后塔拉内·阿里多斯蒂在社交媒体上发表的感言。

在这次戛纳电影节上,伊朗女演员马赫拉哈.贾贝里身穿绞刑架领口的礼服出现在现场。她借这种方式为国内的同胞发声,反对伊朗政府对异议人士的迫害。仅仅今年上半年,伊朗就以绞刑处决了200多人。

你当为哑巴开口,为一切孤独的伸冤。在一个高压社会,这应该成为艺术工作者的良知和价值。在一部部冒着被捕和鞭刑拍出来的伊朗电影中,在一个个坚持良知为沉默的大多数发声的伊朗电影人身上,我们看到这个民族的希望和未来。

就像穆罕默德.拉索罗夫导演所说的那样:“这些人的声音将被听到,他们的影像将被看到。”这些被听到和看到的并非仅仅是伊朗电影人声音和影像,而是他们所代表的千千万万伊朗人的声音和影像,而这,岂不是伊朗电影最为宝贵的价值和意义吗?伊朗电影人的良知和勇气,岂不让某些国家的电影人感到脸红和羞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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